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骨術?”
陰翔被勁風掀得連連後退,身形踉蹌,目光盯着半空中兩尊糾纏不休的巨物,喉嚨裏發出驚恐低呼。
黯魔骨魔利爪,如惡狼撲食,已然撕開雷霆巨獸的腹部。
九彩雷光正從傷口處瘋狂泄漏,而雷霆巨獸的雷尾,似神鞭揮舞,也已抽在骨魔肋下。
墨色骨架上出現道道裂痕,如蛛網密佈,隨後崩裂開來,碎骨紛飛,化爲虛無。
雷霆巨獸也因耗盡能量而消散。
“老匹夫!”
李元傲立虛空,身姿挺拔,周身彩雷光縈繞,氣勢磅礴。
他劍指斜指下方老者,聲如九天驚雷,炸響在遺蹟上空,震耳欲聾。
“你的修爲高我一層又如何?
“黑魔聖骨晉升特性,陰森詭譎,如幽冥鬼魅,最忌憚的便是純粹陽剛的雷系力量。
“何況我手中的九彩雷霆,乃是天地初開時,混沌雷劫所化,蘊着天地間最原始、最霸道的雷之本源。
“對世間一切陰邪煞氣,皆有天生剋制之效。”
“若是在外界.......”老者緊咬着牙關,聲如寒夜陰風,透着森森冷意,“即便老夫仗着修爲勝你一籌,也的確要懼你三分。
“但此處乃聖靈魂宮遺蹟,陰邪煞氣匯聚之所,恰似老夫的天生主場。”
話音未落,他眸光驟然一厲,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攥住鬼泣魂槍,槍身傳來的震顫,順着經脈如洶湧暗流,直竄心脈。
槍身之上,原本黯淡的血色元紋,驟然爆發出如鮮血般濃烈的光芒,如血管般在槍桿上蜿蜒跳動,詭異而恐怖。
頓時,纏繞槍身的黑氣,在血芒衝擊之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是縷縷墨血霧氣,如流動淤血,嫋嫋升騰間,似有萬千冤魂在淒厲嗚咽,聲聲泣血。
“紋元術,幽魘冥眼。”
陰翔手腕猛地一沉,鬼泣魂槍帶着破空之聲,如蛟龍出海,狠狠插入腳下廢墟地面。
“轟——”
槍尖觸地的剎那,以長槍爲中心,方圓數萬丈的廢墟地面驟然開裂,蛛網般的縫隙迅速向四周蔓延。
墨血霧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如決堤血河,浩浩蕩蕩,勢不可擋地淹沒整片戰場,連李元的九彩雷光,都被壓制得暗淡了幾分。
“唰唰——”
眨眼間,一道數千丈高的巨大漩渦在廢墟中央成型。
漩渦由墨血霧氣構成,邊緣泛着暗紅血光,妖異而恐怖,內部是翻湧的冤魂虛影,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
漩渦瘋狂旋轉,將周圍的斷壁殘垣、枯骨殘骸盡數捲入其中,連空間都被攪得扭曲變形。
李元手持殘骨刀,傲然卓立於墨血漩渦邊緣,宛如一尊自混沌初開時便已走出的雷霆戰神,英氣逼人。
他脣角輕勾,左手並指如劍,豎於胸前,指尖開始結出繁複印決,每道印決,皆蘊含天地至理,玄奧莫測。
印訣既成,一卷巖石卷軸憑空浮現在其身前,赫然便是威力無窮的雷巖圖。
此圖一出,似有神祕之力瀰漫開來,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顫。
緊接着,李元體內元力如決堤的九天銀河,盡數湧入卷軸之中。
元力剛一接觸卷軸,便如滾油澆雪,瞬間激活卷軸之上的元紋。
卷軸之上的光芒從暗淡漸至璀璨,最終化作流動的雷光海洋,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染成九彩之色。
“轟——”
驀地,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從圖中滾滾而出,繼而雷霆巖柱自卷軸縫隙中迸發而出,每根巖柱皆粗如殿柱,巍峨壯觀。
雷霆巖柱一出現,便在空中自行分化,一根化爲兩根,兩根裂爲四根,四根又各自炸開......不過數息,漫天皆是雷霆巖柱。
李元立於半空,左手指變幻,與雷巖圖遙相呼應,口吐玄音:“雷巖圖陣,啓!”
