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體表九彩雷霆凝聚至巔峯,李元身形驟然模糊。
以一種難以捉摸的方式,悄然沉入下方的熔巖之中。
留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在熾熱的熔巖表面盪漾開來。
不多時,天際那兩道疾馳而來的長虹緩緩停下,在李元原先佇立的半空,顯露出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各自散發着獨特的氣質。
男子身披一襲潔白長袍,衣袂隨風輕揚,面容俊逸非凡,眼眸深邃,既溫文爾雅,又暗藏鋒芒,舉止間流露出超凡脫俗之姿。
女子則着一身血紅長裙,裙襬搖曳生姿,宛若盛開的彼岸花,既妖嬈嫵媚,又帶一抹神祕詭譎。
其容顏傾城傾國,丹鳳眼尤爲璀璨,表面柔情似水,波光瀲灩,似能窺探人心。
“禹洪軒......”
熔巖下方的李元,立刻便認出白袍男子。
此人赫然是當年在雷鳴城,贈他玄霜玉令,玄霜雲娟的親傳弟子禹洪軒。
李元揣摩着上方的局勢,心中思量:
“寒凝並未與禹洪軒同行,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親近。
“眼下禹洪軒突然出現在岩漿火海,究竟有何企圖?
“他所擁有的元骨與所修元力,似乎並不適合在這種極端環境中尋找機緣。
“難道是爲了他身旁的那位女子?
“我的命靈噬命骨並未察覺到此女體內有元骨的存在。
“但我卻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濃郁至極的血氣.......難道她是血族之人?
“此女擁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天賦,必然是血淵帝君的親傳弟子,血婉琪無疑......”
李元心中波瀾起伏,深知血族的強大與詭異。
更明白血婉琪作爲血淵帝君的親傳弟子,其實力與手段必然非同小可。
他暗暗警惕,同時也在心中盤算,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種種變故。
周圍的岩漿彷彿感受到緊張的氣氛,翻滾得更加劇烈,火光沖天,將整個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就在李元心中揣測兩人來意之際,禹洪軒與血婉琪的目光,皆遙望向炎靈盤踞的熾熱區域。
岩漿火海,對常人而言是絕地,對他們而言亦非久留之所。
畢竟他們所修之道,並不適合這裏。
禹洪軒眉頭微蹙,沉聲道:“婉琪,此等岩漿沸騰之地,實非你我所長。
“繼續深入,務必小心那些暴躁的炎靈。”
血婉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妖異:“你只需顧好自己,別讓那些小火苗燒了你的白衣。”
禹洪軒聞言,苦笑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好好好。
“我們的目標是火巖蓮,只要獲得足夠的數量,便各奔東西。
“此後若在同一處遇到命源之氣,我們仍是對手。”
“正合我意。”血婉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隨後,他們身形一動,如同兩道流光,小心翼翼地穿梭於翻滾的岩漿與肆虐的炎靈之間。
熔巖之下,李元目送兩人遠去,心中震撼難掩:
“竟都踏入了半步命靈境大成,絲毫不遜色於寒凝。
“更讓我沒想到,此地竟然隱藏着火巖蓮,這種至寶。”
火巖蓮,花瓣似火,絢爛奪目,一真一假。
蓮子生長在巨型巖蓮內部的小巖蓮,可化爲清涼靈液,是治癒灼傷,提升修爲的靈藥。
這樣的奇珍異寶,李元豈能放過。
岩漿火海中間地帶。
火焰如同被賦予生命的巨獸,肆意扭動,幻化出形態萬千的炎靈,在熾烈的光幕中穿梭。
有的炎靈輕盈縹緲,若火焰編織的羽毛,在火海波濤之巔翩翩起舞,輝光炫目而危險;
有的炎靈則龐大巍峨,似遠古山嶽,移動間,皆伴隨着天地轟鳴,擁有熔萬物於混沌的恐怖力量。
危機重重的熔巖海上,禹洪軒與血婉琪如同兩道凌厲的箭矢,穿梭在炎靈之間。
憑藉超凡的直覺與無間的配合,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炎靈的致命一擊。
他們的靈魂境界雖已達靈境初期,但在這片被烈焰統治的領域裏,依舊顯得微不足道,也未曾發現後方一直跟隨的李元。
畢竟李元的靈魂力量已然超越靈境初期,靈魂力比他們二人強大十倍不止。
隨着他們不斷深入,周圍的溫度愈發炙熱,空氣彷彿被點燃,每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燒着肺腑。
血婉琪緊蹙着眉頭,詢問道:“禹洪軒,你確定這裏有血巖蓮?”
