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
李元口中喃喃道,聲音低沉而冰冷,宛如自九幽傳來的寒音。
血色流光在接近凌雲萬草闕數十裏時,破開虛空,連續幾個閃爍,眨眼間就沒入凌雲萬草闕。
李元迅速運轉靈魂力,掃向對方隱匿的地方。
只見周圍瀰漫着一層淡淡的血霧,其內似有一雙紅色的眼睛在窺視周遭。
李元卻裝着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樣子,心中暗自思忖:
“血族突然出現,究竟有何目的?
“若是衝着我來的,是因爲我調查血族之事,還是與凌靜、凌博陽有關?
“如果另有圖謀,那他們所圖何事?
“是凌雲宗的寶物?
“還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祕密?”
他腦海中飛速分析着各種可能,試圖從看似毫無頭緒的局面中找到一絲線索。
“請問,藥先生在嗎?”
片刻之後,凌雲萬草闕七層玉階的陣域外,傳來清脆悅耳卻又客氣異常的年輕女子聲音。
靜坐在小院內的李元,眼神微動,暗道:
“看來過了這麼多年,凌雲宗的元者大多依然不知,藥隱已離開凌雲萬草闕。
“唉......藥隱前輩向來行事低調,又離開得悄無聲息,也難怪這些弟子還被矇在鼓裏。”
等對方又喊了幾聲後,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到陣域邊緣。
隔着陣域的屏障,他不緊不慢地回道:“不用喊了。
“藥隱前輩已離開了這裏,如今凌雲萬草闕由在下料理。
“若想找藥隱先輩,去那些宗門老祖洞府問一下吧。”
話音剛落,陣域外便傳來幾個詫異的驚呼聲。
顯然那幾個聲音的主人,同樣不知道藥隱離開之事。
李元透過陣域,能看到外面幾個年輕的身影,彼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爲首的年輕女子身材婀娜多姿,宛如風中搖曳垂柳,身着一襲白色宗門服飾,上面繡着精美雲紋,黛眉微皺,眉宇間透着一絲疑惑與思索,而後輕輕抬手,壓下幾人吵鬧的聲音。
接着,她又恭敬地開口:“前輩可是八年前,凌雲萬草闕新晉的黎元長老?”
李元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透過陣域看向對方,回應道:“正是在下,有什麼事嗎?”
聽對方的口氣,好像不是來找藥隱的,而是到藥園另有什麼事情。
凌雲宗內,各種關係錯綜複雜,他不得不小心應對,以免節外生枝。
年輕女子再次恭敬地開口,聲音清脆卻又不失穩重:
“黎長老,我等是宗內的巡查護法。
“方纔,似乎有東西觸動了離此處不遠的元紋禁制。
“恐怕是有心懷不軌之人偷偷潛入了宗門。
“根據宗門大陣的反饋信息,有一股異常的氣息朝凌雲萬草闕這邊來了。
“然而,我等一路追蹤至此,卻發現那股異常氣息憑空消失了。
“宗門大陣也再無任何反饋,估計是受到凌雲萬草闕附近陣域的影響所致。
“不知黎長老在此處,是否察覺到什麼異常情況?”
李元心中一動,關於血族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輕易說出來。
他沉默片刻後,徐徐回應道:“我剛剛巡查完,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如果真有外來者潛入宗內,也不是你們幾個護法能夠輕易將其揪出來的。
“你們不用擔心我這裏,凌雲萬草闕上有強大的陣域防護,即便是宗門老祖,若無特別信物,也難以入內。”
“那倒是。”年輕女子聽到李元的回答,並未多想。
雖然無法透過陣域看到李元的身影,但她還是對着陣域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態度誠懇地說道:
“黎長老,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行離開。
“若是有任何突發情況,還請黎長老及時稟報宗門。”
說完,年輕女子便帶着幾名護法,轉身朝天際飛掠而去。
半晌後,之前那道血色流光隱匿的區域,緩緩現出一個身穿血袍的身影。
血袍身影全身籠罩在一層濃郁的血霧之中,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同時透着一絲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四處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被發現後,才飛身而起,朝幾名凌雲宗護法相反的方向,飛遁而走。
這一切,皆被李元所釋放的靈魂力清晰感知。
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祕微笑。
隨後,他身形一閃,悄悄地跟了上去。
凌雲宗核心地域,一座巍峨雪峯直插雲霄。
峯巔之上,積雪經年不融,銀裝素裹,散發着刺骨寒意。
凜冽寒風,如同鋒利刀刃,無情地切割着空氣,捲起漫天雪霧,形成一波又一波洶湧的雪浪。
雪峯的一處隱祕角落,兩道身着血袍的身影悄然佇立,目光穿透重重風雪,望着遙遠天際。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壯碩,面容陰鷙,雙眸之中露出狠厲之色。
另一人則身形瘦削,眼神遊移不定,透露出幾分不安。
兩人低聲交談,聲音被狂風怒號所掩蓋,難以捕捉。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爆發出一道耀眼血光,繼而凝聚成血色流光,以驚人的速度劃破蒼穹,留下一條長長血痕。
宛如天空被一把無形巨刃狠狠斬開,留下猙獰傷口。
“啊??”
最終,血色流光精準地落在雪峯之巔,激起一片雪塵飛揚。
“可惡至極!
“我堂堂化紋境大能,竟被幾個元神境後期的小輩逼至如此境地,藏頭露尾,實乃奇恥大辱!”
血色流光在雪峯之巔倏然收斂光芒,漸漸顯化出一名老者身形。
老者鬚髮皆白,宛如霜雪,面容卻紅潤似少年,只是一雙眸子中,怒火熊熊,滿是不甘之意。
他仰天怒吼,聲若洪鐘,在雪峯間久久迴盪,驚得附近山崖上棲息的雪鳥,紛紛振翅而起,倉皇逃向遠方。
“凌博陽那廝,當真是個庸碌之輩。
“五百年了,竟還未能坐穩宗主之位,實在令人失望透頂!”
老者雙手負於身後,在雪地上來回踱步,每一步皆踏得積雪深陷,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身形瘦削的血袍人上前,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夜長老,我等潛入凌雲宗已有數百年,卻始終只能這般偷偷摸摸。
“滲透凌雲宗的計劃進展緩慢,日後我等該如何向上頭交代?”
此人言辭間,滿是憂慮與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