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曉美躲起來了,躲到了斐家與世隔絕的小島上。不去上班,手機關機。陌曉雨他們拿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聯繫不上本人,又不能氣勢洶洶的上將軍的小島去逮人。估計一隻腳沒沾地就給掀進河裏了。
時至深秋,天氣微冷陌曉美穿了白色單衣又在外面披了一件毛絨大圍巾,斜靠在躺椅上,翹着腳丫子悠閒的院子裏看書。
這裏是斐夫人爲她和斐聞兩人準備的獨棟小院。佔地面積不大,就一間黑瓦白牆的平房,低矮的圍欄圍出一個獨立的小院落。房子雖小五臟俱全,廚房、洗手間、書房都有,完全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門一關十分私密。
院子裏的有一株很大很大的藍花楹,長勢喜人幾乎比他們住的平房還高出一頭,枝繁葉茂的佔領了不大的院落。有的枝葉甚至延伸出圍欄外頭去。滿樹的紫藍色花朵臨空盛開,雅麗清秀。
陌曉美半躺在躺椅上,上身微微弓起手裏拿着一本書在那裏看。太陽透過藍花楹的樹葉照下來落在書頁上斑斑駁駁,旁邊的小木凳子從屋裏搬出來當桌子使,上面放着綠茶和小點心。
好書、好茶、好時光。陌曉美好久沒這樣的愜意過了,日子過的跟神仙似。再對比陌集團的那一幫人,這幾天應該急快發神經病了,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秋風一吹,上頭一陣歡快的枝搖葉擺,然後便落了一陣藍色的花瓣雨。一朵紫藍色的花朵從脫離枝頭剛好落在書業中間。陌曉美拿起來。藍花楹的花兒下部微微彎,上面膨大。像女孩被風吹起的長裙子。
隨手仍在地上,整個院落已是紫藍色的海洋。
院子的門毫無預兆的被推開。斐聞腋下夾着公文包走進來。今天不是週末,太陽還沒下山,斐聞這是史無前例的在無任何正當理由的逃班了!他忍不住,早上腦子裏想的都是陌曉美她每天舒舒服服的躺在島上無所事事。勤勞勤懇的斐聞也情不自禁的有些羨慕。所以這不,剛在公司喫過了午飯就匆匆趕回來了。
陌曉美往透明的茶杯裏加的半杯開水,一咕嚕又喝下半杯,然後抬起頭就看見了斐聞。她很驚訝的問:“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你這都臨陣逃脫自己給自己放了半月假了。我逃半天的班小意思啊。”斐聞彎腰先把公文包放在地上靠着凳子立着,伸手撣掉旁邊一張空置躺椅上的花兒朵兒的,一屁股坐下去的時候。竹製的躺椅發出“吱呀”一聲響。
斐聞抓了一片牛奶餅乾放在口中,然後躺了下去。臉對着天,滿眼一半是湛藍色的天空,一半是臨空怒放的紫蘭花朵兒。
“我不是臨陣脫逃。我這叫金蟬脫殼。”陌曉美很嚴肅的糾正斐聞的用詞。雖然是同一個意思,但褒義詞和貶義詞形容起來還是差很多的。她一直對自己當時機智快速的反應點自豪。
“是勝利大逃亡。”她衝着天空伸了個大懶腰。
“對,是勝利大逃亡……臨陣脫逃。這不都是逃嗎?” 斐聞往陌曉美這邊側過腦袋:“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上班?”