自從他們進入炎靈區域,血婉琪始終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這種感覺並非來自周圍,那些不斷攻擊他們的靈,也非身旁之人。
禹洪軒的修爲雖然與她一樣,但只要她想,將其擊敗甚至斬殺,還是極爲容易。
微微點了點頭,禹洪軒額頭上佈滿細密汗珠,在火光映照下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絕對不會有錯。
“師尊當年在化紋境時,也曾進入靈波神殿。
“在爭奪命源之氣的激烈戰鬥中,被逼入這裏。
“她的元骨和所修元力,與我們一樣,並不適合這片岩漿火海。
“在衆多元者的圍攻下,師尊只能藉助靈的力量,想要對方同歸於盡。
“師尊重傷,面臨九死一生的絕境,發現了一株血巖蓮。
“正是這株血巖蓮,讓她得以重獲新生。
“我們只要遵循師尊的指示,不輕易挑釁這些靈就行。
“炎靈似乎有着極強的領地意識。
“一旦被它們攻擊,只要不反擊,離開其領地範圍後,它們便不會再追擊。’
話音未落,一隻體型龐大如遠古巨獸的炎靈,突然從岩漿中騰空而起。
熾熱的火焰如同憤怒的洪流,帶着熔化萬物的力量向他們撲來。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反應。
禹洪軒身形一側,向左疾掠。
血婉琪則向右輕盈一閃,紅衣飛揚。
兩人的動作敏捷,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足以熔化萬物的熱浪。
炎靈的攻擊落空後,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震得周圍的空氣顫抖。
但它並未繼續追擊,而是緩緩退回自己的領地,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它們各自的地盤分隔開來。
隨着兩人不斷向核心區域靠近,周圍的環境愈發極端。
岩漿的顏色從赤紅轉爲深邃的暗紫,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壓抑的氣息,彷彿連時間都有所扭曲。
李元默默跟隨在禹洪軒與血婉琪之後,相距數千丈之遙。
其靈魂力宛若無形蛛網,廣佈四周。
敏銳地探查着周遭細微聲響,同時牢牢鎖定前方在火光中忽隱忽現的二人身影。
經過月餘的耐心細緻觀察,李元對炎靈習性已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更何況,禹洪軒與血婉琪身上,與這片環境格格不入的獨特氣息,吸引着沿途的炎靈,從而使得李元能夠安然無恙地跟在其後。
血婉琪冷聲道:“禹洪軒,火巖蓮與這些靈同在此處地域,炎靈無疑是火巖蓮最忠實的守護者。
“一旦我們妄圖取走火巖蓮,恐怕會激怒炎靈,引來它們的羣攻。
“就憑你我二人之力,恐怕難以抵擋它們鋪天蓋地的怒火。”
禹洪軒的目光堅定,解釋道:“通常情況下,火巖蓮的出現之地確實被靈重重包圍。
“但火巖蓮本身卻具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能夠使得周圍的炎靈無法靠近。
“我們只需在其他區域的炎靈察覺之前,迅速行動,便能安全取得火巖蓮。
“只是,真正的火巖蓮周圍布有天然的火罩,
“以我之力,僅能破解其周圍的護罩,難以支撐到將其完全採摘。
“因此,我才邀請你,共同取寶。”
兩人邊談邊行,突然停下,跟着後方的李元也隨之停下。
一座由純粹火焰與沸騰岩漿共同構築的煉獄般景象,赫然映入他們眼簾。
在那片區域中央,一株火紅如焰、璀璨奪目的數百丈大小火巖蓮,宛若一座熔巖之山矗立。
“婉琪,看來我們挺幸運的。”禹洪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道,“師尊當年深入此地許久,才偶遇火巖蓮。
“你負責警戒四周炎靈的動向,我來破開火巖蓮護罩。”
血婉琪聞言,皓白的手腕輕翻,結出一個繁複而神祕的手印。
瞬間,一股淡雅的血氣瀰漫而開,任何試圖靠近的攻擊都將被血氣所阻,化爲虛無。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敏銳,警惕地掃視四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周圍的環境愈發惡劣,熔巖的咆哮聲與火焰的噼啪聲交織,讓人心生恐懼。
而李元則默默地站在千丈之外,眼中有期待之色浮現。
禹洪軒的目光在血婉琪身上輕輕掠過,嘴角勾起一抹隱祕而冷酷的微笑,藏着不爲人知的狡黠與算計。
他深吸口氣,雙手迅速翻飛,如同在空中繪製一幅神祕的寒冰圖騰,每一個手印都蘊含着無盡的寒意。
霎時間,一股刺骨的寒氣自禹洪軒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席捲向四周。
寒氣在半空緩緩凝聚,化作一雙巨大的寒冰之手,足有數丈之巨,晶瑩剔透,猛然抓向火紅如焰的火巖巨蓮。
“嗤嗤??”
