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北在宋韻宿舍喫過晚飯之後,便說道:“宋老師,明後天我就不過來喫飯了。”
“咋了?”
“這兩天我就不來上學了,還要處理一些事情,大後天我過來接你一起回老家。”
“又要曠課啊,你最近曠課有些頻繁了。”
“沒辦法,我家裏的事情多。”
“鍾老師那邊知道麼?”
“呃......還沒跟他說呢,我等會寫份請假條,孫曉雲你替我交給班主任。”
孫曉雲瞪着眼道:“我不,你想讓老鍾喫了我?”
“不是,我都陪你喫了這麼多頓飯了,就一點情面也沒有麼?”
孫曉雲目瞪口呆,指着陳北說道:“宋老師,你看他還要臉麼?我就很奇怪了,爲什麼大家都是人,你的臉皮能這麼厚呢?”
宋韻在一邊捂着嘴偷笑。
喫過飯後,孫曉雲留下來刷碗,他回了趟教室,寫了一份請假條放在桌面上,拎着自己的書包,直接出了校門。
因爲要跟宋韻一起回去,他必須要花兩天時間,把公司的事情處理一下。
第二天,他在公司選出了四名區域經理。
每人的基礎工資500元,崗位工資500元,績效考覈500元。
如果工作出色,這四人能拿到1500元,可以說直接是魚躍龍門,躋身到中產階級。
現在這個時代,大家都窮的很穩定,很平均,大部分工資就是兩三百,他們這個工資,已經能夠讓全家都過上非常富足的生活。
這四名區域經理,就有他最開始招聘的王豔和閆香麗。
不是說他對兩人有感情,而是兩人的水平在一衆員工中,確實是拔尖的。
王豔在廠裏當過小領導,閆香麗也有高中學歷,而不是靠的奶大。
這從另一個方面也可以看出,自己的人事行政部招聘有多糊弄。
想起他們給自己招聘了20個文盲,陳北心中就有火氣。
這四名區域經理,每人負責10家店,日常工作就是在這些店中巡查,發現問題,改正問題。
直接向林紅纓彙報工作。
這樣就相當於把林紅纓解放了出來,只需要管理四人就可以,完成對所有門店的控制。
當然,林紅纓也要不定期巡店纔行,這樣纔不會被人糊弄。
陳北在給四人發任命書的時候,王豔激動地哭着抱住了他,連聲說着感謝。
她開了個頭,後面幾個人都依次抱了抱陳北。
只是跟閆香麗抱在一起的時候,彷彿還隔着二裏地。
林紅纓站在一邊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
等到四人離開之後,她才說道:“抱一抱就滿意了?”
“呃,又不是我主動的,人家哭的稀里嘩啦,我總要給人點安慰。
“那是高興地哭,又不是難過地哭。”
“都一樣的,這時候,她們心靈都很脆弱,要是有一個堅強的擁抱,她們肯定會爲公司更加賣力。”
“是嘛?那以後陳總有的忙了,每晉升一個人都要抱一抱,小心磨破皮。”
陳北笑道:“要不然我也給你一個吧,你榮升總經理的時候,我還沒鼓勵過你呢。”
林紅纓有些小期待,往前走了兩步,但陳北最終還是沒膽子,往後退了兩步,害怕被對方一腳踹到牆上,揭都揭不下來。
下午,從鄭市趕來的兩人也到了。
這兩人是他從十幾人中挑選出來的,鄭市城市經理的人選。
一個是原運營部員工黃海,男28歲,偵察傳令兵出身,當初陳北覺得這個兵種跟運營部人員很像,一個是統計傳遞營業數據,一個是傳遞命令,所以就讓對方進了運營部。
沒想到對方在營業管理上還是有點東西,對方在這份報告中提出,連鎖管理工作,其實就是在管理各項數據。這句話說到了陳北的心坎裏。
至於對方在門店運營中的工作表現,則有些平平無奇,沒有太多出彩的地方。
而另一位,王建國,跟他的情況截然相反。
對方在單店的操作上,有着極高的天賦,這在江城的時候陳北就已經驗證過。
王建國是他第一批面試的人之一,當初陳北嫌他這個名字想佔自己便宜,本來都已經劃掉了,但後來看他對自己說的話很信服,鼓掌聲音很大,所以才留下了他。
沒想到對方還真的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在帶着他在門店裏實習的時候,陳北就發現這小子有天賦,店到了他的手中,營業額會有顯著的提高。
後來陳北又給他換了一個店,沒想到這家店的營業額又提高了20%。
到了鄭市之後,這小子徹底起飛了,在新鄭市開的兩家店,營業額佔了鄭市十家店的三分之一,他的平均營業額比整體的高了百分之五十。
王建國的工作報告和建議,十分激進,用的最多的一個詞就是開拓,佔領市場。
兩人是下午到的,陳北讓文員帶着他們出去喫了一頓飯,回來之後每個人都聊了半個小時後。
最後宣佈黃海成爲鄭市的城市經理,全面負責回春堂在鄭市的業務。
王建國的眼中出現了明顯的失落,來的時候,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鬥志,此刻卻連臉色都有些灰白。
他兩家店做出的業績,是有目共睹的,這次來的時候,跟他相熟的人都已經向他祝賀了,甚至就連黃海也表示,自己就是個陪太子讀書的。
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個結果。
剛開始的時候,他心裏充滿了憤怒,他想問問陳北爲什麼?