“不知道,等哪天他們不逼我簽字了吧,再看。公司那麼多人我一兩個月不在還能倒了不成。”陌曉美無所謂的擺擺手,就這樣輕鬆愉快給自己放了一個無限期的假期。
斐聞“嗯”了,把頭扳正頭閉上眼睛。他們可以互相探討生意經,卻從來不點評對方的做事方式。
風吹動樹葉發出“細細沙沙”連續不斷的小動靜。斐聞靠躺椅上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再睜開眼睛,旁邊的陌曉美也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書倒扣在地上。太陽從正中的位置跑偏了一點,樹蔭不知不覺也跟着挪了位置,他就這樣被陽光直射的曬出了一身的汗。
秋天的陽光沒有夏日來的那麼猛烈傷人,但曬久了還是熱的脫水,斐聞醒來第一件就是趕緊的拿陌曉美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茶,補充了下水分。
陌曉美可能是新換的茶葉,泡的久了茶葉的苦澀全給激發出來,冰涼的苦茶入了口腔一下把他給苦清醒過來。斐聞瞅了一眼陌曉美那邊,她的位置靠裏面躺椅和人都在陰影裏面。
斐聞從躺椅上爬起來,脫下帶着汗漬的外套,進去屋裏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清爽的衣服出來整個人舒爽了很多。
再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陌曉美已經醒了,正在背對他撅着屁股往樹底下潑茶葉渣子,準備重新泡茶喝。
“欸,別喝了。再喝晚上又睡不着了。前幾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瞪着眼,眼睛都發光了。你再往那樹上一坐就一隻貓頭鷹,馬上能抓老鼠了。”斐聞抬手指了指樹梢,繼續朝着這邊走過來。他彎下腰拿了公文包打開,拿了幾份文件坐回到之前的那張躺椅上。
喝過的茶葉渣子都倒在樹根底下圍成一圈,像某種儀式。據說喝過的茶葉渣和茶水能提供給植物營養,這種沒根據的說法也不知陌曉美是哪裏聽過。
“不睡就不睡,反正白天也沒事幹有的是時間補覺。我知道你羨慕。”陌曉美抓着玻璃杯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鐵盒裏抓了一小撮茶葉,再緩緩的倒入開水。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茶葉梗慢慢的水中舒展開綠色的葉子。
漂亮的像是有生命精靈。
一直觀察完茶葉的整個變化過程,陌曉美才抬眼向斐聞:“你這幾天的態度不及格啊,老是有事沒事就寒磣我,打趣我。”她語氣中帶着掩飾不住的抱怨和小委屈。
斐聞放下文件盯着陌曉美思考了半天,然後很認真給了答應:“變化這麼大嗎?我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估計是因爲都把你追到手了,又擺了訂婚酒板上釘釘了的緣故吧。人們不是都說:男人婚前婚後兩德行。習慣就好。”
這回答讓陌曉美眼淚都笑出來了:“哦,那我以後爲你當牛做馬。活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斐聞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文件:“行了,我哪裏敢使喚你啊。你別把我當牛做馬就謝天謝地了。”
秋風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吹來朵朵白雲,遮在太陽面前,陽光頓時沒那麼刺眼了。院子裏一個低頭看文件,一個低頭看書,一個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間就輕易打發過去了。
人們在長嘆時間如梭的時候,那往往是因爲前途無坎,無意外。應該感恩生活和命運的順暢。等那天真體會到度日如年了,就不會反過來嘆息時間如梭了。
手中的書翻到新的一個章節,陌曉美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估摸着時間。自從手機關機閒適在家的這段時間裏,陌曉美完全摒棄了現代人對時間的那種爭分奪秒的較真。
陌曉美感覺太陽落的位置差不多,轉眼就該下山了。她把書折了一個角蓋上,站起來:“我去幫媽煮晚飯拉。”
“行,你去吧。這裏我收拾。”斐聞也合上文件,閉上眼用指腹隔着眼皮壓了壓眼球。感覺舒服了一下就站起來收拾東西。
晚上的菜色和中午的菜色一樣,每天都一如既往的豐富。
陌夫人這幾天可高興了,兒媳婦回島上住。這下不僅有了幫手,有人陪說話聊天,更重要的是兒媳婦在這邊,兒子也得每天往回趕。
住在島上的陌曉美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誘餌。
不過,對陌曉美住在島上最最高興的莫過於陌老將軍了。老人家有孫子媳婦陪着下下棋,看看美劇日子過的舒坦愜意。但這份愜意中也暗藏隱憂,於是老人每天的晚餐時間都會向陌曉美求證一下。
“曉美,你什麼時候回去上班?明天不去吧?”抓起筷子開喫前,斐老將軍永遠先問這一句。
陌曉美搖頭:“不去,爺爺。我明天還休息。”
這個回答讓斐老將軍眉開眼笑喫完晚飯,然後安心睡覺去。第二天一大早衝進他們的小院抓着陌曉美起來練太極,再下棋、看美劇。每天如此同樣循環還樂此不疲了。
人老之後睡眠都淺了,基本睡的早,醒的更早。老爺子天不亮就起來抓壯丁了,一下一下的敲門直到裏面陌曉美有了回應。
“爺爺,爺爺我醒了,醒了。”
所以在家休息的陌曉美回回起的比平時正常上班的還早。旁邊的斐聞只是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嘟囔的問了一句:“幾點了?”
陌曉美抻着脖子遙望窗外一片黑,看月亮和看太陽不一樣,估摸不出時間:“四點半,你繼續睡。”她隨口編了個時間掀被子爬起來。燈也不開在黑暗中摸索穿衣服。
“哎,爺爺真是的。要不我跟他說說,鍛鍊時間能不能推遲兩個小時。雞都每期呢。”斐聞說話帶着迷迷糊糊。
“沒事的,我白天再補一覺就好。再說鍛鍊身體是好事兒。”陌曉美說話間已經穿好衣服,回身幫斐聞捏了捏被子就躡手躡腳的出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