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封王朝,靈川山脈,綿延萬里的森林籠罩着一層稀薄的白霧。這偏隅之地,是大封王朝的西部邊境,王朝的商隊很少經過這裏。許多年來,是這一片山脈養育着這一帶人。
靈川山脈外圍的一條小溪邊,溪水潺潺,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相距十來丈,注目而立。
山林間野風拂過,陡然之間,錦衣少年抽起手中的長棍,以極快的速度向對手靠近。
而另一邊,灰衫少年筆直的挺立着,目光銳利,在長棍即將擊中他天靈蓋的一剎那,步伐轉動,差之毫釐躲過這一擊。
砰!
長棍擊落在地,震的泥石橫飛,碎石落下後,出現一條清晰的棍痕。
“小雷子,身法不錯,再來!”
一聲輕笑,長棍從地上抽起,錦衣少年緊接着狂攻而來,棍影呼嘯,隱隱的擦出了短促的破空之聲。
然而,灰衫少年每次都是堪堪躲過,神色不見絲毫慌張,還留有他一貫溫和的笑容,偶爾也能反擊一二。
砰,砰……
打鬥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兩個少年僵持不下,卻是誰都沒有佔到便宜。
“小雷子,小心了,大哥可用武技了。”
話音落下,錦衣少年一把將長棍插在地上,神色稍顯凝重,而下一刻身形急射出去,速度明顯更快了一分。
“碎空掌!”
錦衣少年大喝,右掌似是向後停頓了一刻,將體內靈力在一瞬間催動到了極致,突然右掌探出,似蛟龍出海,威勢驚人!
人階中級武技碎空掌!
在大封王朝,功法、武技流傳着一些粗淺的等級,劃分爲人階,地階,天階,三階九級。而人階以下是爲不入流的功法武技,至於天階以上在整個王朝都是傳說。
碎空掌是一套極端剛猛的掌法武技。叢林間,只聽見掌風咧咧生響,凌厲的一掌瞬息而至!而灰衫少年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繼續踩着步伐迂迴纏鬥,一時險象環生。
而怪異的是,每次在錦衣少年連環數掌,以爲下一掌便能分出勝負之時,灰衫少年看似隨意的一擊頻頻化解危機,銳利的雙眸時刻在尋找機會反擊。
砰,砰……
戰鬥愈漸膠着,所過之處,一些林中古樹留下了深深的掌印,可見這一掌之下,蘊含了何等巨力。
溪水流個不停,一晃一個時辰過去,而錦衣少年仍然沒有制住對方。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靈力枯竭了,饒是他刻意控制,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錦衣少年撇了撇嘴,欲要繼續攻擊。
“停手!停手!快停手!”
便在此時,一個少女的叫停聲突然傳來,她快步向兩個少年走去,神情略顯激動。
“拓哥哥,哈哈,你這回還是奈何不了雷哥哥,虧你還是宇文家年輕一輩第一人,黑石鎮年輕一輩第一人呢!我看是有不少水分吧,哈哈!”
“去你的,憐星,趕緊到一邊去,大哥我還有很多招式沒使出來,這次,大哥說什麼也要揍小雷子一回!”
