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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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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蘅蕪院的偏房裏,賈氏在那帶着檀香的帳牀上甦醒過來,跟着伺候的張嫂子見勢大鬆了口氣,趕緊叫紅參出去通知衆人。

  “咳咳……”

  被水淹嗆的痛楚還在,賈氏皺了下憔悴的眉頭,張開慘白的薄脣道:“我……我這是在哪兒啊?”

  張嫂子趕緊端了杯清水過來,扶着賈氏坐靠在軟枕上,說道:“夫人放心,這裏是我們老夫人的偏房,您方纔落水了,您可還記得?”

  賈氏接過水杯,慢慢吞嚥的過程中逐漸回憶起不久前發生的一切,眼底的怒意瞬間衝撞而出,她緊攥水杯,切齒道:“隋玲瓏!”

  張嫂子心說果然是那個賤妾做的手腳,忙撫慰住賈氏的情緒:“夫人您先彆着急,您的身子纔是要緊,這天地間自有公道主持,那個隋玲瓏做過的好事,不會讓她輕易搪塞過去的。”

  她正說着,周老郎中帶着小佟隔着門簾說道。

  “給夫人請安。”

  那兩人恭敬道。

  賈氏低低道:“免禮,進來吧。”

  周老郎中掀開門簾,和小佟一前一後的進來,張嫂子忙抬了凳子讓前者坐在賈氏的帳牀邊,細聲道:“周老,麻煩您給夫人看一看,還有無大礙。”

  周老郎中道:“這是自然。”

  小佟拿出脈枕,賈氏平靜的將手腕放上去,再覆上帕子。

  周老郎中伸出手指按住,說道:“是老夫人不想夫人被打擾,所以才單單叫老夫帶着徒弟進來給夫人號脈的。”

  賈氏聞言點頭:“老夫人有心了。”猛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我落水……那是誰救我上岸的?這可是救命之恩,切不可隨意搪塞啊!”

  張嫂子忙道:“夫人,是我們家岐姑娘。”

  “程岐?”

  賈氏聽罷,臉上露出些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若說程岐,別說是錫平九城,就是整個大昌國也沒有幾個沒聽說過的,她自然也是如雷貫耳,但是說實話,程岐在她心裏的形象可不是很好。

  從前還只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廢物,可自打去年起,程岐從喫死耗子到扒別人的褲子,再到和二叔三叔無禮謾罵,偷段貴妃的夜明珠,種種種種……

  就算她後來於兵變中救了皇帝一命,發明了那熱銷的蘭蔻香水,賈氏都喜歡不起來她,畢竟人對人的第一印象,沒有長期的相處磨合,是極其不好改觀的。

  只是沒想到,如今,自己居然得救與她!

  “程岐在哪兒?”

  但不管怎麼說,救命之恩無以爲報,賈氏還是想要親口道謝。

  張嫂子回答道:“夫人不知,我們姑娘爲了救您,也淹的不輕。”往後看了一眼估摸道,“這會兒應該在汀蘭水榭休息呢吧,夫人若是要見,還是等我們家姑娘好些再見吧。”

  “誰說的?”

  小佟反駁道:“姑娘沒在汀蘭水榭,就在正廳呢。”

  張嫂子一直在偏房照顧賈氏,沒留意外面的情況,聞言疑惑道:“正廳?”

  周老郎中將手指收回,收回脈診:“夫人身子無有大礙,靜心修養即可。”又回答了張嫂子的問題,“那隋玲瓏故意推夫人下水,岐姑娘正在正廳追究。”

  賈氏聽到這話更喫驚,微微抬身道:“你說什麼?”