頓時,懸浮在半空的雷霆巖柱皆是一震,在李元的指引下驟然改變軌跡。
原本雜亂無章的巖柱如訓練有素的軍隊,或斜刺衝出,如利劍出鞘;或垂直墜落,似流星隕落;或螺旋升空,若蛟龍出海,從不同角度劃破長空,帶着撕裂魂魄的尖嘯,齊齊轟向墨血漩渦。
“咔嚓————咔嚓——”
每根雷霆巖柱猛撞入墨血漩渦的瞬間,其上雷霆迸射出耀眼電光,如萬千條蛟龍掙脫桎梏,自深淵中狂湧而出,縱橫肆虐。
漩渦中心的墨血霧氣,被雷霆之威無情撕扯得支離破碎,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連帶着那些翻湧其中,面目猙獰的冤魂虛影,亦發出淒厲至極慘叫。
“嗤嗤——”
漩渦中心也現出蛛網般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擴張,恐怖的吸力驟然減弱。
“不錯的靈寶。”
老者望着漫天雷霆巖柱交織而成的璀璨光幕,眼眸裏浮起豔羨之色,旋即指尖在鬼泣魂槍上重重一叩。
“若是在外界,你這等手段,還真有可能破了老夫的幽魘冥眼。
“還是那句話,可惜啊,此處乃是聖靈魂宮遺蹟,自有其獨特的規則與力量加持。”
話音未落,原本已現潰敗之勢的墨血漩渦中心的空間裂痕中,猛地噴出濃郁至極的陰煞之氣,如黑色火龍般張牙舞爪,纏繞而上。
漩渦竟在剎那間擴張一倍,恐怖的吸力如洶湧潮水,暴湧而出。
漫天雷霆巖柱,如同被捲入絞盤的落葉,在墨血霧氣中迅速消融,光芒漸黯,不過數息,便盡數被漩渦淹沒,不見蹤跡。
“不好!”
見此情景,李元瞳孔驟縮,左手手腕如靈蛇般靈活一扭,劍指在身前半尺處輕抬。
原本被淹沒的雷霆巖柱,瞬間化作道道流光,如倦鳥歸巢般急速倒飛而回,沒入雷巖圖卷軸,光芒內斂,李元反手將其收入蘊戒。
緊接着,李元手上的印決一變,縈繞在周遭的六十四柄地煞刃,雷光陡然暴漲,如六十四顆熾熱的小太陽,交相輝映,圍成一個直徑達十丈的雷霆護罩,將墨血漩渦湧出的墨血霧氣隔絕在外。
“滋滋——”
二者接觸瞬間,霧氣中所蘊含的陰煞之力,如貪婪惡鬼,正瘋狂啃噬着雷罩防禦。
剎那,漫天黑血霧氣便將雷霆罩淹沒,雷霆罩在霧氣中明明滅滅,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被濃郁至極的陰煞之力滲透,土崩瓦解。
“在聖靈魂宮遺蹟拼鬥,的確對這老匹夫極爲有利......”
李元立於雷霆罩內,能清晰感覺到,每過一息,雷罩的防禦便弱上一分,體內的元力也在如流水般飛速消耗。
“小子,別白費力氣了!”老者帶着幾分得意與張狂道,“我所施展的幽魘冥眼,乃是配合遺蹟之中的陰煞之氣,威力無窮。
“就算你一時能夠抵擋下來,又能撐多久?
“魂源墟的機緣,老夫自會替你去探尋。
“等你元力耗盡,精疲力竭之時,老夫使用你的元神寄於魂藤木。”
“原來如此。”李元恍然大悟,脣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多謝前輩告知。
“不過,你這幽魘冥眼,還傷不了本座。”
話音落下瞬間,他劍指在雷霆罩內輕輕一點,如神來之筆,十柄地煞刃應聲分化而出,環繞在其周身三尺之內,刀尖朝外,形成第二層嚴密的防禦。
剩下的五十四柄地煞刃則發出清越悠長的共鳴,似龍吟九天,刃身雷光彼此牽引,相互交融,緩緩融合。
先是五十四柄化爲二十七柄,雷光愈發熾盛,如烈日當空;再化爲九柄,形如九天之上的雷柱,巍峨壯觀;最後九九歸一,一把千餘丈長的雷霆巨劍懸浮於李元頭頂之上,氣勢磅礴。
劍身流淌着液態的雷光,如銀河傾瀉,璀璨奪目。
僅僅是散發的威壓,便讓周遭的墨血霧氣如退潮般迅速消散,不敢近前。
下一刻,劍刃未動,已有無數細小的雷弧從劍身溢出,將附近的霧氣燒灼得滋滋作響,連空間都泛起琉璃化的裂紋,繼而籠罩整片戰場的墨血漩渦跟着崩潰。
“地煞碎虛,劍裂蒼穹!”
