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冷笑不迭,笑聲裹挾着徹骨寒意,在凜冽寒風中更顯陰森詭譎:
“上頭降罪,自然有主事者頂着,不會怪到我們頭上。
“若非爲了淵溟樞墟的珍貴名額,老夫豈會在此與庸碌之輩虛耗光陰。
“如今,淵溟樞墟再度開啓已近在咫尺,斷不能容凌博陽繼續這般拖延。
“老夫雖然不在凌博陽洞府,也知他對凌雲萬草闕上那老頭兒心存忌憚。
“無宗主令在手,他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方纔老夫情急之下隱匿於凌雲萬草闕,卻安然無恙。
“還意外聽聞那老頭兒真的已然離去,證實了我們之前的猜測。
“往昔只需稍稍靠近凌雲萬草闕,便有心驚膽戰。
“如今這般狀況,實乃天賜良機。
“我等需速將此等情形詳盡稟報於上頭......”
言及此處,老者身軀陡然一震,原本陰沉似水的面色霎時變得慘白,眼中露出驚惶之色。
“速速離去,我等似已暴露行蹤!”
他聲音急促,滿是慌亂,與先前判若兩人。
驀地,三人體內能量幾乎同時狂湧而出,撕裂虛空,遁光而逃。
然而,爲時已晚。
剎那之間,周遭寒風變得愈發張狂恣肆,宛如無數頭自遠古混沌深淵中驚醒的洪荒巨獸。
漫天飄灑的大雪,情勢變,竟密集十倍有餘。
好似道道自九天之上射下的銀色利箭,鋪天蓋地,如洶湧的銀色浪潮,又似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朝三位血族強者迅猛激射而去。
寒風如刀,雪花如刃,瘋狂地衝擊着他們的護體力。
護體元力在猛烈的攻擊之下,光芒搖曳閃爍,恰似風中殘燭,宛若下一瞬便會破碎成星芒,消散於無形。
三位血族強者,面色慘白如霜,不見一絲血色,雙眸之中,滿是驚惶,恰似目睹末日之景,心魂皆喪。
血袍老者,怒目圓睜,似欲噴出火來,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此般氣息,絕對是半步命靈境的強者。
“難道凌博陽要與吾等徹底決裂不成?”
這時,雪峯之外的空間,波動如層層漣漪泛起,四溢開來。
緊接着,一道身着潔白長袍的青年,宛如自九天雲霄之上,降臨在三位血族人眼前。
這青年,身姿挺拔如蒼松傲立,周身散發着沉穩而磅礴的氣息。
其面容俊朗非凡,猶如天工開物,精雕細琢而成的美玉。
每一處輪廓都恰到好處,透着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
他,正是李元。
其目光冷冷地掃向被困住的三位血族強者。
“你是凌雲萬草闕上那位新晉的長老?”血袍老者一眼便認出李元,眼中浮現訝異之色。
他方纔在凌雲萬草闕中隱匿身形,自以爲行蹤詭祕,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終究還是被人察覺,心中不免有些懊惱。
而李元聽聞此言,眉頭微微蹙起,暗自細細思索,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曾在何處見過這位血族老者,當下便開口問道:“你認得我?”
血袍老者緩緩搖頭,道:“有那個老頭子坐鎮凌雲萬草闕,我等雖不敢輕易靠近,卻也一直讓安插在凌雲宗弟子中的眼線,登上凌雲萬草時,暗中窺探那裏的動靜。
“故而知曉峯上多了一位長老。
“只是,萬萬沒想到,你竟是一位半步命靈境的強者,當真是失算啊。”
李元心中恍然大悟,還以爲暴露,當下沉聲問道:“我問你們,你們方纔所言的淵溟樞墟名額,可是唯有凌雲宗宗主方能分配,可讓人進入命源之氣修煉祕境的珍貴名額?”
“正是。”老者應聲而答。
然而,話語一出口,他們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精光,推測道:
“閣下加入凌雲宗不過寥寥數載,且對外展露的修爲僅止步於半步化紋境頂峯。
“如今觀之,吾等皆小覷了閣下。”
李元心中微動,面上卻如古井無波,神色冷峻依舊,道:“你倒是頗具幾分聰慧。
“只是,爾等潛入我凌雲宗,究竟懷有何不可告人之目的?
“若不從實招來,今日這雪峯之巔,便將成爲爾等的埋骨之地。”
三位血族強者彼此對視一眼,目光中滿是掙扎與躊躇。
知道攻擊他們的雪花和寒風,只要稍微增加一份力道,其護體元力便會被破。
今日若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說辭,怕是難以逃脫這絕境之困。
血袍老者緊咬牙關,似是歷經一番艱難抉擇後,終是下定決心,緩緩啓齒道:
“我們此番潛入凌雲宗,淵溟樞墟的名額不過是順帶之事,真正的圖謀是掌控凌雲宗。
“淵溟樞墟,乃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神祕祕境,似一座隱匿於時空幽深處的寶藏之窟。
“據傳其中蘊含衝擊命靈境、遊離於塵世之外的海量命源之氣。
“只要能踏入其中,便如獲得一場天大的機緣。
“衝擊命靈境成功的幾率亦會大幅攀升。
“閣下前來凌雲宗,想必也是爲那名額而來吧?”
李元嘴角微微上揚,但其目光中的殺意,恰似實質般的寒芒。
血袍老者見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驚惶不已,急忙說道:“若是閣下也對名額有意,吾等絕不敢與閣下相爭。”
李元目光如炬,緊緊地盯着老者,冷冷而言:“我問你們,上一任凌雲宗宗主凌靜,所中的地殘煞散,可是你們血族所提供?”
老者神色倉皇,猶如驚弓之鳥,連忙回應道:“那東西確爲我血族所提供,只是並非我們親手所爲。
“當年我們深知凌博陽野心勃勃,而凌靜天賦絕倫,晉入命靈境的幾率遠在他之上。
“故而,便將地殘煞散交予凌博陽,助其登上宗主之位。
“事成之後,我們與他共同執掌凌雲宗,且進入淵溟樞墟的名額須歸我們所有。
“怎料,那傢伙沉不住氣,未取得宗主令便貿然對凌靜出手,將我們的全盤計劃攪亂。
“該言之事,我皆已傾吐無遺,閣下可否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