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伸手指了指狀態悽慘無比的林初瑤:“選吧。”
“一,你現在立刻自絕經脈,廢去一身修爲,並且發誓從此不再修煉,我便考慮留你這位心地純善的乖徒弟一命。”
“二,你繼續端着你的長老架子,抱着化神期的修爲,但我能讓你親眼看着林初瑤在你面前魂飛魄散。”
白琳什麼時候說過這麼狠的話,直接給幽苒聽得心潮澎湃,差點就從戒指裏面出來助白琳一臂之力了。
但周圍的陌生妖實在是太多了,還是下次吧。
可幽苒覺得這種場景只有自己看還是不夠得勁,她問白琳能不能把江臨天和羅昀放出來看。
白琳同意了。
於是兩人便被放了出來。
江臨天還好,對於凌霄隻身前來的下場早就有所預料,只能無奈地嘆息自己的信息還是沒能傳出去。
而羅昀卻在看見就連凌霄也成了這般模樣後,更加絕望了。
.......
由混沌靈氣形成天然屏障的妖界邊境,扭曲的光線中,一道身影悄然凝實。
燼淵尋着氣息出現在此地時,便見那人已靜候在前方。
來人身着素白道袍,衣袂在混沌氣流中翩然不動。
面容看上去不過青年,卻生就一頭宛若月華流瀉的銀白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青玉道簪束起部分,其餘則披散着。
整張臉完美得似九天仙神精心雕琢的玉像,帶着一種清冷疏離不容褻瀆的聖潔。
他便是平天宗掌門玄清。
說起來以前燼淵是不在意人的外貌的,人族長什麼樣子和他有什麼關係,反正惹了他都要死。
可如今燼淵倒是莫名有點在意了。
他仔細地盯着玄清看了一會,覺得還是白琳好看,白琳的眼睛看着他時尤其好看。
玄清看着攔在自己身前的燼淵,也早有預料。
如今的妖界在燼淵的統治下鐵板一塊,早已不是昔日無主時的混亂之地,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完全避開這位妖王的感知。
更何況,燼淵的力量,應該是典籍記載中歷代妖王間實力最恐怖的。
玄清見燼淵不知爲何盯着自己看,便沒有率先開口。
自己來妖界本就是在別人的地盤,還是將姿態放低一些的好,況且,白琳在妖界應該也受這位妖王的照顧了。
他要想能夠順利地將白琳帶回去,也必須得經過這位。
燼淵終於比較完了玄清的臉和白琳的臉的區別,得出結論他喜歡白琳的臉不喜歡玄清的。
之後才神情倨傲地昂着頭問面前的老頭:“你來這裏做什麼?”
玄清周身的仙氣與混沌的妖界格格不入,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和老友交談:“我今日前來並非尋釁,只是發現琳兒不在宗門,心中掛念,特來看看她過得可好。”
燼淵的眼眸裏掠過譏誚:“人都丟了不知多少時日,現在纔想起來找?真是一羣廢物。”
玄清並未動怒,甚至沒有反駁,只是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遙遙望了一眼星墜原的方向,輕嘆一聲:“琳兒變了許多。”
那危險的氣質,與記憶中在宗門內總是沉默隱忍的少女判若兩人。
但不可否認的是,白琳現在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她的身邊,也多了不少人.......嗯,不是人。
燼淵自然能夠聽出玄清話語中的感慨,也知道玄清口中的變是什麼意思。
當然得變啊,要是不變他不就白養了。
他和總是打啞迷的人族不同,想說什麼直接就說了。
“當然變了,本王養的多好。”
燼淵的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炫耀,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棄:“以前在你們那邊,被養得像個傻子,整日裏死氣沉沉,動不動還要哭一下,看得本王煩死了。”
“現在就好多了,會發脾氣,會耍性子,偶爾還會玩一玩,這纔像樣。”
燼淵覺得他當時記錄的育兒指南裏,有一句話至關重要,只有感覺到被愛的小獸,纔敢亮出爪子,肆無忌憚。
在平天宗的白琳什麼都不敢做,其實也不是白琳的錯,是養她的人不好。
不管是一開始的那個人,還是後面的,都不如他養得好!
玄清靜靜聽着燼淵炫耀,初見時的那點審視也漸漸消失。
玄清看得分明,這位強大的妖王,是真的在用心養育白琳,並以她的鮮活爲傲。
玄清脣角幾不可察地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弧度極淡,卻瞬間衝散了他周身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讓他那完美的容顏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他並未反駁燼淵對平天宗養得不好的指控,只是輕輕頷首,聲音依舊平和,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殿下確實將她養得很好。”
燼淵一聽更加來勁了,覺得自己光說沒辦法讓玄清這個人族知道自己養得多好,於是召來了水鏡準備讓玄清好好看看正在那邊活蹦亂跳的白琳。
水鏡剛剛準備好,鏡子對面便傳來了白琳戲謔的聲音。
“凌霄長老,你口口聲聲爲了徒弟,爲了正道,可現在你丟的不過是修爲,而我這裏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只考慮自己的修爲,絲毫不顧徒弟的性命。”
鏡中的少女,微微抬着下頜,脣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裏滿是蔑視和對自己的絕對自信,再也沒有了絲毫隱忍。
白琳突然出現的衝擊性太強,讓玄清有些微微發愣。
燼淵還覺得是自己把白琳養得太好了,大大地驚訝到了面前的人族,特意問:“怎麼樣,是不是養得很好,她現在玩得很高興。”
玄清見燼淵是真的沒有意識到問題,斟酌着開口:“殿下養孩子是不是有些過於寵溺了.......”
燼淵十分疑惑:“我又不像你們養了一羣,我只養了這一個爲什麼不寵着?”
白琳想要什麼給她就是了,他身爲妖王什麼東西給不了,怎麼這就算寵溺了?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在白琳經受混沌靈力痛苦的時候,他可是很嚴肅地忍住了沒有插手,事後多點補償怎麼了?!
與此同時,水鏡中也傳來了凌霄的聲音。
“魔頭!即便我自廢修爲,你如今已是毫無信義的妖魔,又豈會遵守承諾,休想!”
“白琳,你殺我試試,平天宗不會放過你的!”
水鏡中凌霄的話,讓玄清那張完美的臉上起了些波瀾。
燼淵見狀,猩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的興味。
他的視線落在玄清的臉上,懶洋洋地問道:“他說不會放過我們,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