  周老郎中道:“小王爺和老夫人都在,葛使君也在。”停了停,“岐姑娘當着衆人的面指認隋玲瓏,要把那人押送官府呢。”

  張嫂子點了點頭,這倒是程岐的作風,做壞事除非別被她看到,因爲只要被她看到,能管不能管,她都要盡力一搏,叫惡人得報,爲正義代言。

  但賈氏內心卻不平靜了,從小到大她沒受過任何委屈,誰知嫁到錫平後,簡直是把委屈當飯喫,可孃家受罪所累,沒有靠山,誰也不會管她的感受。

  她本以爲,今日被隋玲瓏推下水的事情,就算揭穿了,葛使君那麼寵愛隋玲瓏必定會選擇不了了之,更何況那人的肚子裏,還有着葛使君的孩子。

  所以,她醒來後沒有衝動的去追究。

  可現在,居然有人爲了她在外面據理力爭,還是不惜得罪葛使君的情況下。

  賈氏咬了咬牙,固執的穿鞋起身,走出去偏房,向正廳走去。

  …

  …

  廳裏坐了不少人,上座的自然是蔣小王爺,那人還是平日裏的風流樣子,衣服穿得鬆鬆垮垮,斜靠着坐,手裏盤着個不知名的手釧,似笑非笑。

  旁邊的葛使君,今日赴宴出了這麼多事,還是出在自家頭上,他的臉色是便祕半個月的青紫,但上有蔣小王爺壓着,他不敢多說什麼。

  然後就是程老夫人等一行程家長輩,但除去國公府的,其餘類似山華府和東府的人都沒在,這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程岐坐在程老夫人的手邊,她面容憔悴蒼白,但眼底卻閃爍着精光,彷彿砂礫掩蓋不住的蚌珠,因着落水,頭髮還溼着,那樣自然的披散在身後,就像是剛剛織好的黑緞,光滑晶瑩的很。

  程衍坐在她的右手邊,多看了一眼她的狀態,低低道:“挺不住的話,還是回去汀蘭水榭休息吧,這裏有我和太衡,不會叫隋玲瓏輕易逃過去的。”

  不看到罪犯伏法,程岐是不會休息的,否則她從前在市局的時候,不會以暴力逼供而下派去交警大隊,更不會每**高隊長說出那句八字真言。

  ——程岐!你給我下班去!

  她這樣正義凌然,加上那張漂亮至極的臉蛋,自然引人注目。

  “隋玲瓏呢。”

  蔣小王爺的視線根本離不開程岐,被程衍瞪了瞪後,他才萬分不情願的轉頭看向葛使君,以一種混不吝的語氣道:“人怎麼還沒帶上來。”

  “人在外面。”

  紅參道。

  蔣小王爺揮手道:“帶上來。”

  “是。”

  紅參說完,就見隋玲瓏被五花大綁的被周媽媽等人帶上來,那人是衣衫也亂了髮型也散了,哭的是梨花一枝春帶雨,誰見了都會心疼的樣子。

  這般,自然讓葛使君憐惜不已,那人可還懷着他的孩子呢。

  “隋玲瓏,你好大的膽子,身爲妾室,以下犯上不說,還妄圖推賈夫人落入園湖中淹死。”蔣小王爺雖然多留戀花柳勾欄,但接觸的,都是爲了生活而努力拼搏賣身的善良姑娘,像隋玲瓏這種不擇手段不惜殺人的,他也不喜歡。

  “心如蛇蠍的賤人,還審什麼,直接打死算了!”

  蔣小王爺翹着二郎腿,一臉的不忿,招手就要叫人。

  葛使君哪裏肯,趕緊起身拱手道:“小王爺息怒,只是……”看了一眼在地上不停掙扎的愛妾,他爲難道,“未免武斷,還是得先審一審。”

  蔣小王爺宴上喝了不少酒,這會兒有點兒上頭,俊俏的臉上有着比程衍嚴重多了的酡紅,揉了揉眼角,說道:“既然使君要審,那就審吧。”

  葛使君見狀,恨不得一腳把這個半大小子踢出外太空去,但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不得不忍着,叫周媽媽將隋玲瓏嘴裏的布團拔出去。

  “玲……”

  “老爺!老爺救命!老爺救命啊!”