可碰上了陳北的眼神,他又退縮了。
他太害怕失去這份工作了。
每個月1300元的工資,已經讓他原來的女朋友哭着喊着後悔了。
聽父母說,現在的媒婆都已經快把他家的門檻都踩爛了。
他不能過以前的日子。
老闆之所以沒選我,那肯定是我做的不夠優秀,有些地方表現得還不夠好。
離開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正常。
對着陳北說了一句,老闆,我會好好努力,不讓您失望。
陳北沒有說話,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兩人離開後,林紅纓有些不解道:“我還以爲你這次會選王建國呢,畢竟他的成績可是看得見的。”
陳北對林紅纓沒什麼好隱瞞的,便笑道:“這是頭狼,我要先殺殺他的性子,要不然心就野了。”
“你看他的工作報告了吧,他一心想着擴正,在鄭市那個地方,天高皇帝遠的,一個城市經理就相當於是封疆大吏,他招聘點自己人,想做點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
林紅纓笑道:“原來也有你擔心的事情啊?”
“也不是擔心,大不了直接不用就是,我沒必要用了他還要猜忌他。等春節過完,就把他調回來,給他任命一個江南省的城市經理,讓他使勁開拓。”
“江南省也有十幾個城市呢,等他開拓完一個,我就再給他一個,然後給他任命一個大區總,繼續開發其他的。”
林紅纓愣愣地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你的心真黑。”
“謝謝誇獎,心黑是掙錢的第一要素,要是心不黑就沒法做生意這條路。”
林紅纓想了一會突然問道:“你有一天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不會,你,我是準備用來暖牀的,怎麼會把你當牛馬用?”
“呵呵,那就讓我給你暖一個。”
林紅纓款款地走過來。
陳北趕緊求饒:“大姐,說錯了,我給你暖牀,行了吧?”
“切,膽小鬼。”
選出江城市區域經理和鄭市城市經理,今天陳北的工作已經完成。
他也懶得學習了,便說道:“走,我們去商場買衣服去,給所有人從裏到外全都換一遍。”
“林紅纓,你帶多大的罩杯啊?”
“你......自己試試。”林紅纓挺了挺胸,她想要找回以前的感覺。
陳北狐疑地望着對方,心中有些猶豫,他在思考對方會不會在自己碰到X的那一?那,狠狠地削自己一頓。
對方這兩天說的話都挺奇怪的,性格也很反覆,有些時候充滿了挑逗,這肯定前兩天自己讓她看了簧片,她心裏氣不順,是想找機會揍自己啊。
老子纔不上當呢。
兩人來到商場,先後給笑笑、南南、小麗、高達四人買了一身衣服,最後纔是林紅纓的。
她選了一件灰色的唐裝小棉襖,陳北又爲她換了一身大紅色的,說是過年穿紅,喜慶!
林紅纓也沒有拒絕。
只是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林紅纓卻拽住了他,“你的還沒買過年穿的衣服呢!”
“我的我媽買!”陳北說道。
因爲在陳建國和柳茹回去的前一天晚上,他們一家人就說好了,今天過年的衣服,柳茹會在農村大集上給幾人買,誰也別嫌棄。
林紅纓固執道:“你媽是你媽,我是我!”
“你這話說的可真稀奇,行,那就給你個機會,看看你的眼光怎麼樣。”
林紅纓沒有移動地方,而是對着服務員說道:“請把那件拿下來,我們試一下。”
陳北詫異地望過去,還是一件唐裝大紅襖,男款的。
女款是修身的,男款要寬大不少。
陳北穿了一下,感覺空空蕩蕩的,林紅纓就讓服務員拿了一件小的,這才合適。
陳北看着對方給自己繫上釦子,又給自己整整肩膀和衣襬,感覺她就像柳茹。
自己上輩子的老婆,都沒這麼伺候過自己,反而是自己還要給她們穿衣服。
上輩子找老婆全找他媽的找了些比自己小很多的,這輩子找個比自己大點的,好像也挺好。
林紅纓的身份證,比自己大了七個月,今年剛滿十八歲。
別看大的不多,但就是會照顧人,會心疼人。
林紅纓雙手順着陳北的肩膀胳膊持下來,然後又沿着衣角使勁拽拽,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嗯,很有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