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湮滅,只餘下潰散的靈氣亂流吹動了白琳的長髮,連衣角都未曾破損一分。
直到此刻,凌霄才真真切切地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徒手接下他奮力一擊而紋絲不動的少女,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孤絕峯用盡一切笨拙的方法只想引得他一絲垂憐的小徒弟了。
但是她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就算再是天才,這也才過了10年,10年從築基到化神,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凌霄持劍的手微微握緊,心中各種思緒翻湧。
突然他意識到剛纔白琳展現出的靈力並不是冰屬性靈力。
冰屬性的靈力不能吞噬。
而且看那個招式,也不是平天宗的法術。
巨大的震驚過後,凌霄越想越覺得心驚。
他不願意承認白琳是靠自己的天賦達到這種境界的,否則白琳怎麼會出現在妖界?!
對,若是白琳真是靠自己,以羅舟的性格怎麼可能藏着掖着,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白琳,你竟然背棄正道,修煉這種戕害生靈的邪魔功法!”
白琳見凌霄發現她的修爲後竟然是這種反應,微微一愣後突然笑了出來。
雖然她一開始就設想過凌霄肯定會懷疑她的修爲,但.......直接給她蓋上戕害生靈的帽子,凌霄不僅是沒變,反而還變本加厲了。
“嗯.......就算我戕害生靈吧,那你想怎麼做呢?”
白琳笑彎了眼睛,長髮隨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話語中透着一股戲謔。
凌霄見狀,雖然敏銳地察覺到了現在的情況很異常,但他此時也只能一邊向平天宗傳信,一邊硬着頭皮擺出了姿態。
“白琳,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老老實實將初瑤交出來,看在你我曾有師徒之誼的份上,本尊或許還能爲你周旋一二!”
凌霄說完,突然覺得有一道氣息鎖定了自己。
抬眸望去,竟然是王座上那隻氣息恐怖的九尾狐。
幾乎是瞬間,凌霄就知道了白琳在妖界的倚仗是誰。
“白琳,你如今這般不將平天宗放在眼中,可是因爲他?”
凌霄不知所謂地用手指向王座上的燼淵,就這一個動作,便瞬間點燃了所有妖族的滔天怒火
“放肆!”
“找死!”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妖氣立刻沖天而起,讓整個星墜原的天空都變了顏色。
然而最先動手的卻是白琳。
在凌霄抬手指向燼淵的瞬間,白琳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用如此不敬的姿態指向燼淵。
沒有人看清白琳是如何動作的,一道極高度凝聚的混沌靈力,便落在了凌霄身前,讓他避無可避。
一瞬間,凌霄指向燼淵的那根右手食指便齊根而斷。
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而是覆蓋上了一層詭異的冰晶,並且那冰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着他的手掌向上蔓延。
所過之處,血肉經脈盡數失去知覺。
而在白琳動手的同一時刻,早已怒不可遏的羣妖也爆發了。
凌霄在漫天妖力的狂潮中狼狽地抵抗着。
斷指處的冰寒劇痛不斷提醒着他所受的屈辱,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羣妖族毫不留情的手段。
他強提一口靈氣,聲音在攻擊的間隙中擠出。
“白琳!你想清楚後果,你終究是人族,不可能在這妖界躲一輩子!若是今日你膽敢坐實殘害同門長老的罪行,想想平天宗還將有你容身之處嗎?!整個雲靈界都將視你爲敵!”
凌霄試圖用宗門,用族羣的大義來壓迫白琳,但白琳早就不是那個還在意宗門評價,到處尋求認可的弟子了。
回應他的,是白琳一聲極輕的冷笑。
就在白琳準備將重傷的凌霄也丟入萬魂幡時,一直慵懶臥在高處看戲的燼淵忽然抬起頭望向了遠方的天際線。
他發出一道只有白琳能聽見的神念。
白琳動作微微一頓,再看向燼淵時,他已經不在王座上了。
剛纔燼淵說,玄清來了妖界,他去攔,讓白琳盡情地玩。
聽到這話,白琳原本指尖凝聚的殺意悄然散去,既然如此,都被發現了那就物盡其用吧。
白琳示意身邊的大妖將凌霄壓着跪在自己面前,確定凌霄無法動彈以後才重新開口。
“凌霄長老,你總是一口一個殘害同門,說我若是這般做,將是與整個雲靈界爲敵,但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看着凌霄因被羞辱而憤怒扭曲的臉。
“您自己呢?您殘害同門之後,不也依舊活得好好的,甚至坐上了掌門之位,風光無限不是嗎?”
凌霄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其妙:“你在胡說些什麼?!我何曾這般過!”
“我胡說?”白琳輕笑一聲,“我看見了。就在不久後,掌門會因渡劫而受傷,氣息奄奄之際,就是你,趁着他最虛弱最毫無防備之時,給了他致命一擊,然後對外宣稱掌門重傷不治,順理成章地接手了平天宗,不是嗎?”
“你血口噴人!孽障!安敢如此污衊於我!”凌霄氣得渾身發抖,他這輩子向來自詡端正,怎麼可能幹出這等小人行徑!
白琳可不管凌霄的反應,她這話本來就不是說給凌霄聽的。
“是不是污衊,你心裏清楚。若是掌門做的選擇妨礙到了林初瑤,你是選宗門還是選林初瑤,這個答案還用我告訴你嗎?”
凌霄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爲什麼白琳的話就像他真的做了一樣。
白琳能夠看到什麼?她怎麼會變得如此危險?!
該說的話白琳已經說給該聽的人聽了,想到燼淵剛纔那句好好玩,原本白琳已經有點累了,但想想還是玩一玩吧。
懶得想新玩法,白琳決定故技重施。
她素手輕揚,幽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將萬魂幡中只剩一口氣的林初瑤丟了出來。
此時的林初瑤懸浮在半空,奄奄一息,神智昏沉。
甚至就連那唯一的一口氣,看起來也是隨時會斷掉的樣子。
“你剛纔都說我殘害同門了,要是不殘害豈不是很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