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雙眸露出不解之色:“我爲何要幫你?”
血婉琪一愣,道:“裏面的命源晶歸我,聖寶殘片歸你,如何?”
李元輕輕搖頭,口中呢喃道:“命源晶?”
血婉琪面色微變,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命源晶你拿去便是,聖寶殘片歸我。
“不過,閣下還需助我另取幾株火巖蓮。”
李元沉吟,命源晶最珍貴,卻非他此行目的。
他的心中,唯有那根火鳳本命翎羽。
想到這裏,李元回應道:“命源晶,我並無興趣。”
血婉琪聞言,緊繃的神經稍松,俏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如此,我們即刻前往核心區域,如何?”
李元再次搖頭,道:“聖寶殘片,亦非我所求。”
聽到此言,血婉琪的眼眸瞬間變得陰沉。
若非對方讓她有種心驚肉跳之感,她早已按捺不住出手。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動,暗自思量:“此人必有依仗,否則怎敢如此待我?”
李元靜靜地看着血婉琪,緩緩開口:“血姑娘,若想我助你取得命源晶與聖寶殘片,也非不可。”
血婉琪問道:“朋友,究竟想要什麼?”
李元淡然一笑,四周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爲其平添了幾分神祕:“進入核心區域耗時頗長且危險重重。
“我只需二十縷命源之氣作爲報酬。”
血婉琪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後,手腕輕揮。
十縷被血氣包裹的命源之氣,如同靈蛇般從袖中竄出,向李元飛去。
“先給你十縷,事成之後,再給你剩下的十縷。”
李元抬手,掌心便有九彩雷霆破空而出,瞬間將十縷飄渺的命源之氣緊緊纏繞。
其靈魂力量輕輕一拂,確認沒有問題,便收入袖袍之中,淡然言道:
“血姑娘爽快,我自當你進入熔巖火海的核心區域。
“但命源晶能否入手,還要看姑孃的機緣了。”
一襲血衣似火的血婉琪,眉宇間透着不屈的傲氣,輕點螓首:“好!
“敢問朋友來自哪裏?
“師承何方?”
“黎天嶼,黎元。”李元語氣平淡,“血姑娘,前路兇險,還請先行。
血婉琪不再多言,嬌軀一晃,化作一道血影,向着核心區域疾馳而去,李元緊隨其後。
兩人間保持着微妙的距離,彼此間的戒備如同暗流,在無聲中湧動。
沿途,炎靈愈發密集,它們或翱翔於天際,或潛伏於岩漿之中。
李元與血婉琪如同兩道疾風,穿梭於岩漿火海之上,對於周遭的靈攻擊視若無睹,只是一心向前。
數日之後,兩人已逼近核心區域。
天地間完全被炎靈所充斥。
天空的熱度竟比腳下的岩漿還要灼人,那些飛翔的炎靈更是兇性畢露。
血婉琪低沉道:“黎元,核心區域雖無炎靈侵擾,但其外圍的炎靈太多,如銅牆鐵壁。
“我需你助我引開部分靈,而後我們合力破開剩餘的炎靈防線。”
李元聞言,雙眸微眯,心念一動間,周身驟然浮現出十八柄裹挾九彩雷霆的地煞刃。
環繞其身旋轉,似乎攜帶着天雷之威。
“雷鳴刃。”血婉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十四年前的雷鳴島之變,與你有關?”
“血淵島的手,伸得那麼長了?”李元不答反問。
血婉琪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冽之色,道:“我血淵島目前還沒涉足西北海域的打算。
“只是那雷鳴島,曾有命靈境強者坐鎮,屹立萬島海之巔。
“其傳承的雷鳴刃,更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未想,竟落入黎天嶼之手。
“雷鳴島的傳承,算是斷了,實在令人唏噓。”
李元眼神微閃,卻並未表露太多情緒:“既然與血淵島無關,此事不必再提。
“還是以當下之事爲主。
“血姑娘,還請先行。”
血婉琪輕輕頷首,身姿宛如一抹絢爛的紅霞,向核心區域外圍,遮天蔽日,形態萬千的炎靈羣疾馳而去。
炎靈羣猶如一片片熊熊燃燒的火焰之海,將天際與大地融爲一體,釋放出令人窒息的熱浪,連空氣都在燃燒。
那些炎靈,有的如狂舞火龍,有的似猙獰火鳳,形態各異。
當血婉琪距離那片炎靈羣不足千丈時,雙手翻飛,結出一個又一個繁複而神祕的印記。
剎那間,她周身騰起數團濃郁血霧,閃爍着詭異血光,令人心悸的氣息瀰漫。
血霧之中,一條條丈許粗的血色鎖鏈緩緩浮現。
如同沉睡的巨獸突然甦醒,帶着滔天的殺意與血腥,化作數道血色長虹,狠狠刺向由炎靈組成的天幕。
“嗤嗤??”
