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勝己跟着姥姥下了飛機,又坐了二十分鐘的出租車,來到了姥姥家所在的小區門口。
看起來,姥姥家條件也還不錯,四間兩層的連體別墅,供一個五口之家居住也算得上比較奢侈了。
孫勝己在姥姥家見到了母親善若水。母親的臉色看起來很憔悴,精神顯得很差,人也清減了許多。
善若水見到孫勝己後,一把將他摟在懷裏,將兩張臉使勁的貼在了一起,久久不肯鬆開。哏嚥着,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孫勝己也輕輕的抱住了母親,一隻手輕拍着媽媽的後背,關切的道:“媽,咱不哭啊。有啥委屈您講出來好了。”
只是,這種事情做父母的委實不容易講出口。假如過錯純粹是對方的話,還好講一些。可,問題是,自己的行爲真的不好解釋。真要是實話實說,只怕自己的父母兄嫂都不肯相信自己會青白。
那麼,自己做錯了嗎?肯定是錯了。
可她又覺着,自己犯錯的根源是在孫偉身上。
如果他不調離,如果他肯多花點精力陪陪自己。就算因爲工作原因,不能一直陪在身邊,可你每天多打幾個電話回來安慰安慰我也好啊?或者每天在qq上陪我聊個幾十分鐘,那樣我就不至於會產生被冷落的感覺,也就不會在外面尋找精神上的慰藉了。
嗯,還有就是,她不認爲孫偉在外面就能守身如玉。她覺着孫偉有點“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意思。是的,她內心裏幾乎可以肯定孫偉在外面也是不乾淨的。因爲,這個社會也不允許有乾乾淨淨的官員存在。哪怕你是孫家的人,你也不能完全的特立獨行。現行的體制就是這樣,你要是假正經,那你孫偉就是自絕於體制之外了。
所以她覺着很委屈。只是,這種委屈也只能自己生受下來。因爲她沒辦法去證明。
她既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沒證據去證明孫偉的不清白。想明白這點,她就覺着更加的憋屈。
她覺着,這個社會真的很*蛋。明明都是一羣畜生,卻還要弄的衣冠楚楚的,虛僞的笑着,招呼着,應酬着。
她是從事生物學研究的,從這件事情上,她發現了一個被生物學家忽略掉的命題:人是由畜生進化來的,那麼,人進化之後又成了什麼呢?她的答案是“畜生”。
畜生進化爲人,人進化後又成了畜生。當然,她的結論不是從生物學角度得來的,而是從社會學角度得到的。
當畜生進化成人後,“人”字就有了兩重定義。一個是生物學方面的。一是社會學方面的。
生物學方面,從猿人進化爲智人後,十萬年來,沒有什麼改變。
但是,從社會學角度看,人類社會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尤其是生產力方面,人類科技的大踏步前進,就能說明一切了。這是一個了不起的進步。但是,從人的本性上來看,我們會發現,它是跟生產力成反比的。
生產力越發展,人的本性就變的更自私。我們從古書上就能感受到,無論是商周時候的文人,還是春秋、戰國,秦漢兩晉以及其後的文人,他們都對三皇五帝時期的社會風氣不吝溢美之詞。從中不難看出,他們對上古時期民間良好風氣的豔羨之意。及後,民國時期的文人,他們不再羨慕上古了。他們開始羨慕近古時期的風氣。近古應該是指秦以後一直到滿清了。再後來,新華夏成立後,從我爺爺輩的人口中又可瞭解到,他們羨慕民國時候的社會風氣。覺着那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比現在簡單很多。那時候的人,也比現在善良。再然後,到了我父輩這兒,他們覺着,解放以來,社會風氣一直是在變壞的,經濟越發達,社會風氣就越差,人越加的貪婪,自私。這說明了有史記載以來,人類的總體道德水平是在下降的。當然了,國外的咱不瞭解,但華夏社會確實是這樣。
所以,綜上所述,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人性確實是在朝着獸性進化的。
