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個拉拽我的力道時輕時重的,但是又不知疲倦,一直在磨我的耐心。
我開始有些不耐煩了,用力掙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個力道也僅僅是消失了一下下,在我把手臂放下來之後就又拉住了我的衣服。
禹蟄兮這時候發出了一聲疑惑的鼻音,掐訣的手掌慢慢鬆開,不解的看着我。
他很少露出這樣的神色,莫不是算了半天沒有算出來?
“怎麼了?”
他擰着眉頭,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這地方好像不只有一個陣法,是多個陣法疊加在一起的。”
“陣法疊加?那會怎麼樣?”
他搖了搖頭,“我現在推算不出這是什麼陣法,他們疊加在一起,把原本的方位都疊加打亂了,很影響判斷。”
能把他都難住的陣法會是什麼樣子的,除了有點好奇我更多的還是擔心,萬一這個陣法很強,我們對付不了,出不去了怎麼辦?
被困在這個大樓裏,終日不見天日?
說起來有點慘,但如果我們沒辦法解決,即將面對的恐怕就是這個下場了。
“要不然我們先離開這個地方,回去再想辦法吧,我覺得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危險了,剛剛一直都有東西在扯我的衣服,現在還在扯!”
因爲禹蟄兮也沒有把握能解決,所以我當下的心情異常煩躁,氣呼呼的轉過身來,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東西一直在扯我。
扭過頭來,我沒發現什麼,低頭一看,一個小小的黑影拉拽着我的衣服,看上去和一個小孩子一樣,只是這黑濛濛的影子,根本沒辦法讓我辨認她的臉。
只能是將她手中的衣服抽出來,低頭看着她。
“爲什麼這些陰魂我都看不清楚?”
就很奇怪,我們是有能力一眼看到所有的陰物的,儘管沒有陰陽眼,可是我的修爲已經到了這個高度,在任何時候看清楚陰物已然成爲了一種本能。
就如同禹蟄兮這個陰司老大,他要是看不見陰物,那得多丟臉呢?我是他妻子,自然是和他並駕齊驅的,可到了這個鬼地方,我居然看到的全都是模糊的黑影。
禹蟄兮嘆了口氣,“應該是這裏陣法交錯,對陰魂起了一個限製作用的同時也給他們上了一層保護罩,我看着也同樣是很朦朧。”
沒想到這陣法有如此之大的影響,但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心裏總有一種迫切的想要看清楚這些陰魂的衝動。因爲我們雖然看不清楚他們,可他們一直都遊蕩在我們的身邊,卻沒有做出任何傷害我們的事。
一般被囚困在一個地方的陰魂都會變得異常的暴躁,看到生人本能的就想攻擊,可是在這裏,雖然陰氣沖天,但我卻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善之意。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們看清楚他們的廬山真面目?”
禹蟄兮似乎不太明白我爲什麼會有這種請求,不過還是願意一試。
“我試試能不能破壞一兩個陣法。”
說着,他便閉上了眼睛,手中快速地掐訣,嘴巴裏唸唸有詞。身處在這陣法當中,很多的變化自己都有可能感覺得到。我發覺了禹蟄兮和這陣法之間相互的抵抗,他們此強彼弱的,互不相讓。
就這樣,破陣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不過到底還是禹蟄兮棋高一招,將這其中的幾個陣法給破了。
朦朧的黑霧好像散去了不少,眼前逐漸清明開來。
其實就在禹蟄兮破陣的時候,那個矮小的身影再一次扯住了我的衣服,我掙脫了幾次,它又孜孜不倦的扯了上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無奈還是什麼別的心情,最後我沒有再把衣服扯回來,便任由它拉拽着。如我所料,她也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爲,只是扯着我的衣服,什麼都沒有做。
等待黑霧基本散開,我第一時間就是轉過頭來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執着的拽着我的衣服。
回過頭來,我看到一個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着我,小手攥着我的衣角,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這一眼就看得我心頭有些不忍。
難道是因爲自己也喜當媽了,所以就母愛大氾濫了不成?
我心裏正納悶,可越看這小女孩,我就越覺得很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反而在哪裏見過。
“老公,你覺得她……眼熟嗎?”
我不怎麼抱希望的問了問禹蟄兮,他確實有很嚴重的臉盲症,不過這一次反倒是站起來了。
“她的服飾打扮是不是有點白苗的風味?”
別說,我剛剛確實沒有仔細看這個小女孩的裝束,這麼一看,確實是有點白苗的感覺。
而且她是獨臂,另外一隻袖管之中空無一物。
前不久白苗遭遇大劫,山魅橫行之時,白苗的一衆老小不敵山魅,幾乎全都落了一個身有殘疾。
我心裏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連忙回過頭看看其他的陰魂。
他們在這裏遊蕩着,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卻神目晴明,但是都三三兩兩的注視着我們這邊。
這些都是我熟悉的面孔,前不久我還見過他們,而後也是我們沒有護住他們,才導致了他們全都死於非命。
可是原本我以爲,他們的陰魂會被好好的安頓,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見。
如果不是那怪大叔那天跟蹤我們,死後又找上我們,我們恐怕永遠也不知道在這裏有這樣一個陣法,有這麼大的疏漏之處。
白苗的這些族人,終究是我們無能沒能把他們保護好,如今也沒能讓他們安心輪迴。
“禹蟄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手下難道不知道把這些人的陰魂都安頓妥當嗎?”
當初白苗的慘狀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替他們安頓本就是我們夫妻分內之事,這個禹蟄兮怎麼會出這樣的紕漏?
禹蟄兮聞言也是狠狠地皺了皺眉毛,“不應該如此啊,當初我卻有安排鬼差來牽引白苗人的陰魂前去往生。而且叮囑過,一律免去刑罰,直接送上輪迴臺。這種事,從來都是交給鬼差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