血色鎖鏈與形態各異的炎靈相觸,發出令人心顫的摩擦聲。
如同金屬在烈火上灼燒,又似惡魔在深淵中低吼。
血色鎖鏈表面不斷有血氣蒸發,化作一縷縷輕煙,消散在空中。
“嘭嘭——”
隨着幾聲穿金裂石的巨響,血色鎖鏈終於與炎靈天幕正面碰撞。
然而,這看似強大的攻擊,在炎靈的熾熱之下卻顯得極爲脆弱。
血色鎖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終化爲片片細碎的血霧飄散。
受到攻擊的炎靈羣,被徹底激怒,如同沸騰的岩漿被猛然倒入冰冷的水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密密麻麻的炎靈,帶着焚天滅地之勢,瘋狂地向血婉琪湧來,彷彿要將這個敢於挑戰它們的生靈徹底吞噬。
血婉琪的身影在炎靈羣前面,顯得極爲渺小。
但那雙眼眸中卻透露出不屈的光芒,身形急速飄退。
其雙手再次翻飛,結出新的印記,手印不斷變換,帶動着周遭的血霧翻湧。
一條條血色鎖鏈如同潛藏的毒蟒,猛然間從霧中竄出,帶着淒厲的破風聲,狠狠轟擊在那些猙獰扭曲的炎靈身上。
不過,每當血色鎖鏈觸碰到炎靈,後者便如同被烈火熔化的巖石。
瞬間化爲滾燙的岩漿,噼裏啪啦,落入下方翻滾的熔巖火海,激起一陣陣熱浪。
血婉琪的攻勢凌厲無匹,連綿不絕,但其所擊潰的靈數量,與如蝗羣過境的靈大軍相較,不過是滄海一粟。
“黎元,你還在等什麼?”
血婉琪急喝道,不斷後退的身形顯得有些狼狽。
李元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
其身旁懸浮的地煞刃,猛然爆發出耀眼雷霆,激射而出,劃破長空,劈向密集的炎靈大軍。
地煞刃所過之處,無論是十數丈還是數百丈大小的炎靈,都如同脆弱的陶瓷般被輕易洞穿,隨後爆開,化作傾盆而下的岩漿雨。
血婉琪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微震。
她怎麼也沒想到,雷鳴刃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威力。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展現,更似乎蘊含着某種天地之間的威嚴與規則。
她不禁對李元手中這些雷鳴島歷代島主傳承之物,產生深深的忌憚。
然而,即便地煞刃威力不俗,但炎靈依舊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李元身形暴退,心念一動間,又有十數柄地煞刃飛射而出,裹挾着九彩雷霆,轟擊向密密麻麻的炎靈。
地煞刃的去勢強猛無比,帶起陣陣絢爛的九彩電光。
在電光的照耀下,炎靈似乎感受到恐懼。
原本猙獰的面容變得扭曲而猶豫,不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地衝鋒,彷彿遇到自身的天敵。
“吼!”