火與冰的碰撞,彷彿是天敵相遇時的憤怒咆哮,又似是天地間最原始的力量對抗與較量。
火巖巨蓮在極致的溫差下,表面逐漸裂開一道寬大的縫隙,透露出內裏的熾熱。
寒冰之手在持續的高溫炙烤下,無法持久。
“咔嚓??”
伴隨着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化作虛無,只留下一片淡淡的寒氣在空中繚繞。
下一刻,火巖巨蓮上那道裂縫,開始有收縮閉合的跡象,只是比較緩慢。
禹洪軒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狠狠咬牙,體內的寒氣再次澎湃而出。
寒氣迅速凝結成一套晶瑩剔透、閃爍着寒光的冰寒鎧甲,將他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
其身形一閃,猶如一道銀色閃電,劃破長空,掠入裂縫。
血婉琪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迅速變換手印,周身繚繞的血氣紛紛收攏,沒入其體內,目光緊盯火巖巨蓮上的裂縫。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息。
十數個呼吸之後,禹洪軒面色蒼白、身形踉蹌地從裂縫中掠出。
身上的冰寒鎧甲已近乎融化,只餘下斑駁的碎片,如同戰敗的勇士,滿身傷痕。
“婉琪,我已破開火巖蓮的外層護罩,需要調息片刻。”禹洪軒的聲音略顯虛弱,“接下來,換我在外警戒,你進去取真正的火巖蓮。”
血婉琪聞言,心中雖有疑慮,但還是點了點頭,嬌軀一晃,掠向火巖巨蓮上的裂縫。
“退!”
禹洪軒突然大喝,手指急忙向前一點。
一根鋒利的冰矛瞬間在空中凝聚而成,帶着破空之聲,疾射而出,直指血婉琪身前的虛空。
就在這時,一道紫影自裂縫中猛然竄出,直奔血婉琪而來。
那是一道熾熱如火的炎靈身影,渾身包裹着熊熊燃燒的紫色火焰,如同從地獄中竄出的惡魔,帶着無盡的毀滅與憤怒。
血婉琪臉色大變,身形急退,手中同時結印,周身再次繚繞起濃郁的血氣,形成血色屏障,將她護在其中。
“嘭??”
天崩地裂的轟鳴響起,炎靈與冰矛在半空猛然相撞,猶如兩顆璀璨星辰的激烈碰撞,釋放出恐怖的空間漣漪,向四周瘋狂擴散。
兩者在劇烈的碰撞中紛紛碎裂,化作點點光芒,最終消散。
緊接着,又有一團紫色火焰自巨型火巖蓮的裂縫中,激射而出。
宛如一顆燃燒的紫色流星,其上散發出的火焰之力,熾烈而恐怖。
其威力足可與半步命靈境的強者全力一擊相媲美。
血婉琪反應迅捷,身形一側,如同一條游魚般,輕巧地避開那團紫色火焰的轟擊。
紫色火焰呼嘯而過,帶起一股無法抗拒的熱浪,最終消失在遙遠天際。
血婉琪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凝視着禹洪軒,卻保持沉默,彷彿在心中默默盤算着什麼。
“婉琪,快追!”
禹洪軒的眼中露出難以抑制的狂喜,急忙喝道。
繼而如同一道銀色閃電,向着那團紫色火焰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