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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大明:陛下,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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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排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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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便如嘉靖所料,各方的反應幾乎都在他的算計之內,沒有跳出那個畫好的圈子。

當嚴嵩裝作一副氣喘吁吁、心急如焚的模樣,邁着那雙老腿,一路緊趕慢趕地跑到乾清宮來覲見皇帝的時候。

迎上他的...

柳中城的城門洞裏,風捲着細沙打着旋兒,鑽進衣領、袖口,像無數只小蟲在皮膚上爬。那守卒說完“千萬莫去找城主”便再不言語,只把脊背往石壁上一靠,眼皮半垂,彷彿剛纔那幾句話已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聶青站在原地沒動,鬥笠壓得更低,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下頜線條繃得極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秦四也沒動,牽着瘦馬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節泛白。他眼角餘光掃過城門內側——那裏斜倚着半截斷矛,矛尖早已鏽蝕發黑,矛杆上還纏着一圈乾枯發脆的麻繩,繩結處隱約可見暗褐色的污跡,不知是血還是陳年的泥垢。他不動聲色地把這細節記在心裏,卻沒開口,只是將腰間短匕的皮鞘往懷裏攏了攏,讓那點金屬冷意貼着肋骨。

“走。”聶青終於吐出一個字,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粗陶。

兩人邁步進城,駱駝蹄子踩在夯土路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瘦馬跟着,蹄鐵磕在裸露的青磚棱角上,濺起幾點火星。城門洞極深,足有七八丈,兩側土牆斑駁龜裂,牆縫裏鑽出幾莖灰綠色的沙棘草,在穿堂風裏輕輕搖晃。風從背後推着他們,彷彿要把他們更快地送進這座城的腹地,又彷彿是在驅趕兩個不該存在的闖入者。

一出城門洞,視野豁然開闊,卻又驟然窒息。

眼前不是廢墟,而是一座正在緩慢潰爛的活體。

街道兩旁的土屋大多歪斜着,牆皮剝落,露出裏面縱橫交錯的蘆葦束和麥秸泥,有些屋頂塌陷了一半,斷梁斜刺向天,像被巨獸啃咬過的骨頭。但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人”。

街角蹲着一個老婦,裹着褪成灰白色的破氈毯,懷裏抱着一隻空陶罐,枯枝般的手反覆摩挲着罐沿,嘴裏念着誰也聽不懂的調子,調子忽高忽低,時而如哭,時而如笑,偏偏沒有眼淚,眼窩深陷,眼球渾濁發黃,卻固執地盯着陶罐底部一道細微的裂紋。她身側三步遠,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微弱,嘴脣乾裂翻卷,手裏卻死死攥着一小把曬乾的駱駝刺——那是連沙棘草都嫌苦澀、羊羣都不願啃的毒草。他睜着眼,瞳孔散得極大,直勾勾望着天上那輪慘白的日頭,彷彿那不是太陽,而是一枚懸在頭頂、隨時會墜下來的燒紅鐵釘。

再往前,一家敞着門的土坯房裏,三個漢子圍坐在一張瘸腿的木桌旁。桌上沒酒,沒肉,只有一碗渾濁的泥水,水面浮着幾片枯黃的榆樹葉。三人輪流端起碗,湊到嘴邊,卻不喝,只是用舌尖去舔舐碗沿那一圈溼痕,動作緩慢、虔誠,如同在進行某種古老而絕望的儀式。其中一人脖頸上浮着一層青紫色的網狀紋路,細細密密,一直蔓延到耳後,像被什麼活物用蛛絲密密織就。

聶青腳步沒停,可視線一寸寸掃過這些景象,指甲已深深掐進掌心。他認得這種紋路——靖安司密檔《妖蹤輯錄·卷三》裏有圖樣,喚作“蝕脈”,乃陰祟之氣浸染血脈所致,初時如蛛網,三月後凝爲鐵線,半年則骨化如石,人尚存一息,魂魄卻早被蝕空,只剩一副被妖氣反芻的軀殼在苟延殘喘。

“蝕脈……不止一處。”秦四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東街巷口、西市井臺、北門糧倉舊址……我數了,七處。”

聶青喉頭一緊:“你什麼時候數的?”

“剛進洞時。”秦四頓了頓,目光掃過街對面一扇半開的窗欞,“窗後那人,左耳缺了一塊,耳垂下有顆黑痣——和嘉峪關外第三座烽燧旁,咱們埋掉的那具屍體,痣的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聶青猛地側首。

果然,那扇灰撲撲的窗後,一張蠟黃的臉正無聲無息地貼在窗紙上,眼睛凸出,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直勾勾盯着他們。更駭人的是,那人的左耳確是殘缺的,耳垂下,一顆米粒大的黑痣清晰可見。

聶青沒眨眼,也沒移開視線,只用極低的聲音說:“別回頭。他不是人。”

秦四點頭,牽着馬繮的手紋絲未動:“知道。屍傀。靖安司‘癸字三號’案裏提過,西域‘拜火餘孽’用蝕脈者煉傀,需以活人精魄點睛,點睛之後,傀儡能辨生人氣,卻無痛無懼,專噬陽氣。”

