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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羅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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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宴會說是給程寧過生辰,但實際上,也是程家自己的熱鬧罷了,宴會一共要舉辦半個多月,而到第三天後,府上的賓客就已經少了許多,少了這些特地來阿諛奉承的,大多都是些親朋好友,大家玩起來也更沒有拘束。

  “聽說虞山那邊新開了,咱們這在這府裏沒什麼意思,不如下午去跑馬吧。”

  花園的假山旁,程岐瞧着這四周只有女眷,便大膽的將鞋襪脫下去,坐在那石橋邊兒,將半截小腿泡進冰涼的池水裏,青苗在旁捧着毛巾,小聲道:“姑娘,你這樣可是要傷身的。”

  “沒事,纔沒有那麼矯情。”

  程岐往後撐着身子,轉頭衝那些人說道:“我的提議怎麼樣?”

  “不怎麼樣。”

  依舊是梁珠搖着扇子,坐在旁邊,第一個否定了她的意見:“跑的一身是汗不說,我們這裏面,也只有你會騎馬了,我們這些見到馬都恨不得跑出兩裏地去,算了算了。”

  “我說淵小嫂子。”程岐哭笑不得的說道,“你現在怎麼畏首畏尾的,從前你可不這樣啊。”

  沈鹿走過來,遞給程岐一顆冰涼的葡萄,笑道:“你這就不懂了吧,我和阿珠現在都是孩子娘了,走到哪裏都要想着,還有三個孩子在家裏等着呢,就不能跟着你像從前那樣爬上爬下的了,萬一一個不小心傷到了,怎麼辦。”

  程岐瞭然的點了下頭,把腳從池子裏面拿出來,在半空中亂蹬着晾乾:“你這倒是提醒我了。”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們兩個膽小鬼不去的話。”轉頭看李庭,“王妃娘娘,你同我去跑馬吧,讓他們在棚子裏面看着眼饞。”

  梁珠一個冰葡萄扔過去,準確無誤的打在了程岐的後腦勺上,那人哎呦一聲,好笑的回頭道:“幹嘛!”

  梁珠也笑道:“你一天就知道強人所難,也不問問人家王妃主子會不會騎馬,就跟着你四處折騰。”

  “我會騎馬。”

  李庭聞言,在旁捂嘴輕笑,然後放下手,有些靦腆的說道。

  她說完,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梁珠最是,這李庭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很,長了一副來股風就能吹跑一樣的消瘦身板,可事實上,人家既能喝烈酒,又能騎馬飛奔,她忍不住起身唏噓道:“哎呦我的天老爺,這……這王爺是娶了一個什麼神仙真人呦。”

  沈鹿偷笑兩聲,挑眉笑道:“人家可是昌北長起來的,騎馬射箭自然不在話下了。”

  “可我也長在昌北啊。”梁珠爲自己鳴不平道。

  程岐趁機,趕緊打擊她道:“那這個呢,就叫做人與人之間的差異了。”

  “臭丫頭!”

  梁珠拿起好幾個冰葡萄扔過去,程岐躲得輕鬆,最後一個更是張嘴,如小狗般直接喫掉了,看的幾人發笑,梁珠更是笑的前仰後合,指着她說道:“你瞧瞧,這還一國縣主呢,人前人後竟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青苗也一臉焦急的樣子,幫程岐穿好鞋襪,扶她站起身來,說道:“姑娘,您……”

  程岐哪裏會聽,她纔不要受這些拘束,揚聲對李庭道:“王妃主子,咱們不要理她們這些膽小鬼,咱們現在就走。”

  李庭的性子極有意思,她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也是一個懼怕繁瑣場合的人,但程岐可以確定,這丫頭骨子裏流淌着的死後奔馬一樣自由的血液,她喜歡和這樣的人接觸,這比那些表面熱絡,但背地插刀子的人好多了。

  “好啊。”

  果不其然,李庭立刻站起身來,笑道:“現在嗎?”