就在這時,尖銳而亢奮的咆哮響起。
緊接着,一個巨大的身影自炎靈羣中衝出。
那是一條千丈龐大的紫色熔巖之蟒,身軀如同流動的熔巖般熾熱而粘稠,雙眼中閃爍着兇殘與瘋狂的光芒。
它悍然不畏地衝向那些飛射而來的地煞刃,欲將其全部吞噬一般。
千丈紫熔之蟒,若火山噴湧無垠烈焰。
其身散發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迫壓寸寸空間。
令李元心絃,呼吸不由急促起來,眼中露出凝重。
此行他們的目標並非與這些靈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打鬥。
而是要巧妙地將它們引開,爲深入的核心區域創造機會。
一念及此,李元果斷地收回那些正在與靈激烈纏鬥的地煞刃,瞬間化作流光,沒入其體內。
他沒有任何遲疑,身形如同一道閃電,朝着預定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與此同時,血婉琪動作輕盈,恰到好處地避開那些靈的攻擊。
也選擇另一個方向,飛遁而走,只留下一抹如同幻影般的淡淡殘影。
在逃離的過程中,李元並未忘記觀察四周的情況。
飛出一段距離後,他再次祭出地煞刃。
這一次,他足足祭出三十柄,每一柄都蘊含着他的一絲氣息與意志。
這些地煞刃分散開來,各自爲戰,試圖吸引並分散那些追擊的炎靈。
然而,炎靈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彷彿一片無盡火海,將天空與大地都染成赤紅。
李元操控地煞刃的範圍有限,並未能顯著減少追擊者的數量。
故而,之前方式已然無用。
那些靈對他的追擊毫不放鬆。
面對如此境地,李元深吸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毫不猶豫地施展出骨轉分身訣。
隨着一陣低沉的轟鳴,兩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出現在身旁,與他共享着同樣的意志,只是力量弱了許多。
分身的實力越強,若是受傷,對本體的影響越大。
三道身影分別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招雖然對元力消耗巨大,但爲了分散靈的注意力,李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樣做。
經過長達一個時辰的艱苦奔逃,他終於成功擺脫那些如影隨形的炎靈。
兩個分身化爲兩道流光,迴歸本體。
他重新回到距離核心區域不遠的地方,周圍是一片寂靜的熔巖之地。
只有偶爾傳來的岩漿湧動聲,打破這份寧靜。
李元喘着粗氣,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滾燙的熔巖地面上,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感受着體內元力的巨大消耗,以及分身帶來的輕微傷勢。
從蘊戒中取出幾枚散發着濃郁丹香的丹藥,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開始調息恢復。
沒過多久,天邊驟然浮現一道血芒,劃破長空,轉瞬之間,驟停在李元不遠處,顯現出血婉琪踉蹌的身影。
她的血色衣裙破碎,露出裏面的血色軟甲。
顯然是這件護身之寶,讓她在靈大軍的追擊中,沒有受傷。
李元懸浮於半空,衣衫整潔,神色淡然自若,與血婉琪的狼狽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份從容,讓血婉琪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一抹複雜的情緒閃過,既有對李元實力驚歎,也有一絲戒備。
“血姑娘,引開的那些靈即刻便返歸。”李元緩緩開口道。
“稍等我一下。”血婉琪玉手微翻,一枚蘊含着濃郁血氣的丹丸,出現在其掌心。
她眉頭微蹙,似有不捨,最終,還是毅然決然地將丹丸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血婉琪蒼白的臉頰,迅速被一抹紅暈所取代,原本萎靡的氣息,逐漸恢復。
幾個呼吸間,其周身血氣翻湧,凝聚成血色光環,將她緊緊包裹。
其實力迅速回升,直至巔峯狀態。
“李兄,我們走!”
血婉琪抬眸望向天際,炎靈羣已疏,美眸露出無畏,體內血氣如潮水般湧動,化身血影,疾掠而出。
李元見狀,身形一晃,緊隨其後。
兩人如同兩道長虹,穿梭於熾熱的岩漿火海上空。
轉瞬之間,他們便再度踏入炎靈羣的警覺範圍。
那些炎靈如同怒海狂濤,洶湧澎湃地向他們襲來。
血婉琪的眼眸中浮現決絕之色,纖纖玉手輕旋。
一顆蘊含着神祕力量的血色珠體,便躍然於掌心之上。
“咔嚓??”
其指尖輕輕一用力,珠體應聲而裂。
霎時,一股濃郁到幾乎可以凝固的血氣自其掌心騰起,釋放出不容忽視的沉重與危險氣息。
血氣迅速擴張,轉瞬之間,化作一片浩瀚的血色霧海,將周遭的一切染上詭異的暗紅。
血霧好像對炎靈產生難以抗拒的誘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匯聚而來。
於此同時,血霧也在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轉瞬即至李元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