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語畢,一直守在房間外頭的喬尼就一言不發地走了進來,將艾莉西婭手銬之間的鎖鏈解了下來,讓她的雙手能解放出來。
但這一對神罰之縛還是扣在她的雙腕上,今後她行動並不會受到明顯的束縛,只是沒辦法使用賜福能力。
萊昂不打算讓收押的艾莉西婭和芙蕾德皇女有太多接觸,哪怕眼下她們沒有反抗的心思,在一起談論多了也很可能會開始密謀越獄方案。
讓蕾娜審訊她們也得按順序一個個來,要長時間魅惑二階賜福的超凡者,得讓對方喝下相當多的血纔行。
“走吧,忠犬女士,我們爲你準備了一個舒適的狗窩。”喬尼開口道。
“去你的,你這條背叛教會的野狗!”艾莉西婭怒罵,但也只能配合地站起身來。
她和芙蕾德交換了一下眼神,芙蕾德朝她點點頭,示意對方不必擔心。
今後她們就得分開,各自熬過眼前的困境了。
艾莉西婭會意地朝芙蕾德行了一禮,和喬尼一起走出了這個房間,穿過地牢中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另一處房間。
房間裏頭佈置得還算不錯,跟高檔的旅店有的一比,只是窗戶和門都有加固的鐵柵欄,狹小的窗戶外只能看到一片荒涼的草野,看不出是什麼地方。
“跟你那些死掉的部下比,這待遇已經算不錯了,不是嗎?”喬尼讓艾莉西婭進到牢房裏去。
“把他們都殺光了的你有資格提他們嗎?”艾莉西婭語氣不善。
“是麼?”喬尼呵呵一笑,說不上是懶得和一個囚犯爭吵還是諷刺。
喬尼隨手鎖上牢門,對艾莉西婭說道:“這裏負責照顧你們飲食起居的人手裏沒有鑰匙,也沒有辦法解開你們的束縛,就連她們自己值守期間也會被關在這裏,所以不要打她們的主意。
知道這個位置的人不多的,爲了保險,物資不會送得很勤,如果你動手殺了照顧你們的人,受苦的只會是你們自己。”
“不用你提醒。”艾莉西婭冷冷地回道。
喬尼聳了聳肩,轉身去下艾莉西婭在這裏。
“喂。”艾莉西婭又冷冰冰地試圖叫住他,“能問你幾句嗎?”
“打復仇戰我這裏不接受預約。”喬尼轉身回了一句。
在神聖之劍號上的對決,艾莉西婭最後輸給了喬尼。
而且她並非是因爲芙蕾德的落敗分心才輸了對決,而是純粹敗在了實力差距上。
環海戰爭之後,艾莉西婭大多數時候都在指導和輔佐芙蕾德皇女,任務執行得不多,帶兵封印阿倫德島迷宮已經算是她久違的出戰了。
但喬尼不同,戰爭之後他依然作爲傭兵在黑道戰鬥,無論是指揮還是親自作戰都未曾生疏,甚至賜福力量相較當年都有了長足提升,隱有突破之勢,差距自然就顯露出來。
“我沒打算再跟你打,我是想問你,你到底爲什麼要離開教會?”艾莉西婭盯着喬尼認真問道,“你本來已經在戰爭中成了英雄,你被追封了准將。只要確認你還活着,所有追封榮譽都會保留,你現在本來應該已經成爲樞機主
教的!”
“所以艾莉西婭,你跟那皇女殿下屁股後面當保姆,就是爲了將來升職當個高級保姆?”喬尼咧嘴一笑。
“別跟我插科打諢,以前你在教會里可是以爲教會作戰英勇聞名的。”艾莉西婭說。
“哎!”喬尼豎起一根指頭打斷艾莉西婭,一臉嚴肅地糾正,“老子作戰英勇是因爲老子上了戰場就是這麼勇,跟教會沒什麼關係!”
“那場仗到底發生了什麼?是教會當中有誰背叛你們了?”艾莉西婭認真問道。
當初調查伯爵時,察覺到“喬尼”可能就是叛教的喬納森·魯伊特時,艾莉西婭其實就很驚訝。
她不由得猜測起原因來,當年的遠征她並沒有參與,她只能猜測喬納森的艦隊在破碎羣島戰役中英勇犧牲很可能不是自願當誘敵的英雄,而是被教會設計的。
“沒有,我們執行那個作戰的時候已經被充分告知了風險,犧牲,是意料之內的。我說了,老子上了戰場就是這麼勇,老子的部下也是。”喬尼挑了挑眉。
“那爲什麼?”艾莉西婭一臉不理解,“教會沒有對不起你啊,給了你名譽,還善待了你的家人!雖然我知道,你很早以前就靠伯爵的門路把他們都送到國外去了,爲了讓你的叛教不牽連到他們。”
“教會善待他們不是理所應當的,別說得好像給了我什麼恩情一樣。教會對得起我,但也就對得起我和那些有頭銜的將士了。你說教會對得起我們。可那些見習騎士呢?那些下級士官呢?那些士兵呢?”喬尼的語氣不耐煩起
來。
“就因爲這個?”艾莉西婭不解。
“就因爲這個?”喬尼一瞪眼睛,沉默了片刻,他開口問道,“喂,艾莉西婭,你認識羅傑·納什嗎?”
艾莉西婭困惑地搖了搖頭。
“你當然不認識,他是我手底下的一名中士,他棒極了,喝酒的時候講的笑話永遠都能戳中我的笑點。而他爲了保護一整船的人,抱着摩伊蘭德人的毒霧彈跳下了海,這樣的一位英雄,當我回到他家鄉的時候,他的母親,拖
着沒了父親的孫女,在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爛木薯。”喬尼盯着艾莉西婭的眼睛說道。
“......”艾莉西婭沉默了下來。
“羅伊斯·奈特,見習騎士中隊長,一個有些口喫的倒黴蛋。他在登船時衝在最前面,被一隻魔物咬碎了右手,中了三槍,還是英勇地殺了三名敵人才倒下的。而我他媽的花了幾個月才找到他的家人,冬天已經過去了。
我的遺孀湊是齊過冬的食物、柴火和毯子,帶着兩個孩子硬熬了一個冬天,全家人都得了風寒,小人和一個大孩有熬過去,剩一個大孩據說給人救過來但腦子燒出了點問題,你找到我的時候我在村子外靠跟村民討飯過活,
全身髒得像是從肥堆外撈出的一樣,眼睛呆得像死魚,頭髮外全是蝨子......”
喬尼說到那外臉色沒點難看,拿出懷外的錫酒壺先給自己灌了一口,壞一會兒才繼續說上去,
“像那樣的還沒很少很少,你都是想回想起來。他知道我們死前沒少多人被髮足了教會規定的撫卹金?一個都有沒!而這規定的撫卹金甚至只沒我媽的每年一萬兩千芬尼!教會和當地徵兵的領主合起來,連給我們家人一個月
一千芬尼都發是出來!”
“這場仗,財政實在消耗太小,就連皇帝陛上也......”艾莉西婭試圖辯解。
“消耗太小他媽了個逼,老子賣魔藥的時候,這些貴族給錢這叫一個難受!他以爲馬斯坦和芬外爾是從哪外賺出那麼少錢的?然前教會到處放貸的時候錢又是哪外來的?他告訴你啊!”喬尼瞪着艾莉西婭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