  “當然!”

  程岐笑道:“現在就走吧!”

  “走去哪兒啊。”

  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程岐僵硬的轉過身,那整個人的狀態,充分的展現了那句話——那一天,程岐終於回想起來在牀上被程衍支配的恐懼,那天因爲兩杯酒,她累到直接缺席了第二天的宴會。

  別的都還好,程岐就怕他這個,所以訕笑道:“去……去虞山山腳的馬場跑馬。”

  誰知道,程衍一挑眉說道:“那正好,我們也去。”

  程岐一愣:“你們?”往後一看,程嵐等人都在,便道,“那好啊。”轉念一想,“可是咱們都去虞山腳了,那這宴會怎麼辦啊,總不能把這些人都仍在這裏不管吧,怕是會被人笑話死。”

  “你怕什麼。”程淵笑道,“不是有大夫人和孟姨娘他們嗎。”話鋒一轉,“再者說了,現在的局勢,誰敢在背後嚼咱們程家人的舌根,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膽小了。”

  “誰膽小了,要說膽小,也是你家娘子膽小,連馬都不敢騎。”

  程岐反駁道。

  誰知程嵐一把攬過樑珠,向着自家媳婦兒說道:“我家娘子不是不敢騎,是她注重儀表,哪裏像你,成日竄上竄下瘋瘋癲癲的不成體統。”還故意挑釁的看了一眼程衍,“宗玉,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本以爲自家爺們兒會向着自家娘們兒,沒想到程衍仔細思慮了兩秒,還居然點頭說道:“這倒也是。”

  程岐被友軍重傷,氣的險些昏過去。

  “我說幾位。”沈鹿忍不住催促道,“不是說要去虞山腳嗎?要是再不去的話,太陽可就要落山了。”

  “走走走。”

  程岐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李庭,說道:“咱們走。”

  “小姑姑!你們要去哪兒啊!”

  一行人正要離開花園,身後月門處程安幾個孩子卻跑了過來,聽着他問,旁邊的程飄說道:“要去跑馬。”

  “我也要去!”

  程安一聽說出去玩兒,立刻高興的直跳腳:“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喊完,那程寧也小跑着跑了過來,跑到自家爹爹面前,伸手道:“爹爹!寧兒也要去!”

  程淵果然是個女兒控,一把抱起程寧,也不管腳邊的程安,說道:“那就一起去吧。”

  梁珠走在後面,盯得程淵後腦勺發涼:“你可看好了這兩位小祖宗,要是出了一點兒差池,我這關你好過,祖母那邊我看你怎麼交代。”偷偷擰了一把程淵的腰,那人哎呦着連連快跑幾步。

  “方纔還一條戰線,現在就倒戈相向了,這是什麼夫妻。”

  程岐撇嘴攻擊。

  只是說完,她還是任勞任怨的拉住程安的手:“你說是吧。”

  程安根本啥也沒聽清,只知道向着自家小姑姑說話,鄭重其事的說道:“是。”

  童顏童趣惹得衆人哈哈大笑,旁邊的賓客瞧着,心道這一大家子不知道去哪兒玩,都紛紛打了招呼。

  而程衍走在最後,瞧着旁邊的程飄,以同齡人的口吻說道:“兄弟,走不走?”

  程飄繃着小臉兒,點了下頭:“走。”

  “要我牽着你嗎?”程衍道。

  “不用。”

  程飄瀟灑前行。

  程衍很是滿意的看着自己侄子,說道:“以後也要生個這樣瀟灑的兒子。”

  而一行人穿院的時候,忽然聽到南邊花架子處,傳來一道清脆的笑聲,程岐知道是誰,牽着程安過去,喊道:“錦書!”