“不行!拓哥哥,一個時辰已經到了,你又輸了!”然而少女還是不依不饒。
聞言,錦衣少年頓時氣急,話到嘴邊又只能憋了回去。
看着他倆鬥嘴,灰衫少年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灰衫少年名爲宇文雷,是宇文家族長宇文龍收的養子,宇文家是黑石鎮兩大家族之一,儘管是養子,宇文龍對他卻視如己出。
宇文雷也沒有辜負義父的期望,年僅十六歲,邁入煉體六階。在黑石鎮,十六歲的煉體六階絕對稱得上妖孽,可是他的天賦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在族人眼中,他只會專研一些旁門左道,很少與人爭鬥,修煉上卻表現的不思進取。當然宇文雷並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在族中,他真正在意的只有寥寥幾人,其他人他都不愛理會。
“呼……這回總算是又對付過去了,大哥最近進步倒是越來越快了,再這樣下去,光憑靈風身法我怕是要應付不住了,看來那件事必須加快速度了。”宇文雷心裏暗忖。
而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正是他的妹妹宇文憐星,宇文雷從小對她寵愛有加,在他心中幾乎無人能代替憐星的地位。
大哥宇文拓是宇文家的嫡系長子,也是家族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宇文拓從小習武,天賦異稟,十七歲一身修爲突破煉體七階,配合人階中級武技碎空掌,小輩中無人能望其項背。
宇文拓好戰癡狂,技癢之時甚至有一次跑去挑戰族中長老!老一輩的長老中,最差的都有煉體九階修爲,偏偏那次挑戰,宇文拓憑着驚人的戰鬥意識,在煉體九階的長老手下硬是堅持半個時辰不敗!結果轟動了整個黑石鎮,宇文拓之名一戰而響。
大封王朝武風盛行,大到王都郡城,小到山村小鎮,人人崇尚習武修行,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靈脈,只有強大的實力纔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武者從打通身體內第一條靈脈開始,便進入煉體境,煉體九階,每一階都有不小的差距,九階圓滿,可以衝擊下一個境界——靈元境
靈元境和煉體境之間有着巨大差距,一旦踏入靈元境,靈脈內靈力可以短暫離體,甚至配合武技做到隔空傷人!宇文家當代族長宇文龍,便是一位靈元境六階的強者,也是黑石鎮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
而在黑石鎮之外的世界,還存在着靈元境之上的人,要在這片神祕的大陸上立足,唯有變強……
夕陽西下,小溪邊傳出了陣陣誘人的香味,錦衣少年宇文拓正撩起褲管抓魚。
只見他手掌向下猛的一擊,輕鬆拍起了一條數十斤重的青麟魚,這麼大的青麟魚,都快要進化成一階妖獸了,一階妖獸相當於人類煉體境武者。
當然以宇文拓的實力,哪怕一階後期妖獸也可一戰。
岸邊上傳來少女的叫好聲,三兄妹擺着簡易的木架子在岸邊烤魚,嘻嘻鬧鬧,每次當他們三兄妹在一起時,才能享受這點簡單的快樂。
看着眼前的情景,宇文雷不自覺漸漸走神了,或許這樣平凡的走過一生也很好,但是……
宇文雷目光轉移到了胸前的一把石鎖。
石鎖通體黑色,散發出淡淡的寒氣,正面雕刻的一把錘子印記,反面赫然刻有一個字——雷,想必就是這塊石鎖的緣故,義父纔給他取名宇文雷吧。
這把石鎖從小掛在他胸口,每次跟義父宇文龍提起石鎖,他總刻意迴避。幾次過後,宇文雷也不再去自討沒趣了。
直到半年前,石鎖突然有了詭異的反應……
那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宇文雷盯着胸前的石鎖看的入了迷,不知不覺竟過了半天時間,忽然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嗙,嗙……
像是精鐵敲擊的聲音,似是從那石鎖中傳出,當他反應過來時,竟然天黑了!足足過去了一整天時間,那一次着實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自那次以後,宇文雷發現,只要自己精神力完全集中在石鎖上,不久便可以聽到那個聲音,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爲此,宇文雷向武技閣長老討要了許多奇文雜記,翻閱了海量書籍,但除了讓他增長不少見識外,最後也沒有得出答案。
不過,這半年以來,宇文雷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每時每刻都在進步。
現如今,方圓二三十丈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並且參悟功法、武技的速度也不知快了多少。
本來他的修煉天賦已經很妖孽了,再加上高出常人數倍的精神力,宇文雷自信,同階中他不懼任何人。
這簡直匪夷所思,宇文雷知道,只有義父才能給他解釋,只不過還沒到那個時機罷了。
“看來,以我煉體六階的實力,在義父眼裏還是太弱了!”
宇文雷握住石鎖,眼神堅定不移,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一切,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
夜幕快要降臨,兄妹三人把架子上的魚肉喫的一絲不剩,隨後滿足的踏上了回程。
“拓哥哥,雷哥哥,你們這兩個怪胎,鎮上跟你們一樣年齡的人,最強也不過煉體五階吧?你們也太恐怖了,不過我喜歡,哈哈……”
一路上,宇文憐星嬉笑不斷,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片方圓數十裏的小鎮輪廓,出現在三人的視野中。
前面就是黑石鎮了,這裏便是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