當然了,大家既然都是禽獸了,你再從道德層面去抱怨對手,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既然善若水不願講,孫勝己也不可能再去緊*。
不過,孫勝己也不急。作爲一個修仙者,這種事情是難不倒他的。只要時機合適,他有的是辦法讓自己老媽開口。
當然了,面子上得功夫他還是要做到位的。
在陪了母親半個多小時,等到母親的情緒穩定下來後,他拿着善若水的手機撥通了孫偉的電話。
可以看得出來,孫偉似乎不想接這個電話。直到孫勝己手中的手機裏,快要發出“您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語時,孫偉纔在那頭很不情願的按下了接聽鍵。
不過出乎孫偉意料的是,電話裏並沒出現那令他有些感到厭惡的人的聲音。當聽到手機裏傳來的“爸爸”聲時,原本有些冰冷的心,也有了絲絲暖意。
只是他有些不確定孫勝己此時所在的方位,親熱的問道:“兒子你現在在哪裏?怎麼拿得是你/媽/的手機啊。”
“老爸,我在姥姥家,是姥姥接我過來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嗯,老爸可能得到週末才能回家,老爸得工作呢。”孫偉不無歉意的道。
“那好,週末就週末吧,我先在姥姥家住着。對了,老爸,能問你件事嗎?”
“嗯,你問吧,兒子。老爸聽着呢。”
“我想知道老媽爲啥一個人回了姥姥家,並且一直在哭。我問老媽,她又不肯講。你知道原因嗎?”
孫偉聽了這話,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後道:“兒子,你還小,有些事跟你也講不明白。爸媽之間現在出了些問題,具體的你就別打聽了。我和你媽都是大人了,我們會自己處理好的。你只管開開心心的生活,別讓大人的事情影響到你的心情。你就在姥姥家好好玩幾天,週末的時候,我帶你去喫頓好的。兒子,先這樣了啊。爸爸得去工作了。拜拜,週末見。”
“嗯,老爸拜拜,祝您工作順利啊。”
孫勝己收了電話,腦子裏開始盤算起來。
雖然未能問明原因,不過從老爸的話語裏還是能得到一些信息。看起來跟自己猜測的不遠,爸媽之間感情上出了些問題。從姥姥特意趕去京城將自己接了過來看,這問題應該不小,幾乎已經到了分手的邊緣。
哎,這事情鬧的。從常理來看,這種事情還真不是自己該管的。可不管吧,又不行。得趕緊想個法子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
“咦,我怎麼會關心起這種事情來了啊?這不符合我的爲人呀!”孫勝己覺着自己有些不對勁,按照他以往的風格,是不會對這種八卦的事情感興趣的。
他開始琢磨起來,爲什麼會這樣。想着想着,腦子裏一道靈光閃過:“剛纔的異常,應該是自己的第二人格在起作用。”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第二人格兩次出現的情形,一次是在山腳小鎮的旅館裏,遇到李悠然。自己那時正在爲,如何以現在的身份去與之相處上犯難的時候,發現了這第二人格的事情。
今天是第二次發現,而且這次第二人格似乎還短時間內主宰了自己的意識。而這次出現,是在自己爲父母關係出現裂痕傷腦筋的時候。兩次出現,都是在自己以現在的身份去處理人際關係的時候。並且,這一次的第二人格明顯成熟了許多。這其實說明了一個問題,自己如果能夠更多的以現在這個身份去處理人際關係的話,對第二人格的形成有很大的推動作用。
也就是說,要想讓第二人格儘快成長起來,需要自己成爲真正的孫勝己。需要孫勝己更多的融入這個社會。
這第二人格的形成既然是避免不了的,那麼讓它儘快的成長起來就成了最好的選擇。在兩個人格能夠平分秋色的時候,自己當時的修爲越低,人格衝突的麻煩就越容易解決。
現在,避世索居,悶頭苦修這條路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選擇入世修行這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