  而此刻,被喊作錦書的少女,正在和一衆小姑娘踢毽子,她的身材屬於嬌小型的,但不比李庭那樣易害羞,身體靈活的扭動着接着那毽子,而那毽子也像是活了一般,長在了她的腳上。

  聽到程岐的喊聲,她轉過身來,少女大抵十七八的樣子,清純可愛,渾身上下散發着歡愉的氣息,一對大眼睛清澈的就像是日出後的大海般,正是羅尚書的掌上千金,羅鬱,羅錦書。

  上京,天子腳下,繁瑣的規矩數不勝數,偏偏這個羅鬱是個活潑的,從前因爲她這爽快性子,沒有幾家家族的姑娘和她能玩到一起去,直到程岐在這裏落居,兩個頑皮的靈魂一見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這次宴會,羅鬱當然也是要來的,但是她來的主要目的,還是見一個人。

  只可惜,程岱沒回來。

  說來也是,只是給程寧過生日,程岱在昌北怎麼會回來。

  不過能來程府痛痛快快的玩上半個多月,她還是很樂意的,瞧見程岐,將毽子交給那些小孩兒,飛快的跑過去,見一行人都在,便好奇的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烏泱泱的一羣人?”

  “去虞山腳跑馬,你去不去?”程岐笑着問道。

  “跑馬!”

  羅鬱一聽就來了精神,想都不想就說道:“當然好啊!帶我一個帶我一個!”揪着程岐的手,瞪眼鼓嘴道,“我警告你你可必須得帶我過去!聽到沒有!”

  這少女魯莽的樣子讓衆人哭笑不得,程岐更是,忙道:“好好好,不帶誰也得帶上去。”自顧自的嘟囔道,“要說方纔怎麼把你給忘了,那馬場還有你家一份兒呢。”

  沈鹿笑道:“好了好了,快點兒吧。”

  一衆人說說笑笑的和顧氏等人打過招呼後,就烏泱泱的趕去府門處,誰知道那裏停着一輛馬車,程淵走在前頭,他懷裏的程寧瞧見那馬車上下來的人,伸着小手興奮的說道:“小叔叔回來啦!”

  程岱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羅鬱瞬間像是被打了雞血一般,但她從前和還在上京的程岱也相處了一代時間,那個時候,她簡直是每天絞盡腦汁的想着,如何來程府,如何和程岱照面,只不過,那人總是冷冷淡淡的,好像不喜歡太過活潑的女孩子。

  淡定,淡定。

  羅鬱在心裏頭這麼想着,深深的呼了口氣。

  沈鹿在旁邊看到,她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小丫頭的心事,抿嘴輕笑,說道:“緊張?”

  羅鬱一愣,旋即紅着臉嘴硬道:“纔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胡說八道。”

  這丫頭緊張的都語無倫次的,還在這裏裝,但沈鹿並沒有揭穿,只是過去,瞧着那程岱。

  少年也二十一歲了,從最開始那個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冰坨子,變成了一個有擔當,並且帥氣十足的冰坨子,他穿的並不是兵服,看來已經回來兩三天了,今天才處理好一切,回來程府。

  “太衡,綏北那邊沒問題嗎?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沈鹿問道。

  程岱看了她一眼,說道:“嫂子面色不錯。”停了停,“綏北那邊有廣平王鎮着,比五年前還太平呢,我回家來給自家侄女過個生辰,他還是允準的。”

  聽到這話,程淵懷裏的程寧咯咯咯的笑了,伸手衝那人:“小叔叔最好了!”

  程岱也就在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能稍微露出點兒笑來,接過程寧在懷裏,說道:“高不高興啊?”

  “高興!”

  程寧摟着他的脖子說道。

  “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啊,別屁股還沒坐熱乎就又要回去了。”

  程衍挑眉道。

  程岱則道:“綏北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話,我想呆多久呆多久。”

  “哈!”

  人羣后,突然傳來這樣一聲歡喜,發聲者自然是因爲聽到好消息而沒控制住自己的羅鬱,她反應過來,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還是沒逃過衆人的法眼,程岐故意笑道:“你哈什麼啊?有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啊?”

