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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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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明月先往銀號裏將二十斤銅板換做四兩多的小小銀角子,然後奔城西而去。

如今天兒漸漸熱起來,大家都愛趁前半晌外出活動、買賣,午後窩在家裏,故而零料下半晌更好賣些。

就是熱,明月遭罪。

不過掙錢嘛,累點就累點,忍忍就過去了。

城西果然繁華喧鬧,大清早就有人在酒樓喫酒,明月還看見一輛貼金描銀的豪華馬車,拉車的馬都編着漂亮辮子,脖子下頭墜着精緻銀鈴,走起來叮噹作響,怪好聽的。

明月轉了幾條街,眼見日上中天,挑了個攤子喫湯麪。

客人有些多,這桌才走,喫剩的麪碗還沒拾掇,店小二甩着手巾跑過來收拾,“姑娘稍坐,馬上就得。”

“不急,”明月好奇地問,“方纔我瞧見好俊的一架馬車,通體又是金又是銀的,馬兒也俊,好不威風。那車停在一家銀樓前頭,下來一位太太,打扮好生精緻,又穿着閃閃發光的緞子衣裳,真是闊氣,不知道是哪家的太太這樣有福。”

正抹桌子的小二笑道:“您一說那馬車我便曉得了,必是藥材行馬老闆家,那可是本地頭號財主,他家人自然是有福的。”

若非那樣人家,怎捨得將金銀往車上、馬上使?

明月便趁機細問。

這回不等小二再講,旁邊那桌已按捺不住,唾沫橫飛地講起來,恨不得將那位馬老闆的發家史都倒個底朝天。

“那位馬大官人祖上就是做藥材買賣的,在本地也算有些名氣,只不如現在紅火,也就是幾年前,馬大官人不知怎麼對了新知縣的眼,凡本地書院、衙門、軍營裏的藥材都從他家採買……”

明月心裏就有譜了。

一連三天,明月上午都去馬大官人的宅院附近晃盪,下午仍回城東賣零料,過得十分充實。

馬大官人有錢,宅院也大,恨不得佔據半條街,正門只供主人、貴客出入,平時都關着,下頭的人一概不許進。

宅子後頭另有採買的小門,明月蹲守三日,發現一個頻頻出入的丫頭打扮不俗,有時還會帶着婆子,內外門子、小廝對她也頗恭敬。

明月大膽推斷,那必是內宅中有頭有臉的丫頭,但也絕不會是貼身伺候主子的大丫頭,不然也不至於領此類外出奔波的差事。

這樣的身份正好:太低了,對上遞不着話;太高了,只怕也瞧不起自己這仨瓜倆棗的。

明月決定從她下手。

但是第四天,那丫頭沒出門。

第五天,依舊撲了個空。

等待漫長而枯燥,明月彷彿被四面八方湧來的燥熱空氣托起來了一般,茫茫然沒個着落。

她不登門,也不賣東西,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着,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個姑娘好奇怪呀。

明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會兒整理包袱卷兒,一會兒幫騾子順順毛,再一會兒,又捋捋自己並不皺巴的衣角。

彷彿只要忙起來,那些注視便會消失了一樣。

不急,明月不斷告誡自己,買賣好比狩獵,需得經過漫長的蹲守,纔有可能抓住出手的機會……

再等等,再等等吧。

好在第六日,叫明月的獵人終於蹲到了期待中的獵物。

她立刻彈上前,“姐姐萬福。”

對方腳下一頓,下意識往左右看了看,沒旁人,“你叫我?”

明月笑容可掬,“正是。”

那丫頭皺眉,“我認識你麼?”

馬家富貴,她作爲內院能見着主子面兒的丫頭之一,也常有人拐彎抹角攀關係,故而十分警惕。

“我這樣的身份,怎配認識姐姐。”明月那張被陽光燻蒸成淺蜜色的臉上滿是真摯。

嗯,這話倒還中聽,那丫頭的眼睛捎帶着往水田衣上一掃,抬手扶一扶頭花,繼續往前走,“既不認識,就回吧,別姐姐妹妹的亂喊。”

明月牽着騾子,落後她大半步跟着,邊走邊說:“姐姐莫怪,我是杭州來的絲綢商人,初到貴寶地,手裏有幾樣好東西,想着除了貴府上的太太、小姐,再沒人配穿戴的……姐姐賞臉看一眼吧。”

“杭州來的絲綢也沒什麼稀罕的,”對方腳步不停,下巴微抬,很有幾分倨傲,“前頭街上幾家布莊,哪個沒有杭州來的絲綢?甚至州城大店裏的貨,我們太太也都是穿遍了的,何須你來獻殷勤?”

如此明顯的閉門羹,明月張口就推出去,笑嘻嘻道:“姐姐說得不錯,府上自然見多識廣,什麼富貴沒經過?只是我這個是上月纔出的,日夜兼程送回來,北面極少,那些綢緞鋪子裏都未必有呢。好姐姐,萬望您撥冗瞧一瞧,若果然入得了您的眼,再呈給太太、小姐們不遲呀。”

那丫頭就有些不耐煩,纔要放狠話攆人,手心裏卻被塞進來一個沉甸甸的大荷包,“你……嗯?”

明月賭咒發誓道:“好姐姐,您儘管瞧,若果然不好,我立刻就走,絕不繼續討嫌。”

馬家縱然富貴,僕人終究只是僕人,何況對方還不是貼身的,想必月錢有限,她就不信一百錢換不來對方一次回眸!