  結果還不等葛使君說話,那隋玲瓏便當着衆人大呼小叫起來,葛使君只覺的顏面盡失,但如果真叫隋玲瓏被處置了,才叫面子砸地上撿不起來了。

  “玲瓏,小王爺說是你推辛蘭下水的,可有其事?”

  葛使君問道。

  隋玲瓏想都不想就說道:“不是!”弓在地上不停的替自己申訴着,“不是妾身做的!夫人落水……”眼珠輕顫,“是夫人……不……是妾身!”

  她這樣言語無序,無疑證明了她心內的慌亂和來不及扯瞎話的捉急,程老夫人冷臉厲聲道:“好好說話!”

  隋玲瓏一個普普通通的繡娘出身,被那位衡陽縣主的四個字嚇得一哆嗦,眼淚簌簌而落,說道:“老爺,妾身知道……妾身得您寵愛……所以……所以……夫人素來不喜歡妾身……今日來了饗會……夫人很是生氣……妾身想要給夫人……給夫人賠罪……才一路追去東面的……”

  程岐撐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攥成拳頭,激動之下險些站起來。

  程衍忙按住她。

  程岐深吸一口氣,她最見不得隋玲瓏這種當着當事人還能編瞎話的主,分明是她追着賈氏企圖激怒那人,什麼時候又成了道歉了。

  “隋玲瓏,你可想好了再說。”

  程岐咬碎牙齒的警告道。

  誰知隋玲瓏充耳不聞,在她的認知裏,就算程岐再厲害,卻也不過只是國公府的一位待嫁姑娘,哪裏比得上葛使君這錫平刺史一手遮天。

  有葛使君在,她是不會把程岐放在眼裏的。

  “老爺。”隋玲瓏繼續着自己的謊話,“妾身……千般萬般的給夫人賠罪……是軟話也說了……耳光也抽了……可……可夫人就是不肯放過妾身……不停的咄咄逼問……甚至……甚至……”她忽然慟哭起來,“是夫人要推妾身下水……妾身爲了自救而推搡兩下……誰知……誰知夫人就不小心摔了下去……”

  “隋玲瓏!”

  程岐霍然起身,指着那人說道:“你胡說八道!”

  隋玲瓏狡猾的瞟了一眼程岐,忙又道:“還有岐姑娘!岐姑娘……岐姑娘撞見了這一幕……不但不幫妾身訴冤……”不知什麼時候掙脫開了綁繩,用那鮮紅的指甲指着程岐,“是岐姑娘要夫人把妾身推下去淹死的!”

  “我……”

  程岐被淹不久,整個人正在氣頭上,聽到這裏再也壓抑不住,起身過去,掄圓了巴掌照着隋玲瓏的臉頰,是能有多用力就有多用力的扇了下去!

  “啪——”

  “我去你媽的!”

  程岐厲斥道:“當着我的面!你還敢說這樣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隋玲瓏被她方纔的一巴掌打的五迷三道的,這會兒倒在地上氣息奄奄,周遭的人也全都愣住了,沒想到程岐會親自下場打人!

  到底還是程衍反應過來,忙將程岐往回拉。

  噗嗤。

  到可這裏,連程珮都看不下去了,諷刺的笑了一聲。

  這隋玲瓏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爲自己是個多大牌面的主,值得程岐和賈氏那性命去污衊她,瞧程岐氣成這樣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程岐掙脫開程衍,上前幾步對蔣小王爺道:“小王爺,你自要主持公道!”回頭看着那一抽一抽的隋玲瓏,凌聲道,“我酒醉去東面散步,正好在假山後面撞見了賈夫人和這個隋玲瓏,我不想冒犯,便沒有露面,誰知這隋玲瓏,不但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拉扯賈夫人,還口出狂言,稱賈夫人無功勞子嗣,要賈夫人自請休妻,好讓她入主正堂,言語之粗鄙無禮,實在是駭人聽聞!