話音未落,窗後那張臉突然咧開了嘴。

不是笑,是整張嘴被一股無形之力硬生生撕開,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齒與一條烏黑僵直的舌頭。那舌頭緩緩探出,舌尖竟分裂成三叉,每一叉末端都滴落一滴粘稠墨汁般的液體,“啪嗒”一聲,砸在窗下乾裂的泥地上,瞬間蒸騰起一縷腥臭白煙。

聶青右腳微錯半步,左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拇指頂開刀鐔,寒光一線,蓄勢待發。

就在此時,一陣突兀的銅鈴聲由遠及近,清脆,悠長,帶着一種不合時宜的、近乎甜膩的韻律。

叮——啷——

叮——啷——

鈴聲來自城中心方向。

那窗後的屍傀動作驟然一滯,凸出的眼球緩緩轉動,竟轉向鈴聲來處。緊接着,整條街上所有“人”——蹲着的老婦、躺着的男孩、舔碗的漢子、甚至遠處土牆陰影裏幾個佝僂如鬼魅的剪影——全都停下了動作。他們齊刷刷地側過頭,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吧”聲,彷彿生鏽的機括被強行擰動。目光穿過塵沙,越過斷牆,投向同一個方向:柳中城廢棄已久的鼓樓。

鼓樓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土臺,臺上歪斜插着一根焦黑旗杆,杆頂空空如也。

可那鈴聲,分明是從那裏傳來的。

聶青與秦四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這鈴聲不對勁。太準,太穩,太……刻意。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動着全城殘存的活物與死物,令其俯首聽命。

“鼓樓……”聶青低語,“城主府就在鼓樓西面,半裏。”

秦四默默解下駱駝背上一個油布包裹,打開,裏面是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褐色粗麻短褐,還有一小包赭石粉、幾枚銅錢、兩副磨損嚴重的皮手套。“換裝。扮成收屍的‘淨穢工’。這身行頭,是肅州千戶所去年剿滅哈密‘食腐教’時繳獲的,他們專替各部族處理蝕脈暴斃者,沒人攔。”

聶青沒二話,迅速脫下外袍,換上短褐。粗麻扎得皮膚髮癢,他卻恍若未覺,只將鬥笠帽檐壓得更低,又用赭石粉在臉上、手背抹了幾道深褐色污痕,最後戴上皮手套,手指關節處還特意磨出了幾道新鮮的血口子——這是淨穢工常年接觸腐屍留下的印記。

兩人收拾停當,秦四從懷中掏出一小塊風乾的驢肉,撕下一小條,塞進聶青手中:“含着。蝕脈者呼出的氣息帶瘴,聞久了心悸頭暈。驢肉性燥,壓得住。”

聶青含住,一股濃重的羶味在口中瀰漫開來。他點點頭,牽起駱駝,秦四牽着瘦馬,兩人不再看街邊那些“人”,徑直朝着鼓樓方向走去。

越靠近鼓樓,空氣越沉。

風似乎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只剩下一種粘稠的、帶着鐵鏽味的寂靜。腳下夯土路開始泛起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像是被無數遍血水浸透又風乾,踩上去竟有微微的彈性。路邊的沙棘草也變了模樣,葉片蜷曲發黑,尖刺變得異常粗長,頂端凝着一點暗紅露珠,遠遠望去,整條街彷彿鋪滿了一層蠕動的、帶刺的暗紅絨毯。

鼓樓土臺下,圍着一圈人。

不多,十二個。穿着同樣灰敗的短褐,戴着沾滿污垢的皮手套,每人腰間都懸着一隻巴掌大的銅鈴,此刻正隨着他們的呼吸,發出極其微弱的、同頻共振的嗡鳴。

他們靜默地站着,面向土臺,背對着聶青二人,身影在慘淡日光下拉得細長扭曲,投在暗紅地面上,竟不像人影,倒似一簇簇正在緩慢燃燒的幽藍鬼火。

而在土臺最高處,那根焦黑旗杆之下,立着一個人。

不,不能稱之爲“人”。

那是一個披着破爛猩紅錦袍的骨架。袍子寬大得離譜,層層疊疊堆疊在它身上,卻掩不住底下森然畢露的嶙峋白骨。頭骨光滑如釉,眼眶深陷,裏面沒有眼珠,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粘稠如瀝青的黑色漩渦。它的雙手枯長,指尖並非血肉,而是六根細長彎曲的、泛着幽綠光澤的骨刺,此刻正輕輕搭在旗杆之上,隨着銅鈴的嗡鳴,骨刺尖端有節奏地敲擊着焦黑的木杆,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每響一下,土臺下十二個淨穢工的身影便微微晃動一次,他們腰間的銅鈴,嗡鳴便隨之增強一分。

聶青的腳步,在距離土臺三十步時,徹底停住。

秦四亦停。

風死了。連沙棘草都不再搖晃。時間彷彿被那“篤篤”聲釘在了半空。

就在這死寂的頂點,那骷髏頭顱緩緩轉動,黑洞洞的眼窩,精準無比地鎖定了聶青。

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彷彿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貨物的……打量。

聶青感到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猛地竄上後腦。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源自本能的警兆——這東西,比他在靖安司見過的所有妖圖都要危險。它不嘶吼,不撲殺,甚至連惡意都未曾流露半分,可僅僅是那目光的凝視,就讓他體內奔湧的氣血,都隱隱有了遲滯的跡象。

骷髏的下頜骨,無聲地開合了一下。

沒有聲音傳出。可聶青的腦海裏,卻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三個字:

“……來了?”

