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一撥有伊族人,丁聰不知道的是,他們之所以失去了分寸,也是有許多原因的。先是突然出現族人內亂,倉皇中能反應到救族長和公主,並且做到,已經實屬不易。而後逃亡,又分成數撥,以此轉移追兵的注意力,也夠智慧。可在半途裏,追兵是一撥又一撥啊。逃亡之路,一路心驚膽顫,怕隨時都被本族的追兵突然出現而殺死,而這樣的日子是許多天,有幾個受的了?喪失銳氣和勇氣,那是無可避免的。
可丁聰並不知道,也沒經受過這樣的事件,當然很難理解。自己實力高深,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是以很高的水準來衡量有伊族人,自然是會有偏差。
當下,多了丁聰等三人,與這三十多號人一路迂迴的奔向了巫族的居住地。路上,雨點自然是充當丁聰的臨時顧問,結實了有伊族和巫族的關係。
巫族,也是這世界裏一個獨立的種族,也有過它獨特的文化。這一族的人,所擅長的,就是研究人的靈魂。他們的本領,若要硬性劃分,就是屬於術法類。巫族的人在攻擊時,通常都是直接攻擊人的靈魂%
丁聰在一旁邊行邊聽,不禁琢磨道:“攻擊人的靈魂?那不就是精神系的攻擊方式麼?如果是真,那麼這個巫族,就是專門修煉精神力的種族。這在五行世界裏,倒是個另類啊。就我所知,能夠重視精神修煉的,好象除了這個巫族,倒還真沒別人。只是不知道,這巫族對於精神力的修煉,達到了哪一層次。”
“再過那個山頭,就是巫族的地盤了。”雨點指點着說道,看的出來,即將見到公主,她是很開心的。箇中的因緣,丁聰卻曾聽她說過。雨點自當了沙蓮的侍女後不幾年,她的父母就相繼去世了,而對她最親、最關懷的,就是公主沙蓮。也就是說,無牽無掛的雨點兒,現在最關心的,也只有沙蓮。
也是因爲知道了這一點,丁聰便瞬間明白了沙蓮當初在匆忙回去時,留下的是這個小侍女的心思了。雨點兒,是她的心腹。她的作用,除了監視丁聰是否有“外遇”外,還有另一層意思。沙蓮知道丁聰好色——這一點絕對沒有冤枉丁聰的嫌疑,怕自己離開後,還有女人被他降伏——要知道,丁聰的女人,已經夠多了。所謂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身爲自己最中意的侍女,將來也必然要隨自己跟着丁聰,若是丁聰犯了色心,乾脆讓他收了雨點兒了事。
雨點呢,可不知道這一層意思,但前一個意思,她卻是想到了。不過丁聰因爲惦記沙蓮,最近還真就沒有什麼“出軌”的行爲。雨點鬱悶之餘,倒也替沙蓮公主開心。
因爲這個關係,丁聰對雨點兒,也很是寬容,時常的逗趣。彼此之間,雖然沒有什麼王八對綠豆的火花,卻也關係並不疏遠。
這一路上,有伊族中能和丁聰搭話的,也就只有她。所以介紹和釋疑的任務自然歸她。
過了那山頭,就見一條頗是寬闊的河流浮現眼前,水浪奔騰,阻擋住了衆人前進的路線。可那些有伊族人,卻是神情興奮,顯得很是放鬆。
不等丁聰疑問,雨點兒就已經開口說道:“這條河的對面,就是巫族的住地了。只要過的了這河,追兵,就不敢再追了。我們也就都徹底的安全了,不用再這麼的逃亡。”
“哦?”丁聰詫異道:“難道,那什麼巫族,很是厲害麼?而且,他們又是怎樣分辨你們呢?畢竟,你們都是有伊族的族人啊。”
“這,您就不知道了。”雨點兒解釋道:“巫族雖然是獨立的種族,可和我們有伊族,卻是關係很不錯的。我們的族長,也就是公主的父親,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救過巫族的一個族人。而那族人,後來竟成了巫族的族長。又由於彼此生活的地方很是接近,因此,兩族的關係就比較融洽了。而那位巫族的族長,曾經特別的教授給我們族長一項本領,只要通過靈魂,就能夠彼此聯繫,這件事,族內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既然族長平安,那麼,想來巫族也就知道了消息,定然會做出接應。”
“哦?是嗎?”丁聰聽了,不禁眉毛一挑,道:“族內大部分都知道?也就是說,另一夥的叛亂者們,也是知道的了?”
“是啊……啊……”雨點剛本能的回答完,就明白了丁聰的意思,臉色瞬間慘白。那些有伊族的族人,這時也回過味來。
既然對方也知道族長與巫族關係密切,想必也能猜測到族長和公主沙蓮的目的地。可是,他們還是派出許多路追兵四下圍剿的樣子,爲了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迷惑!
他們是想製造一個假象,讓自己這一方以爲對方不知道自己人等的行進路線,也裝不知道族長與沙蓮公主在哪一撥裏。這樣,就能讓族長和沙蓮公主放心的奔向巫族。而他們也就不必費心的四下搜尋,只需要守株待兔……
“天啊!這可怎麼辦?”
“族長不是危險了麼?”
…………
亂了方寸的有伊族人頓時驚慌失措,紛紛擔心起族長和沙蓮公主的安危來。若是對方有此心,自然會特別的把守幾個通往這裏的主要路徑,等着他們自投羅網。
再進一步想,此刻這河的邊緣,方圓十數里內,都是一片安靜。或許,本身就能說明點什麼。只是因爲自己等人慌亂,纔沒有仔細的琢磨。
怎麼辦?
自然而然的,他們的目光就同時匯聚在了丁聰的身上。丁聰,很自然的,就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看到他們的眼神,丁聰這次竟然沒有貶低他們的弱智。因爲,他看到了三十多顆忠心!
“好吧,”似乎沉默了片刻,丁聰開口道:“這附近,是沒有什麼人的,只有河的對面,有幾個氣息微弱的人,估計就是你們口中的巫族了。你們,都自己去聯絡,想辦法渡河。我,去尋找看看,希望能接應的上。”
他的話說的很平穩,可是一側的安正如,卻從他的眼深處,看到了一抹擔憂。她知道,丁聰在擔心的,是沙蓮的安危。
“我和你一起去吧,怎麼說,我也還是能幫襯你一點兒。”安正如的心裏,丁聰現在就是她的半邊天,已經比哪個自己曾經堅定信仰的界痕,還來的重要。既然丁聰要身臨險境,他怎麼能袖手旁觀?
“也好,咱們這就去尋!”丁聰答應了安正如,倆人便打算動身回尋。可就在這光景,遠遠的,在丁聰等人路過的那山頭後面,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叫聲只一下,便無了蹤跡。丁聰一邊迅速的張開神識,化做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住方圓數里,一邊拉着安正如的手,喝了個走字,耳聞人人的身形便如驚鴻般倏然掠去。
雨點等人也聽到了,那聲慘叫,都是臉色一變。“難道,是族長他們被發現了?”
這些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是重重的點了下頭,彷彿做了某種決定般,身影一晃,都瞬間消失在虛空中。彷彿,他們已經從這個世界裏,被抹去了……
雨點本事低微,眼看族人門都是使用了潛行之術,定是去營救族長了,也是焦急萬分,不顧自己能力如何,也努力的奔向了山頭。
死,有時候,並不那麼可怕!
而最後離開的雨點兒沒有發現,在河的對岸,忽然浮現出幾個朦朧的身影,就那麼凌空的,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