  羅鬱搖了搖頭,然後小心翼翼的看向程岱。

  那人自然也被這一道怪聲給吸引了過來,若說羅鬱這丫頭,也得有個小半年沒見了,記得當初自己雖然獲封綏北四州的掌軍總督一職,但因爲年紀還小,所以就在上京又待了兩年纔去任職,而這兩年,他一職在禁軍堆裏混着,直到馬貴妃生辰邀請上京女眷會宴,兩人才正式認識了。

  但具體結緣,卻不是在這次,而是再往前推,自己重奪回錫平的時候。

  當初那羅尚書還沒到中央任職的時候,是武山刺史手下的人,這羅尚書當時準備把妻女都從錫平接到武山時,卻不想錫平淪陷了,可巧程岱去打仗的時候,在叛軍手下,將她們娘倆給救了出來,自此結緣。

  但是當時,羅鬱因爲嚇壞了,暫時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但救命之恩難以報答,剛滿十二歲的羅鬱就將自己的貼身香囊交給了程岱,而後者因爲那香囊意義非凡,或者說他忘不掉那少女雖然驚懼,但是卻執意擋在自己母親身前,那一抹堅韌而震撼的目光,所以一直將那香囊掛在腰間,直到貴妃的生辰宴,羅鬱認出那香囊來,兩人再次結緣。

  彼時,一個是綏北四周掌軍總督,一個是尚書府嫡女。

  門當,戶對。

  重新相認後,因爲這規矩的關係,兩人也沒有走的太近,程岱本想問一下她現在的語言能力恢復的如何了,沒想到那少女現在不但病好了,更是口若懸河,能把他說的直打哈欠。

  再然後,那羅尚書找到她,說羅鬱是個好動的性子,那些針線女紅啊,毫不誇張的說,可以稱作狗屁不通了,偏偏要學什麼武功,他又不敢勞煩那些宮廷武師,便找到了程岱,叫他應付一下羅鬱的要求。

  尚書大人開了口,程岱又怎麼能夠拒絕,反正自己在上京沒事做,索性就收了這麼一個小徒弟。

  剛開始,羅鬱還什麼都不會,什麼都拿不起來,什麼都要程岱手把手的教,而直到有一天,他偷看到……原來羅鬱不光什麼都會,那簡直是十八般兵刃樣樣皆通,一通耍完都不帶大喘氣兒的。

  然後自己喊她一聲,那人又立刻把手裏的大砍刀扔了,裝作一副對那刀無法下手的樣子。

  程岱明白了。

  女人的套路。

  這個羅鬱,根本就不是衝着習武來的,是衝着自己俊朗的外表和凸出的肉體來的。

  這是個。

  父女聯手的套路啊。

  程岱是誰啊,他這誰也撼動不了的狗脾氣,當然立刻就不幹了,幾句硬嗑兒直接把羅鬱給說蒙了,直到把人家小姑娘說的眼圈通紅,才意識到自己說過頭了,秉承着不得罪羅家的想法,他尷尬的說道:“習武……你什麼都會,還讓我教你什麼,只怕咱們兩個交手,被打的是我吧。”

  而羅鬱呢,也是個脾氣剛的,更是個嘴硬的,就不說是爲了程岱來的,想了想,哽咽的正色道:“我……不是什麼都會,我是看到這些兵器後,自學成才。”

  這三個字,直接把程岱說樂了,只是等他在想說什麼時候,羅鬱已經氣鼓鼓的回家告狀了,而程岱回去後,將此事忿忿的說給了自家姐姐聽,那人聽了,附和了,拎他上門道歉去了。

  羅鬱不領情,也不出門來見,程岱也上來了脾氣,連夜動身去綏北了,行禮都是孟姨娘派人後送去的。

  這一來二去,兩人斷斷續續的見面,也都沒怎麼說話,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一晃,又是小半年沒見。

  印象中的少女好像又高了些,臉蛋兒也從圓溜溜多了一個下巴尖兒,更俏皮了些,程岱冷瞥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逗了逗懷裏的程寧,說道:“那咱們就走吧。”

  程岐道:“你不去和祖母她們打聲招呼嗎?”