不是疑問,是確認。彷彿他與秦四的出現,本就在對方預料之中,如同等待一場久違的赴約。

聶青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節繃得發白。他沒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骷髏,做出一個極其標準的、錦衣衛百戶向上司呈遞密報時纔會用的“拱手禮”。

這是信號。

秦四立刻會意。

他左手悄然摸向瘦馬鞍韉下暗格,右手卻已閃電般探出,一把抓起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乾硬土坷垃,手腕一抖,土塊裹挾着破空之聲,直射向土臺下左側第三個淨穢工的後頸!

“噗!”

土塊精準命中。

那淨穢工身體猛地一顫,腰間銅鈴嗡鳴驟然紊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水面。他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非人的“嗬”聲,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皮膚下瞬間鼓起無數遊走的鼓包,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瘋狂撕咬着他的皮肉!

變故陡生!

土臺上的骷髏,眼窩中那兩團黑色漩渦,驟然加速旋轉!一股無形的、帶着硫磺與腐土氣息的陰風平地而起,捲起漫天赤色沙塵,如血霧瀰漫!

聶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右手拱手禮不變,左手卻已拔刀出鞘!

寒光如電,撕裂血霧!

刀鋒所向,並非骷髏,而是它搭在旗杆上的、那六根幽綠骨刺的指尖!

刀未至,一股凌厲無匹的罡氣已先一步斬在骨刺之上!

“錚——!”

一聲刺耳金鐵交鳴炸響!骷髏搭在旗杆上的六根骨刺,竟被這道刀氣硬生生震得齊根斷裂!斷口處沒有骨屑,只噴出六股濃稠如墨的黑血,腥臭撲鼻!

骷髏那黑洞洞的眼窩,第一次,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秦四已甩出第二塊土坷垃,砸向右側第七個淨穢工。同時,他猛地一扯瘦馬繮繩,瘦馬喫痛,揚蹄長嘶,竟是直直朝着土臺衝去!馬背上的油布包裹被他一把扯開,裏面滾出十幾枚拳頭大的、用厚厚牛皮紙包裹的黑色圓球——靖安司特製“霹靂子”,遇硬物撞擊即爆,內填火藥與碎鐵蒺藜!

聶青的刀,已劈開血霧,直取骷髏咽喉!

骷髏終於動了。

它並未閃避,只是那隻僅存的、覆蓋着猩紅錦袍的枯瘦左臂,緩緩抬起,五指張開,迎向聶青的刀鋒。

沒有骨刺,沒有利爪。

只有一隻空蕩蕩的、皮包骨頭的手。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那枯手的剎那,聶青眼前的世界,毫無徵兆地——

碎了。

不是視覺模糊,不是光影扭曲。

是整個空間,像一面被巨錘砸中的琉璃鏡,轟然崩裂!

無數道細密如蛛網的黑色裂痕,憑空出現在聶青與骷髏之間,裂痕深處,是翻湧的、混沌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虛無!

聶青的刀,砍進了那片虛無。

沒有阻力,沒有聲音。

只有徹骨的冰寒,順着刀身,瞬間侵入他的手臂,直刺心臟!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鳴炸響,彷彿有億萬只毒蜂在顱內瘋狂振翅!他甚至來不及收回手臂,整個人已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狠狠拽向那片黑色裂痕!

“聶百戶!”秦四的怒吼撕裂血霧。

瘦馬已衝至土臺之下,霹靂子被秦四甩手擲出,撞在土臺基座上,轟然爆開!火光與鐵蒺藜橫飛,逼退了數個撲來的淨穢工,可那爆炸的衝擊波,竟也被那黑色裂痕無聲無息地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聶青的身體,已有一半沒入那片混沌的黑暗。

他最後看到的,是秦四那張被硝煙與血污覆蓋的、寫滿決絕的臉,還有那雙在混亂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以及,土臺之上,那骷髏緩緩收回的手。

它空着的手,輕輕一招。

聶青腰間懸掛的、那枚用黑檀木雕琢的靖安司百戶腰牌,竟自行掙脫絲絛,“叮噹”一聲,飛入它掌心。

骷髏枯指摩挲着腰牌上“靖安司”三個陰刻小篆,指腹劃過那道被刀氣劈出的細微白痕。

然後,它低下頭,將腰牌,緩緩、緩緩地,按向自己空蕩蕩的胸腔。

胸骨的位置。

那裏,沒有心跳。

只有一片,比周圍更深的、緩緩搏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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