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年年花開放,天天好時光,一次人間也匆忙……”
寒風微拂,豔陽高照,漢水之上,一艘順流而下的大船上傳來一陣高亢激揚的歌聲。現在正值十二月中旬,船頭上站立着兩個人,領頭的一個正是李少天,頭上戴着一頂白色的狐狸毛皮帽,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正高聲歌唱着。
站在李少天身後的秦雨凝女扮男裝,披着一件白色大氅、戴着一頂紅色狐狸毛皮帽,正笑盈盈地望着李少天,李少天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暢快的心情了,只有她清楚李少天心中的孤獨和寂寞。秦雨凝的個頭長高了許多,已經到了李少天的下巴處,婷婷玉立,嬌俏靚麗。
以提高第二批晉銜軍官的軍事素質爲由,李少天成立了軍官培訓班,由自己擔任主教官,王立山等人擔任教官,在晚上的時候教授新晉軍官們軍事知識,深受新晉軍官們的喜愛。
趙漢對李少天的作法感到很稀奇,也很不解,行軍打仗、排兵佈陣的經驗和技巧曆來是將軍們的不傳之謎,被視爲一筆極其寶貴的財富妥善收藏,從不輕易傳人,這小子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一股腦地全部傳授給那些低級軍官。
幾年後,趙漢終於品嚐到了李少天此舉所帶來的苦果,在沒有統兵將印的情況下,李少天硬是調動了素來以軍紀嚴整著稱的天殺軍,憑的就是一副總教官手諭。天殺軍的各級軍官皆在日後成立的青年軍官培訓班培訓過。李少天因此有着兩重身份,一是天殺軍的統領,二是天殺軍各級軍官的總教官。趙漢小瞧了李少天的總教官身份,更是沒能意識到李少天暗地裏建立起來的這個龐大的軍官利益團體。
經過一番焦頭爛額的緊張忙碌,天殺軍的各個部門終於步入了正軌,爲了來年的那場戰爭。與趙漢商議後,李少天扮成皮貨商人和秦雨凝祕密南下,準備去水龍幫的總舵所在地郢州,密會黃老爺子。
由於此次的行動屬於高度機密。因此李少天和秦雨凝的親信都留在了襄州城,兩人這回帶了一批新面孔在身邊。此次隨行的護衛是李少天從天殺軍中精心挑選的可信之人,爲首之人是擁有中尉軍銜的李二愣。
李少天將李二愣放在白虎師的一個連裏擔任排長。期待着他在明年的戰爭中能立下功勳,進而獲得提升,如果說用的最順手的人,那麼還是像李二愣這些無根無基的平民子弟。
“少爺。小姐。午飯準備好了。”
唱完了歌後,李少天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此時,一身白裙的宋晴步履輕巧地從船艙走了出來,嬌聲說道。
船艙裏,姚惠質垂手躬立在擺滿了飯菜的餐桌旁,李少天和秦雨凝落座後,招呼她和宋晴一起用餐。知道李少天的這個規矩。姚惠質和宋晴應聲坐在了餐桌旁,默默地陪着兩人用餐。
姚惠質和宋晴聰慧乖巧。容貌出衆,是秦雨凝從李府的那些被解救的女子中挑選出來的隨行侍女。被解救的女子們在李府裏並沒有從事雜活,而是在秦雨凝的安排下讀書識字,練習女工刺繡和歌舞戲曲,生活得無憂無慮,開心快樂。
宋晴早已經從李府的侍女們那裏打聽到,雖說李府的女眷中以趙卿媛和趙卿憐爲尊,但誰都清楚李少天對秦雨凝的溺愛,就連趙卿媛和趙卿憐都對這個“小姑”禮讓三分,因此她在前一段時間裏刻意討好秦雨凝,表現得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給秦雨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進而有幸加入到此次的祕密行動。
臨近郢州後,江面上的船隻多了起來,南來北往,川流不息。郢州碼頭上停滿了大大小小的各式船隻,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岸邊,不少船隻上掛着水龍幫的旗幟。大船停穩後,李少天和秦雨凝便領着衆隨從進入了郢州城(現湖北鍾祥),郢州是荊南節度使王本仙的地盤,荊南的北方重鎮,駐紮着一萬兩千名牙兵和兩萬名鎮兵。
黃老爺子就是郢州人,郢州可謂是水龍幫的大本營,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郢州城裏四處可見身着水龍幫服飾的男子,腰裏挎着刀,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巡邏而過的官兵對其視若無睹,雙方好像達成了什麼默契,相安無事。
王本仙並不是不想剷除水龍幫,荊南地界有漢江和長江兩條水道,水龍幫不僅把持着漢江水道的航運,而且近些年來更是向長江航道滲透,令其十分頭痛。他也曾經大力圍剿過水龍幫,皆無功而返,原因很無奈:每次圍剿前消息都會走漏,使得水龍幫有所防範,從容應對。
王本仙何嘗不知道郢州地面的官員與水龍幫相互勾結,沆瀣一氣,但考慮到郢州的安穩,他沒辦法對郢州的官場進行一番調整和清洗,久而久之也就默認了水龍幫的存在。
“兩位爺,樓上雅間請,本店是百年老字號,價錢公道,酒香味美!”
傍晚時分,福客來酒樓前,一名店小二殷勤地招呼着走過來的李少天一行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被李二愣等人簇擁着的李少天和秦雨凝氣勢非凡,非富既貴。
“福客來!”