  程岱擺了擺手道:“不用,回來再說也一樣,大不了挨一頓臭罵罷了。”回頭說話,多看了一眼面色不快的羅鬱,“我也不想這個時候回去,被拉着挨個介紹。”

  “這也不能怪孟姨娘。”梁珠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都二十一了,你淵大哥在這個時候,都當爹了。”

  衆人哈哈一笑,紛紛上了馬車,趕往虞山山腳。

  …

  …

  那裏是一片開放的馬場,遍野都是矮草,翠綠翠綠的就像是一塊渾然天成的翡翠,那馬場的唐老闆瞧見這一大家子來,心說今天這是颳了什麼東風,怎麼這老程家的人,一口氣都來了呢。

  “給……”

  唐老闆剛要見禮,程岐便利落的擺手道:“算了,沒有那麼多客套的,我們今天過來跑馬。”往後看了看,“你們家的馬今天可算都能出來透透氣了,趕緊帶我們去馬棚,快點兒快點兒。”

  唐老闆有些哭笑不得,趕緊引着他們過去,除了梁珠被燻的受不了,提前出來了外,衆人都挑選好了自己的馬,其中程岐和程衍經常來,便都各買了一匹馬放在這裏養着,瞧見自己的主人,那一黑一白兩個馬都興奮的打着鼻鳴。

  “你們這兩匹馬,叫什麼名字啊?”李庭問道。

  “我的這匹白的,叫小白。”程岐解釋道,“程衍這匹黑的,叫小黑。”

  “還真是……”

  李庭尷尬道:“一覽無遺的名字啊。”

  “我這匹馬乖巧的很。”程岐將小白的繮繩交給李庭,“你今天就騎這個吧。”

  李庭點頭,她扥了扥那條繮繩,正當程岐想要幫她的時候,就見李庭利落的翻身上馬,而又在一衆人的視線中,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大喊一聲駕,氣態昂揚的狂奔了出去!

  胯下的小白蹄疾輕快,李庭黑緞般的長髮流雲般的跟在身後,絲毫沒有方纔的拘謹,英姿颯爽的很。

  “我天!”

  梁珠驚呼的喊道:“當真是個神仙真人!”

  “媳婦兒——”

  蔣青在後面喊了一聲,看着自家娘子的神色驚喜愛惜的很,趕緊牽了一匹馬翻身追上去:“媳婦兒等等我——”

  “新來的娘娘真厲害啊。”

  程安拉着妹妹站在旁邊,唏噓的說道。

  他們這些小孩兒不能騎馬,也就能坐在旁邊的涼棚裏喫喫喝喝,程飄來過,便輕車熟路的帶着他們過去,三個小孩兒坐在一起,六條小腿在半空中搖擺着,嘟嘟囔囔的。

  梁珠和沈鹿不想騎馬,便坐在他們旁邊,說着剛聽來的八卦。

  另一邊,程岐將小白讓給了李庭,正在挑着另一匹馬,而這時,程衍走到她的身後,低低笑道:“還挑什麼?”

  “挑馬啊。”

  程岐漫不經心的說着,突然,那人一把將她抱在懷裏,不等掙扎就送到了小黑背上,程岐哎一聲,程衍也翻身上來,他左手摟着程岐,右手牽着馬繮,緩緩的前行,說道:“還挑什麼,一起騎不就得了。”

  程岐知道弄不過他,認命道:“……好。”

  而另一邊,有兩隻手,拽住了同一條馬的繮繩。

  是羅鬱和程岱。

  唐老闆在旁緊張的看着,說道:“二位……這……你們誰騎這匹啊。”

  “我!”

  “我!”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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