  不僅如此,她指使賈夫人落水後,我下水去救,那隋玲瓏不但不幫忙,竟然還取了木棍,想要將我一同致死!心腸何其歹毒!”

  她這洋洋灑灑一席話說完,緊盯着蔣小王爺,靜等着那人發話。

  誰知蔣小王爺光顧着看她,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這個程岐實在是太好玩了了。

  尤其是她這怒氣衝衝的樣子,一對桃花眼瞪得圓鼓鼓的,還有那不肯容忍一絲黑暗遮在眼前的氣勢,明明自己剛罵過更髒的話,卻說隋玲瓏言語粗鄙。

  “小王爺?”

  “小王爺!”

  程岐揚聲提醒道。

  蔣小王爺猛然反應過來,搖了搖頭,隨口道:“像隋玲瓏這樣心腸歹毒之人,不殺還留着過年喫肉嗎?來人,亂棍打死,以正視聽。”

  葛使君如何肯,趕緊起身想要替那人求情,但他現在看的明白,程岐受連累被淹的不輕,所以這丫頭是不會放過隋玲瓏的,而蔣小王爺和程衍關係好,又對程岐頗有興趣,判斷必定是一邊倒的。

  他腦海中飛快思忖,清楚一件事情,隋玲瓏是救不回來了,賈氏和程岐聯名揭舉隋玲瓏一人,他是不可能爲一個妾室去據理力爭的,那實在是太掉價了,所以現在要做的,是保住隋玲瓏腹內的孩子,那可是他的親骨肉啊。

  “小王爺……”

  葛使君爲難道:“雖然這隋玲瓏的罪行罄竹難書,但是……她的肚子裏畢竟還懷着下官的孩子,請您三思之後再下決斷。”

  隋玲瓏聽到這話,表情從欣喜變成絕望,原來葛使君只是爲了這個孩子,她痛苦的哭喊着,卻因爲太過吵鬧,而被周媽媽再次塞住嘴巴。

  不過葛使君說的沒錯,這孩子到底是無辜的,蔣小王爺撓了撓下顎骨,又不想不遂程岐的心意惹那人不高興,一時間陷入兩難的境地。

  “小王爺。”

  程老夫人冷靜的發話道:“孩子的確無辜,生娘就算做的再錯,也不該加在孩子的身上。”

  這老太太一開口鎮場,蔣小王爺立刻心安許多,態度恭敬的問道:“那老夫人您的意思是,要放過這個毒婦嗎?”

  “不如這樣。”

  程老夫人拿主意道:“這孩子生下來,若是繼續養在生孃的身邊,有樣學樣豈不是毀了,再者說了,隋玲瓏的罪過不能不追究。”停了停,“那就……先把她關在刺史府裏,不得出入,等孩子生下來,放到賈夫人的膝下養着,如果賈夫人不棄的話,日後更爲嫡出也不是不可,至於這隋玲瓏。”

  這老太太冷瞥了一眼隋玲瓏,那人這般以下犯上,以妾室身份不敬正房,不由得讓她想起那蘭臺還關着的陳氏,遂更加不快。

  “等孩子生下來,就押去官府刑牢,讓她自生自滅吧。”

  程老夫人都發話了,葛使君也不得不給面子了,而且這已經是這件事情最妥帖的處理方式了,瞥了一眼隋玲瓏,心裏悶悶的嘆了口氣。

  私自來饗會不說,淨會給自己惹麻煩。

  引火燒人。

  自食其果啊。

  而程岐見葛使君就這樣喫了虧,也沒什麼異議,雖然還是很生氣,但意外的很理智的沒有繼續追究,畢竟葛家和程家的臉面不能撕得太破。

  只是這一口氣鬆下來,方纔被水嗆的痛意猛地湧上來,程岐身子微弓,以拳捂嘴劇烈的咳嗽兩聲,眼睛裏瞬間被刺激出血絲來。

  蔣小王爺皺眉,起身過去關切道:“沒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程岐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妨。

  程衍在旁看着,臉色不知不覺冷了下來,走過去道:“小岐。”

  “宗玉啊。”

  見這三人成局,程老夫人淡淡道:“快扶你妹妹回去休息。”

  蔣小王爺咂了砸嘴,只得作罷。

  看來自己這個風流浪子的人設太過成功了,就算是如此大庭廣衆之下,人家祖母也不放心自己和程岐站在一塊,連搭話都不行。

  只得眼睜睜的看着程衍扶着程岐離開。

  …

  …

  “你方纔那樣爭鋒,就不怕得罪葛使君嗎?”