李少天抬頭望了一眼酒樓上的橫匾,覺得這個名字起的還真讓人舒心,於是領着秦雨凝等人走了進去,在樓上要了兩個雅間。
店小二將福客來酒樓的招牌菜――板慄炒山雞、蘑菇燉野兔和清蒸蛇羹介紹給了李少天,由於挨着漢江,水裏的東西客人們早就喫膩了,這新鮮的野味卻是令人垂涎三尺,大塊朵頤。
飯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樓下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打殺聲,裏面摻雜着兵器的交鳴,李少天來到窗前往下一瞅。只見二十幾名穿着紅色服飾的水龍幫幫衆正在圍毆着幾名衣着華麗的男女,那幾名男女拿着兵器背靠背地聚在一起,抵擋着紅衣幫衆的進攻。
“怎麼回事?”
由於紅衣幫衆人數衆多,那幾名男女逐漸招架不住,險象環生,李少天向站在門口的一名店小二招了招手,衝着打鬥的雙方一努嘴。
“那幾名捱打的是淮南的客商。就住在斜對面的南北客棧,好像是因爲抽頭沒交夠,貨物被水龍幫給扣了下來。這都好幾天了。還沒拿回來貨,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和紅龍堂的人幹上了。”
店小二瞅了一眼打鬥的雙方,點頭哈腰地向李少天解釋着。末了諂媚地說道。“爺,小的一個親戚就在紅龍堂裏當差,管的就是報卡的活,如果您老有貨要報卡的話,小的能略盡薄力,替您報卡。”
所謂報卡,是指通過漢水航道的人必須向水龍幫交納過路費――抽頭,具體的數額根據船隻的大小以及貨物的多寡而定。相當於官府所徵收的關稅。
說話間,一名紅衣服的年輕女子手中的長劍被磕飛。兩把鋼刀隨即冷冰冰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現場的打鬥頓時停了下來,幾名客商關切地望着紅衣女子。
“小妞的性子挺烈的嘛!等下讓你嚐嚐老子八寸長矛的厲害。”
一個瞎了左眼的壯漢從紅衣大漢中間走了過去,色眯眯地伸手摸了一下紅衣女子的臉頰一下。
周圍的紅衣大漢頓時曖昧地鬨笑起來,一名年輕男子想衝上去救紅衣女子,但被一名神情嚴峻的中年人攔住。
此時,紅衣女子柳眉一豎,忽然右腿一彈,重重地踢在了站在她面前的獨目大漢的襠部。獨目大漢的笑聲嘎然而止,臉色一變,嚎叫着捂着襠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打着滾。站在李少天身旁的秦雨凝見狀,忍不住噗哧一笑,心中暗暗替紅衣女子叫好。
“老大,老大……”
周圍的紅衣大漢們立刻慌了神,紛紛圍聚了上去,獨目大漢翻滾了一會兒後,面色蒼白地在兩名手下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滿頭大汗,神情痛苦,他咬牙切齒地伸手一指紅衣女子,“剝光她的衣服,她晚上歸你們了!”
紅衣大漢們聞言頓時興奮了起來,五六個人立刻一臉淫笑地走向柳眉倒豎、俏面含煞的紅衣女子,準備動手脫她的衣服。那幾名客商大驚失色,想要衝過來解救紅衣女子,但被其餘的紅衣大漢纏住,不能前進分毫。
將紅衣女子的四肢控制住後,一個滿臉橫肉的絡腮鬍子揉搓了一下雙手,笑嘻嘻地準備解她的腰帶。正當紅衣女子羞怒交加的時候,忽然,砰的一聲,一把椅子從天而降,落在了絡腮鬍子的腳下,嚇得絡腮鬍子噌一下就蹦了起來,拍了拍胸口後,他惱羞成怒地扭頭就衝着椅子襲來的方向破口大罵,“哪個混蛋扔的椅子!”
絡腮鬍子的話音剛落,倚在窗口的李少天搖了搖頭,順手接過秦雨凝手中的另一把椅子,衝着絡腮鬍子嗖一聲就擲了過去。絡腮鬍子只覺的一道黑影飛向自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疾駛而來的椅子砸中,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唉唉呀呀地叫喚起來,那把椅子隨即四分五裂。
“你是什麼人,膽敢打傷我紅龍堂的人。”
從李少天那裏相距絡腮鬍子足有百米之遙,獨目大漢心中一驚,暗歎一聲好大的手勁,忍痛推開攙扶自己的兩名手下,沉聲問向李少天。
“路人!”
李少天微微一笑,雙手抱胸,高聲回答。
“陸仁?哼,閣下打傷了我紅龍堂的人,這筆賬我可要好好跟你算算。”
獨目大漢冷冷一笑,衝着李少天的方向揮了一下手,頓時,紅衣大漢們捨棄了那幾名客商,氣勢洶洶地奔向了福客來酒樓。
幾名客商和紅衣女子驚訝地抬頭望着李少天,他們萬萬想不到會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替自己出頭,在感激的同時不由得替他擔心起來,畢竟紅龍堂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李少天卻一點也不慌亂,顯得胸有成竹,悠閒地坐下來和秦雨凝繼續喝酒。獨目大漢冷笑着坐在街道旁的一塊石頭上,等待着手下將李少天抓下來見他,準備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多管閒事的毛頭小子。(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