果不其然,對方熟練地捏了捏荷包,眉眼瞬間和軟了。

她雖是太太院裏的,卻只是個三等,月錢不過三百,只逢年過節和有喜事的時候才能得點打賞。且那些打賞也都是先從上頭一等的往下過一遍,真輪到她時,大多是些糕餅點心和日常使喚的舊東西……如今冷不丁得了一百錢,如何不歡喜?

明月藉機問道:“還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那丫頭瞥她一眼,“春枝。”

願意說名字,就證明意動了!

春枝沉吟片刻,望向騾子背上的長條,“就在那裏?”

明月立刻將外頭包着的油紙打開,殷勤道:“春枝姐姐,您瞧,我真是一點兒沒扯謊,都是馬不停蹄從江南帶回來的,連着幾天沒敢閤眼。若非敬重大官人和太太,不願意叫外頭的人壓貴府一頭,也不敢貿然登門,一早就尋那些略次一等的人家去了。”

春枝湊過去一瞧,頓覺眼前一亮。

她雖不貼身伺候,卻日日能見到幾位主子,天長日久的,對絲綢也略知皮毛。

確實是好東西,光鮮亮麗,只怕把前兒綢緞莊送來的幾樣都比下去了。

馬家有錢,太太亦講究喫穿,凡事都要頭一份兒,若這幾匹料子果然送去別家,給別的人穿出來顯擺,太太見了準能嘔死!

“傳個話倒不難,只是到底太太中意不中意,我可說不準。”春枝意味深長道。

明月聞弦知意,“好姐姐,您有這份心,我已十分感激了,哪裏還敢奢望別的?無論成與不成,我都念您的好。”

言外之意,就算不成功,這個錢我也不會要回來。

春枝果然滿意,“這麼着,你且在這裏等着,等我從胭脂鋪子回來再說。”

頓了頓又道:“成不成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我進去後一個時辰還沒消息,你就去吧,也不必再來了。”

主子跟前,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斷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

“好!”明月大喜,麻溜兒去牆根兒地下蹲着了。

春枝的回答看似無情,實則最有成算,也算收了錢正經辦事,而非一味含糊吊人胃口。

明月喜歡這種乾脆利落的交易。

約莫過了兩三刻鐘,春枝捧着個小盒子回來,見明月還在原地,微微頷首,抬腳進門,直奔後院而去。

才進門,便見太太跟前的一個二等丫頭立在廊下張望,見了春枝便低聲怪道:“怎麼纔回來,太太還問呢!”

春枝立刻堆起滿臉笑,恭順道:“姐姐莫怪,我怕胭脂鋪子裏的人粗手笨腳不當心,挨着細細檢查過,故而略慢了些。”

那二等丫頭纔要說話,就聽裏頭傳來一聲,“是春枝回來了麼?”

春枝應了一聲,繞過對方笑盈盈進去,“太太,胭脂都拿回來了。”

那二等丫頭在她背後無聲啐了口,呸,慣會在太太跟前裝乖賣巧的。

卻說春枝繞過細紗屏風,穿過多寶格月亮洞小門,將手中錦盒打開後呈給裏間菱花窗邊坐着的貴婦人,“太太。”

趙太太就着她的手看,見裏面一溜兒五個雨過天晴細瓷扁圓小盒,下頭都壓着箋子,寫着對應的花材、顏色和味道。她隨意取出一盒打開,內中胭脂膏子紅酥油潤,馨香沁雅,果然極好。

“在外面又碰見什麼有趣的了?這樣慢。”趙太太用小玉板挑了一點,慢悠悠道。

春枝雖是外頭買來的,但極機靈,每每出去,必要尋些笑話來說,久而久之,她不說,趙太太反倒會問一嘴。

“再瞞不過太太法眼的,”春枝笑道,“纔剛奴婢出去取胭脂,偶然間看見一個江南來的小販在賣絲綢呢,當真鮮亮異常,也是咱們這裏沒有的新鮮樣式……”

話音未落,後頭跟進來的那個二等丫頭便笑着打岔,“這小蹄子眼皮子淺,何曾見過什麼好東西,凡是州裏、縣裏有的,管它江南江北,哪一樣沒過咱們太太的眼?哪裏就輪得到外頭不知哪裏來的野人賣弄?”

春枝此番固然是看在那一百文錢的面兒上,但如果做得好,也能在太太面前露個臉兒……誰不想往上爬呢?

於是她便對微微露出贊同之色的趙太太說:“原本奴婢也是這樣想的,才故意上前,預備殺殺那丫頭的威風,不曾想果然是好東西。依奴婢短見,未必遜色於前兒外頭送進來的那幾匹呢。”

“哦,還是個丫頭?”趙太太果然起了點興趣,亦知春枝不敢滿口胡說,“有多少新鮮貨色?”

“回太太的話,”春枝低眉順眼道,“一共四匹,都是綾羅,正好做夏衫。”

趙太太身邊的大丫頭先笑出聲,“這麼點兒夠幹什麼的,也值當上門?”

且不說對外迎來送往、各處打點,光趙家上下九個大小主子,一人一季少說也要做兩套新衣裳,另有逢年、過生日的兩套,一年起碼九十套。再加上秋冬的鬥篷、配套的鞋面、帕子、汗巾、荷包、手爐套子、扇套子之流,沒有五十匹佈下不來!

還不算桌椅被褥和下頭有頭有臉的丫頭小廝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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