  程衍斜睨着她問道。

  程岐這會兒想起被他強吻的事情,謹慎的往旁邊躲了躲,那人輕笑,她這才皺眉說道:“如果放過隋玲瓏,不知道那人以後要多得意,再者說了,我這不光是爲了落水的賈夫人,更是爲了我自己,敢拿着棍子在我頭上招搖,找死。”

  程衍聞言笑個不停,負手一副瀟灑狀。

  程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想要問一下強吻的事情,但……但又太羞於啓齒,只得作罷,只想着以後防着那人,絕對不叫他佔便宜!

  ‘啵。’

  誰知她剛在心裏下定了決心,右臉上就被人又親了一下。

  程岐目視前方,渾然愣住。

  臥槽?

  她轉頭看向程衍,那人卻話也不說,只帶着一抹得意的微笑,邁步往西邊的西井亭去了,也不解釋一下,爲什麼要突然偷親自己。

  “程衍,我去你……”

  程岐瞪眼擦了擦自己臉,剛想來一句河東獅吼罵人。

  “岐姑娘。”

  身後突然響起賈氏的聲音。

  程岐茫然回頭,瞧着那人由張嫂子陪同而來,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程衍離開的方向,生怕方纔的舉動被人看到,而恍惚間,她也明白了那人偷親的目的。

  “給夫人請……”

  程岐規矩的行禮,卻被賈氏伸手扶住。

  “姑娘不必客氣。”賈氏瞧着程岐,那人雖然憔悴,但遮掩不住精氣神,倒是個開朗鮮活的孩子,不似傳言中的那麼妖魔化,“今日還要多謝姑娘相救,方纔姑娘在正廳的時候,我全都看到了,更要謝謝姑娘替我伸冤。”

  程岐平靜道:“夫人,此事也關乎於我的安危,您不必如何放在心上。”想起隋玲瓏那兩面三刀的樣子她就生氣,“再者說了,隋玲瓏如此狠毒用心,不叫她付出代價,日後有人肖去,那這國公府可還有安寧之日嗎?”

  聽到程岐這麼說,賈氏倒有些意外。

  按理來說,她可是救了自己的性命,如此大恩,程岐卻只當是隨手行好事就過去了,還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她。

  但程岐不放在心上,不代表賈氏不懷感恩之恩,她知道程岐金銀不缺,甚至在物質條件更勝自己一籌,於是思忖幾秒,從懷中掏出一物來。

  “還請姑娘收下這個。”

  賈氏道。

  程岐定睛一看,原是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賈氏平靜道,“姑娘大恩大德,我賈辛蘭沒齒難忘,這枚玉佩姑娘收下,來日若有我能幫忙的,攜此玉佩來找我,只要我賈辛蘭能做到的,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程岐本不想收,她救賈氏爲的也不是這個,更何況賈氏……自己以後會有什麼事情求到她這個可憐人呢,但賈氏一再堅持,她只得雙手接過收下。

  “多謝夫人好意。”程岐道。

  “我什麼都沒有,只能以此爲報了,還請姑娘不要嫌棄。”賈氏道。

  程岐忙道:“夫人何必妄自菲薄,這本是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賈氏欣慰頷首,兩人也沒多說什麼,程岐便叫張嫂子送賈氏回去休息,獨自轉身向汀蘭水榭的方向走去,擺弄着手裏的玉佩,揣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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