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面上漸漸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來。

小皇帝爲了沈慕白不惜翻臉，有點出乎她的所料。

不過，經此一番，她心底那點當衆敲打趙煦的心思也淡了。

她雖專權，卻並非是非不分的昏庸女子。

若沈慕白果真爲天下奇才，若因此而埋沒，不利於她母儀天下的賢德名聲。

於是高氏便借坡下驢，輕笑道：“呂相說的是，既然如此，就請呂相代本宮與官家考較此子一番，如何？”

“老臣遵旨。”

呂大防當即命人取來兩冊書卷。

這一二年，他見宋哲宗年紀日大，每天以進學爲急務，請敕令講讀官取宋仁宗邇英殿御書解釋呈上，放在宋哲宗座位的右邊。

又摘錄乾興以來足以作爲勸戒的四十一事，分爲上下兩篇，標題叫《仁祖聖學》，使宋哲宗有欣慕不滿足的想法。

換言之，《仁祖聖學》是小皇帝的專屬教材，絕無可能流出宮去。

沈慕白接過兩冊，盤膝趺坐在地，開始翻閱。

一炷香的時間頂多，沈慕白掩捲開始緩緩誦讀。

他的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可辯。

呂大防越聽越是面色驚異，小皇帝也是面色大震。

過目不忘其實只是一種讚譽之詞，說的是記憶力強於普通人。

但洋洋萬言的聖學，只讀一遍就熟稔在心，半點差錯也無，就堪比神蹟了。

呂大防面色紅潤，他師承大儒張載，求賢若渴。見沈慕白這般奇才，他焉能不喜？

【檢測到來自呂大防的37點情緒值，系統解析中……日檢測進度8/10】

【檢測到來自高滔滔（太皇太後）的29點情緒值，系統解析中……日檢測進度9/10】

【檢測到來自太妃朱氏的19點情緒值，系統解析中……日檢測進度10/10】

系統完成了今天的檢測次數。

只是照舊沒解析出有用的技能，技能回收轉化爲3點幸運值。

朱氏？沈慕白悄然向端坐在向太後之後的一名相貌端寧的宮妃投去一瞥，此女衣着素雅，他猜測這應當是趙煦的生母。

呂大防緩緩拱手道：“沈舉子博聞強記，天賦奇才，當世無人可及。卻不知詩賦功夫如何？

今日上元之夜，可請以上元爲題，進獻詩詞於太皇太後、官家駕前。”

呂大防好才，他主動追加詩賦考覈，無非是故意給沈慕白表現的機會。

……

衆目睽睽之下，沈慕白奉旨吟詩上元。

臺下諸人多半期待者居多。

唯有劉摯與相鄰的禮部侍郎張庭面色鬱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眸中的煩亂。

他們數十年宦海浮沉，哪能看不出，小皇帝的心思。

若沈慕白通過春闈，幾乎可以確定，將被小皇帝欽點爲新科狀元公，同時順勢冊封爲伴讀翰林學士。

沈慕白本來無足輕重，就算是中了進士，也不會放在他們這種高官眼裏，但上達天闕卻非等閒。

要知道，小皇帝雖無實權，但畢竟身份就在這裏。

將來一旦小皇帝親政，沈慕白作爲天子近臣報復回來，他們未必承受得住。

小皇帝投來鼓勵的一瞥，待宮人取來案幾與筆墨紙硯，沈慕白毫不遲疑，揮筆而就。

他對早已濫俗的穿越者抄詩橋段厭惡至極，但爲了攫取好感度，也不得不隨行就市，將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提前炮製出爐。

當下，也只有這首詞可以在璀璨的北宋文壇站住腳跟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呂大防接過詞篇，高聲吟誦，面色極震撼。

小皇帝最是喜好詩文，聞聽這闕詞，興奮得手舞足蹈。

高氏慈眉輕挑，心中不禁驚歎：此子當真驚才絕豔，這闕青玉案，絕不亞於蘇子瞻之才。

場中前排權貴讚不絕口，劉摯面色陰沉，此闕詞一出，沈慕白的才名再也壓制不住。

系統的提示音不斷在沈慕白耳邊響起。

【觸發來自趙煦的好感度+20】

【觸發來自高滔滔的好感度+10】

【觸發來自向太後、朱氏及諸宮妃的好感度+20】

【觸發來自呂大防、蘇轍及羣像的好感度+30。宿主累積好感度400】

喵了個咪的，這回賺大發了！

沈慕白嘴角輕抿，壓住了滿腹的喜悅。

“太皇太後，官家，這闕青玉案元夕構思精妙，語言精緻，含蓄婉轉，餘味無窮。老臣竊以爲，當爲古今上元詩詞之冠！”