李元神色冷峻,劍指遙遙指向頭頂懸浮的雷霆巨劍,似掌控天地之威。
剎那間,雷霆巨劍裹挾着橫掃八荒的威勢,如一道貫穿古今的九彩閃電,直直斬向老者。
“嗯?”
陰翔瞳孔驟縮,身形猛地一僵。
早就聽聞李元能將數十柄玄刃融合爲一柄恐怖至極的巨劍,所以之前那一劍,他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讓他沒想到是,除了之前那一劍外,竟還有更爲強大、更爲恐怖的一劍。
能將玄霆刃運用得如此嫺熟,即便是玄霆御宗宗主,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此刻,即便身處聖靈魂宮遺蹟,老者心頭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忌憚。
他欲出手阻擋,指尖剛觸到鬼泣魂槍的槍柄,便覺得一股磅礴無匹的威壓如巨嶽般轟然砸下,連他周身環繞的陰煞之氣,都被這股威壓壓得倒卷而回。
“不能硬接。”
老者心中驚駭萬分,不敢有絲毫託大之舉,身形在翻湧的黑霧包裹下,猛地一晃,徑直倒射出數千丈之遙。
落地之時,腳尖如利刃般在堅硬的地面犁出兩道深邃溝壑,碎石如箭鏃般飛濺而出。
在一片紛亂之中,他穩住身形,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攥住鬼泣魂槍,右手並指如劍,在身前急速結印,手指翻飛如蝶。
“紋元術,幽魘萬鬼!”
隨着印訣完成,周遭廢墟之中殘存的陰煞之氣,如聞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向他匯聚而來。
瞬息間,濃郁如墨的霧氣,便在他周遭凝成霧海。
霧氣翻滾湧動,其內浮現出無數張扭曲變形的鬼頭虛影,直接將雷霆巨劍的攻勢截住。
有的缺了半張臉,有的眼眶裏淌着黑血,有的嘴裏叼着斷裂的魂鏈,每張臉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嘯,但他們在觸及巨劍後,紛紛崩潰。
而巨劍將所有霧氣斬滅後,在半空中驟然解體,重新化作五十四柄地煞刃,紛紛飛回李元身側。
“小子,見識一下黯魘冥印。
陰翔手掌一翻,一座巴掌大的黑色小印出現在掌中。
印身刻着扭曲元紋,閃爍着詭異光芒,表面流轉着霧氣。
“去!”
老者目露兇光,猛地抬手,將小印拋向空中。
小印離手剎那,表面黑光暴漲,如沸水翻湧,其體積轉瞬暴漲,最終化作巍峨黑色巨印,懸於半空,宛如一座移動冥府,威壓四溢,威懾寰宇。
印底黑霧翻湧,如洶湧的波濤,彷彿連接着九幽深淵,連光線都被吞噬,周圍一片昏暗。
“轟”
李元眼神一厲,催動五十四柄地煞刃化作彩流光,齊齊劈在黯魘冥印上。
雷弧如億萬條彩蛇狂舞,肆意穿梭,在黯魘冥印頂部斬出數十道豁口。
下一刻,李元便眼睜睜看着豁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彌合,轉瞬大半豁口已然復原,只剩邊緣還泛着淡淡的雷光。
而黯魘冥印仍在黑芒中繼續膨脹,轉眼間便漲到千餘丈大小,連空間都在下方微微扭曲,漣漪層層,若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重量。
饒是李元心志堅毅,此刻望着遮天蔽日的黯魘冥印,眼皮也不禁狂跳兩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巨印散發的威壓中蘊含着一種鎮壓之力,絕非普通靈寶可比。
不用想也知道,若被這東西正面擊中,別說肉身,便是元神也會被硬生生碾成粉。
“看來得換個法子......”
李元神色凝重,深吸口氣,旋即再度催動五十四柄地煞刃,如臂使指般攻去。
這一次,他換了策略,刃羣如散星般分散開來,自不同方位、不同角度,以凌厲之勢劈砍黯魔冥印的側身,似欲尋其破綻。
可巨印任憑地煞刃如何劈砍,皆只能在其表面留下淺淺的黑痕,轉瞬便被翻湧的黑霧修復如初,完好無損。
“沒用的。”陰翔陰笑道,“黯魘冥印乃是以九幽陰鐵混以百萬怨魂鑄成,陰煞之氣濃郁至極,最擅防禦與鎮壓。
“你那點攻擊,不過螢蟲之火,還不夠給它撓癢癢!”
話音未落,他單手衝着黯魘冥印遙遙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