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決定洗澡的時候,是上午十分。可直到下午了,太陽都有西墜的跡象,才離開水潭。丁聰呢,雖然等的無趣味,可也樂在其中,便不計較。看着長髮披散、長衣輕揚、一舉一動都透露着清新潔淨氣息的二女,丁聰覺得等的也算值得。
又另尋了處水源,三人蓄滿了水袋,丁聰就提議說要抓頭野獸來開開胃口。其實,他是一點也不餓的,也沒什麼興趣,只是感覺二女跟着他,這一路上風餐露宿,也很辛苦。
二女聽了,也是興奮,遂點頭同意。丁聰便準備去附近搜尋,可剛走了不到百丈,忽然就聽到身後人聲嘈雜,還有一聲銳利的尖叫驟然響起。
距離不遠,神念也無需展開,丁聰便迅速的回頭看去。只見,原本二女棲身之處,忽然就多了幾十號人,大部分都側臥在地。而安正如則做出戒備的姿勢,在她的手裏,已經出現了兩根灰褐色的利箭。雨點兒,卻雙手捂嘴,面露驚恐。想必,剛纔那一聲叫,正是她發出的。
只幾晃,丁聰就閃到了附近,將安正如和雨點護在身後。他的眸子裏,一片冷寂。殺氣,也迅速的瀰漫而出。對方突然出現又來歷不明,卻是要小心些。
灰褐色的光華閃動中,霸王槍已經憑空出現,懸浮在丁聰的頭頂!
“別……別打……”身後的雨點發着顫音兒,阻止道:“他們……是……我的……族人……”
“什麼?”丁聰的氣勢因此而一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有伊族的族人。當下,他才仔細的觀察,那些突然出現的有伊族人。衣服破落,還有不少沾着血漬,看這近三十號人,都是一臉的疲憊與驚慌,彷彿剛經歷過一場大戰而落敗逃亡的樣子。
“是我的……族人。”對丁聰說了這麼一句,雨點臉色蒼白中,就焦急的跑了過去,扶起一個正在因喘息而無法說話的族人道:“你們究竟怎麼了?是不是咱們族裏出事了?有外人來搗亂麼?我是公主的侍女雨點啊,你倒是說話啊……”
那被扶着的人本來在喘息不定,臉現殺機,可雨點一說道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那人就是一臉的緊張,斷續道:“……族……族……裏……有……叛亂……族長……和公主……被囚禁……我們是……營救的,結果雖然……成功……可又被衝散了……”
不遠處的頂叢聽到說有伊族內亂幾個字,臉色促變,一步飄到近前道:“那沙蓮呢?在哪裏?有沒有事?”
“你……”那人見他與雨點在一處,也就沒有敵對的意思,道:“已經走……散,我們爲了……躲避太叔家的逆賊……分成了十多撥……不過,約好了在……”
話到這裏,那人忽然住口,想起一事道:“你是……”
“我……”丁聰還爲開口,雨點兒已經急道:“你快說吧,這不是外人,他就是公主的意中人啊。前些時日,公主出門要見的,便是他了。”
“啊!”明顯有些震驚,不過那人防備的心也就降了下來,說道:“不過,我們約定好,在巫族匯合。”
巫族?
這又是哪個族?
丁聰聽的一楞,便問道:“那巫族在什麼地方?”
“就在……”那人還未說完,忽然丁聰喝道:“住口!”接着,身形就忽然的漂移開來,彷彿頃刻就化身成許多個人,分別突襲向各個方位。
安正如在旁看的不禁迷糊,不清楚丁聰又在賣弄什麼玄虛。可隨後,異變突起!
噗——噗——
但見那許多個丁聰過處,虛空裏猛的綻放出幾十道血花。隨後,便如戲法般,那每一朵血花迸發的所在,都憑空顯現出一個人影,撲通撲通的摔落地面。
“啊!”所有人都喫了一驚,紛紛叫了聲。那有伊族被雨點兒扶着的人,慌張道:“竟然追上來了,我們快走。”
若是細看,便可分辨出,那後來出現的幾十人,與這前一撥的衣裝穿戴,極爲相似。再聽他這一喊,登時就明瞭了。這後一撥,想來就是那內亂中的另一方派出來的追兵。
安正如在一旁看了,不禁詫異道:“原來這有伊族果然有些手段,就這隱沒於虛空的潛行之術,竟然連自己都給欺騙了。若非丁聰他有所神通,及時的發現,還不定會出現什麼變故呢。”
“廢物,”丁聰大喝道:“區區追兵,就嚇破了你們的膽子了。”
丁聰這一喝,雖然他是外族之人,可剛纔也展示了強絕冷血的手段,而且還與本族公主相識,頓時就成了這些無主的有伊族人的主心骨。那些人聽了,臉帶慚愧,卻是並不反駁排斥。
“哼!”見那些人等的反應,丁聰壓下心頭的鄙視,道:“此刻,附近已經沒有追兵了。你們也可放心,一路上,我自然會出手照應,該出手時,我看在你們公主沙蓮的分上,絕對不會藏私。”
那些人聽了,想到剛纔看到的如藝術般的殺人手段,以及冷血的性格,都是一副幸虧這不是敵人的安慰神情。丁聰見了,更是小瞧這有伊族,心道:“難道有伊族裏,就沒有鐵血錚錚的漢子麼?從前倒是有太叔長風,可惜他不識時務,對自己起了殺心,否則,也算是矮子裏面拔大個兒,勉強夠看。只是,看來自己原本起的心思,怕要落空了……”
他這般想,卻是自帶了主觀的偏見。蓋因他所接觸到的,除了已死的太叔成風還算有點骨氣和本事外,其他的都是難入他眼。可是不要忘記,每一個種族,只要是能夠存活在比較惡劣的環境裏,自然是有其過人的本領或特殊的生存方式。他所見過的,除了先前那十幾個跟隨太叔長風的人外,就是沙蓮帶去的十個侍女。而最近的一次,卻就是眼前這一撥落荒而逃的有伊族人。
他們的作爲,都是有着一定客觀的因素包含在內的。
第一次是丁聰身處主場,手下實力非凡,更兼他把平日裏積威甚重的太叔長風擊斃,那十多人是知道回去後,無法交代,必然要被太叔長風的家人收拾,或許還要禍及親屬。這樣,怎能不失去主張?有了恐慌和畏懼的心理,也是人之常情。
其次,是那十個侍女,也無多大的本事。可不要忘記了,她們的主要責任只是照顧好公主沙蓮,而不是上陣殺敵,能有些本領,已是很不容易,何必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