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按照習慣趙鶯鶯跟着蕭傑到了自己的老家,已經是第二次去了,趙鶯鶯很自然,絲毫看不出前途未卜的憂愁來。
倒是蕭家人,特別是蕭傑的爹孃,顯得非常拘謹。蕭芸正好在家,就過來陪客了。
她畢竟是讀過書在城裏呆的人,有她在場,氣氛還算是緩和些。
小晴也來了,驚訝的看着大人的舉動。因爲昨天酒喝多了,蕭傑今天一點酒也沒喝。蕭傑的爹的酒量本來就不大,那些親戚們自己自酙自飲,各說各的話,午飯喫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喫完飯後,蕭傑對小晴說:“現在那部電影排的片多了,我想明天就和你看電影去。”
小晴爽快的說:“好啊!”
趙鶯鶯問:“看什麼電影?”
蕭傑說:“流浪地球。”
趙鶯鶯不以爲然的說:“看這個幹什麼?看個喜劇片吧?大過年的,別流浪了,找點樂子。”
蕭傑知道她不愛看這個,就說:“我知道你不愛看,所以也沒叫你去看,你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吧。”
趙鶯鶯不說話了,直到臨走時,悄悄的對蕭傑說:“你瞭解那部電影的劇情嗎?你別讓她看太悲傷的電影。”
蕭傑說:“這部電影是勵志的,有教育意義,不是那種家破人亡的悲情劇。”
這時,小晴過來了,“我喜歡看科幻的,這個題材以前沒看過。”
晚上,蕭傑帶着趙鶯鶯和小晴回到了自己家裏,他真有點結婚十年之後的感覺了。
心情好了,就勤快了,哼着小曲做了幾個菜,還做了一個湯,聽到小晴的讚歎聲,他有點飄飄然了。
不過睡覺時,趙鶯鶯提醒他,“我們還沒結婚,你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吧。”
蕭傑只好到臥室把被子和枕頭放到沙發上,心想:“我對你也沒有新鮮感了,曾經的女神成了普通的女人,人啊真是奇怪,得不到的總想得到,得到的卻興致全無。”
第二天中午,喫完飯後,他帶着小晴去電影院了。
電影院裏全是年輕人,基本上都是十七八歲的,超過三十的就找不出幾個來了。
進了電影院,把3D眼鏡戴上,就開始津津有味的看這部期待已久的電影。
他全神貫注,仔細看電影片頭的新聞鏡頭,隨着劇情的進展,他完全浸入了緊張刺激的驚險場景中了,也忘了身邊小晴的反應了。
他看到坐在自己另一邊的妙齡少女哭的稀里嘩啦的,纔想起趙鶯鶯的囑咐,有點大事不妙的感覺了。
不過,他沒作出任何補救措施,直到電影放完,拉着小晴往外走時,才發覺小晴面色凝重,步伐緩慢。
他就想辦法補救自己的過失,說了一句:“電影中有句話說的很好,你記得嗎?希望是這個時代比鑽石還要珍貴的東西。”
小晴勉強點了點頭,蕭傑就帶她去商場,想用買東西的方法讓她恢復常態,小晴勉強拿了幾件東西,兩人呆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回到家,小晴把房門關上,直到喫晚飯時,都還沒出來。
趙鶯鶯去敲門,小晴在裏面說,“我不舒服,不想喫飯了,你們自己喫吧。”
趙鶯鶯怒容滿面,把蕭傑拉到陽臺上,“我都和你交待好了,你居然還做出了這種事,也怪我,沒了解劇情,直到你們走後,才從網上看到了,電影中朵朵的父母全死了,小晴的身世你不會一點也不知道吧?叫她看這個不是在揭她的傷疤嗎?我費了好幾年的功夫,才把她從陰影中解脫出來。沒想到讓你用了一個半小時,就讓我的努力付之東流了。”
蕭傑急得不知道說什麼纔好,要不是在自己家裏,跳樓的想法都有了。
“都是我的錯,我太大意了!以前從來沒犯過這麼嚴重的失誤,到底有什麼辦法去補救啊!”
趙鶯鶯說:“你聽着,我現在就帶小晴回去,以後永遠也不來了。還有,你聽好了,我和小鶯勢不兩立,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蕭傑說:“怪她幹什麼?”
趙鶯鶯說:“不是她還有誰,第一次,她殺了我的男友,第二次,她讓我的男友全家死於非命,第三次,她讓姜元勳徹底的瘋了。你是受益者,我是受害者。我們的矛盾無法調和,我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蕭傑說:“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別這麼輕易下結論好不好。”
趙鶯鶯說:“那叫她馬上現身,當面對質,除非她說出讓我信服的理由來,或者直接把那個真正的兇手找出來!”