呂大防一錘定音。

小皇帝趙煦歡喜無比，他起身來先向高氏施禮，爾後面向羣臣衆人大聲道：“一闕上元，筆落驚鬼神，道盡京師繁華，諸公以爲然否？”

羣臣起身躬身：“臣等深以爲然！”

趙煦縱聲大笑，拍手叫道：“沈慕白，此闕上元詞可能譜曲否？”

小皇帝實在是太興奮了，沈慕白當衆給他長臉，他登基稱帝多年，還從未像今天這般酣暢淋漓。

“小生遵旨！”

沈慕白臨場將現代人改編的一曲青玉案簫曲純享版吹奏出來，與前面幾首曲子的哀婉低沉相比，這首曲子節奏更加明快，且高低音轉換甚是磅礴大氣。

灌注真氣的簫聲震盪在絢爛的上元夜空，將本次上元宴會推向了高潮。

就在衆人沉浸在美妙的簫曲中不可自拔時，沈慕白眼角鋒銳閃現，在結束音之前的高音段落，無形音波無聲無息定向攻擊過去，就在沈慕白當面不遠處的劉摯正聽得入神，卻陡然覺得頭腦一陣刺痛。

他頓眼前發黑，坐在當場搖搖欲墜。

沈慕白心中冷漠如冰，這是他創出簫音功後的首次使用，而且攻擊的還不是武林人。

他實在看不慣劉摯這種噁心的嘴臉。

這老賊險些讓自己萬劫不復，沒直接讓他變成白癡，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

上元燈火依舊，宮廷宴會歌舞起。

但後續這一切，都與沈慕白無關了。

他得了皇帝賞賜的親筆一幅字，太皇太後高氏賞賜了一柄玉如意，向太後賞賜了幾匹錦緞，其餘嬪妃大大小小也是有些金銀財物的賜予。

沈慕白隨後離開宴會現場悄然出宮。

他在與兩女約定的相國寺後門見到了王語嫣和阿朱。

這個時候，沈慕白這個名字，以及那闕被宮裏公之於衆的青玉案元夕詞，已在這個熱鬧的上元夜口口相傳，飛速擴散。

見阿朱絲毫不關心他得到的宮裏賞賜有什麼，反而圍着他一直在追問“那人”到底是他的哪位紅顏知己，沈慕白心頭暗暗發苦。

沈慕白當機立斷回答：“不具指哪一人，如果一定要說是誰，肯定是你倆。”

阿朱聞言明顯不信，面色幽幽。

王語嫣笑意盈盈。

她自忖這闕詞中的站在燈火闌珊處的女子，除了自己應該沒旁人了。

沈慕白沒想到因此讓阿朱的遊興大減。

好在他早有準備，大大方方當着王語嫣的面，遞出另外一幅字去。

阿朱展開看去。

上書非詩非詞，正是沈慕白的親筆：

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爲朝，月爲暮，卿爲朝朝暮暮。

果然是情感豐富的現代人編纂出的撩妹名言，阿朱看着霞飛雙頰竟流下淚來。

她心中歡喜道：姑娘有，奴也是有的。

望向沈慕白的目光更加溫柔。

王語嫣輕輕搖頭笑道：“好了，阿朱妹妹這回心裏舒坦了，走吧，前面有賣桂花糕的，咱們去喫些。”

……

【姓名：沈慕白】

【年齡：16歲】

【身份：舉子】

【幸運值：19（待使用）】

【好感度：400（待使用）】

【技能：科舉、識譜、調息、過目不忘、善書、傳音入密、無名劍經、簫音功、紫霞神功融會貫通小成（返璞歸真）、踏雪無痕入門巔峯】

沈慕白正在仔細審視自己的屬性面板，腦海中再次傳來系統的聲音：【觸發來自阿朱的愛慕度+1】

【恭喜宿主成功讓阿朱永久歸心。愛慕度可1:1兌換能量點。】

沈慕白心神微振，他若有所思卻是望向了笑意盈盈的王語嫣，心道看來革命尚未完全成功，同志仍需繼續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