看到蕭傑沒有反應,趙鶯鶯就回到客廳,對着還在屋裏的小晴說:“小晴!我們走!這兒不是我們的家。”
蕭傑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看着小晴出來了,居然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一邊哭一邊還猛拍自己的嘴巴,“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勾起了你傷心的記憶,我該死!我真該死!”
小晴輕輕的說:“蕭爸爸,不是你的錯。希望是回家的方向,希望是我們這個時代比鑽石還要珍貴的東西,我記住了,人要堅強,一定要笑着活下去。”
蕭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蹲在地上,趙鶯鶯也拼命咬住自己的嘴脣,不讓眼淚流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拉起蕭傑,“你這個大男人居然不如一個孩子,真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蕭傑才站起來,坐在沙發上,想抽菸又怕趙鶯鶯和小晴不願意,就拿了一盒煙和打火機走到陽臺上。
小晴說:“其實那部電影很搞笑的,‘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還有兩句,蕭爸說吧。”
蕭傑終於把心放下了,把抽了半截的煙滅了,回到客廳裏,說道:“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他就和小晴把劇情告訴趙鶯鶯,小晴還說,“現在這部電影票房直線竄升,恐怕要到好幾十個億,蕭爸真有勇氣,我媽就做不到這一點。”
趙鶯鶯說:“快喫飯,飯都涼了,一場電影就把你收買了,我白養了你這麼多年了。”
小晴說:“聽你們剛纔說,是不是有個和你長的一樣的女人,我想起來了,發生那場事時,我記得你還警告過我,說是讓我一定紮好安全帶,那時好多的人都沒這個習慣。”
趙鶯鶯說:“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要是我提前幾分鐘去接你們,就不會發生那件事了,那肯定不是我,我以前一直以爲是你的幻覺啊!”
蕭傑說:“那個人就是小鶯,看來這三次事件小鶯都出現過,她想阻止,卻來不及了。”
小晴說:“別說這個了好不好,就讓它永遠的過去吧。”
蕭傑和趙鶯鶯使勁點頭,喫完飯,蕭傑說:“明天你爹孃就回來了,你們還是去那兒吧,我們畢竟還沒結婚,叫別人看見不太好看。”
趙鶯鶯沒說話,小晴卻開口了,“蕭爸,我都改口叫你爸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剛纔的事別放到心上了。”
蕭傑感慨道:“小晴真懂事,我們的未來真的無法預料。”
小晴說:“開電視吧,《知否》已經開播了。”
看到電視中的畫面,蕭傑又想起了小鶯。
趙鶯鶯自然知道蕭傑的心事,就說:“你到臥室去睡吧,我和小晴擠到一張牀上。”
小晴說:“那張牀就是個單人牀,你又不是太瘦小的人,還有個翻身的毛病,你別去,把我踢到牀下怎麼辦?”
蕭傑忙說:“我還是在沙發上,你去臥室,小晴睡自己的房間,我們三人一人一個地方,互不幹涉。”
小晴說:“我們還要看電視啊,要看到十一二點啊,蕭爸又不願意看這個,我們這不是妨礙蕭爸睡覺了?”
蕭傑說:“我也喜歡這部劇中的女主角,我也是想看的,卻沒時間看,等以後一定全找出來,一集不落的看完。”
趙鶯鶯說:“你肯定又在胡思亂想了,還是去臥室睡覺吧。”
蕭傑想說機器人的事,看到趙鶯鶯陰沉着臉,就連忙閉嘴,到了臥室,躺在牀上。
聞到牀上跟從前不一樣的氣味,蕭傑的心又開始浮想聯翩了。
“想辦法聯繫方蓉,最好在自己和趙鶯鶯結婚時,也讓小鶯披上婚紗,實現她心中埋藏已久的願望。”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小鶯啊,你就是暗夜裏的微光,照亮了別人,卻在光明到來之前消失在夜色之中,你現在在哪裏?你的妹妹們現在又在哪裏?我們能否有再次見面的機會,能否相逢在風雨之後。”
他又想起了小鶯來時的一點一滴,仔細回憶着她的音容笑貌,仔細回憶着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不知道什麼時候,趙鶯鶯進來了,用手擰了他一把。
“你肯定又在想她了,是不是?”
蕭傑說:“我剛睡着,又叫你把我弄醒了。小晴還在看電視,你快去陪她!”
趙鶯鶯說:“今天的事有驚無險,算你聰明,勉強過了這一關,我也沒別的想法了,等過幾天就去和你登記,讓這兒成爲我和小晴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