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天來了!”
趙光傑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兩人怎麼說也是親戚,即使私下裏再不喜歡對方,也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表現出來,否則就失了身份。
“李統領,你是怎麼教手下的?不僅在光天化日下行兇傷人,而且還目無尊長,以下犯上,沒有一點規矩。”
此時此刻,楊雲毅反而沒有這麼多的顧忌,他冷哼一聲,不滿地瞅着李少天,語氣中充滿了指責和詰難。
“你是什麼人?”
李少天的眉頭微微一皺,不動聲色地問向楊雲毅,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強出頭的跳樑小醜。
“本將乃襄州鎮兵大營驍騎營裨將楊雲毅!”
楊雲毅一挺胸脯,宏聲回答李少天,驕傲而自豪,驍騎營是襄州鎮兵精銳中的精銳,擁有着足以抗衡天狼軍騎兵的強悍實力。
“裨將?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李少天面色一寒,冷冷地瞅着楊雲毅,聲音低沉,語氣嚴厲。
被李少天搶白了一句後,楊雲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雙拳緊緊地握在了一起,面紅耳赤,臉色變得極度難看。李少天不僅是天殺軍的統領,而且還是趙漢的女婿,已經不再是昔日的那個小小的南城巡守司司守,地位尊貴,楊雲毅對他的發難無疑於自取其辱。
“少天,我表弟被你的人打成重傷,你打算怎樣處理這件事情。”
現場的氣氛驟然變冷,趙光傑率先打破了場中的尷尬。走上前,笑着問李少天。
“卿媛的表兄現在在裏面生死未卜,我想我不適合處理這件事情。”
李少天也是一笑。隨即無奈地向趙光傑聳了一下肩頭,平淡地說道。
“二妹的表兄,這裏面的是?”
趙光傑萬萬沒有料到打傷楊雲天的來頭會這麼大,趙卿媛的表兄,那豈不是就是顧家的人。楊雲毅聞言臉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如果真的是顧家的人打傷了楊雲天,那麼這件事情就變得複雜多了。
畢竟還沒有到撕破臉皮的地步。接下來,李少天和趙光傑並沒有再談及百味酒樓的衝突一事,而是坐在院落裏親熱地閒聊起了家常。兩人的親衛們則不怎麼友善,站在兩人的身後冷冷地對峙着。
沒過多久,趙卿媛和趙卿憐趕了過來,接着顧家和楊家的人也相繼趕到。濟世堂的後院裏頓時熱鬧了起來。衆人涇渭分明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着什麼,不時有人進進出出,甚是忙碌。
一直到了晚上,疲憊不堪的張百川和林忠才一前一後地從廂房裏出來,經過兩人的不懈努力,顧義強和楊雲天的傷勢穩定了下來,只不過兩人依然沒有脫離危險,仍舊在昏迷中。按照張百川的推測。兩人能否清醒過來完全要看各自的體質,不過跟顧義強相比。楊雲天由於腦部受到重創,即使清醒了也很可能會留下一些未知的後遺症。
顧義強和楊雲天的房間內只允許極少人進入,李少天和趙卿媛、趙卿憐待在顧義強的房間裏,顧義強面色蒼白地躺在牀上,雙目緊閉。趙卿媛面色憂慮地坐在牀頭望着他,顧義強的父母都在均州,萬一顧義強有個三長兩短,她不知道如何向舅父和舅母交代。
此時此刻,將軍府的大廳裏,爲了顧義強和楊雲天的事情,來找趙漢評理的顧家和楊家的人完全不顧形象,像街面上的小販一樣,喋喋不休地爭吵着,都想將責任推給對方。
趙漢則悠閒地在書房裏練着書法,他早已經預感到楊家會和顧家、王家爆發衝突,只不過沒想到這個衝突來得會如此突然。其實,趙漢心中期望着天殺軍和襄州鎮兵不合,作爲駐守在襄州城的兩大軍事力量,雙方之間的相互制約對趙漢的統治和襄州城的穩定至關重要,這就是上位者的平衡之道。
“告訴那些瞎吵吵的人,我這裏沒準備他們的晚飯!”
夜幕降臨,趙漢放下手中的毛筆伸了一下懶腰,喊來門口的一名衛兵,沉聲吩咐了下去。顧家和楊家的人聞訊後不甘心地離開,去找楊琳和顧婉娥爲他們作主,誰也不想在這次的交鋒中落了下風。
一時間,圍繞着百味酒樓的這場衝突,襄州城內暗流湧動,波譎雲詭,顧家和楊家的人紛紛聯絡各自的勢力,準備就此事展開一場新的博弈,隱隱約約涉及到趙家的奪嫡之爭。
晚上,清雅小築。
一羣王家的人聚集在大廳裏,興沖沖地籌劃着如何坐山觀虎鬥,利用顧家和楊家的爭鬥來攥取最大的利益,以壯大自己的勢力。說話間,趙卿憐從外面走了進來,屋內的人連忙站了起來。
“各位長輩如何看待此次的事情?”
趙卿憐在上首位落座後,環視了一眼屋裏的衆人後,不動聲色地問。
“隔山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王連耕是王家的在襄州城的領袖,他微微一笑,說出了王家人的心聲。這次的機會簡直來得太及時了,估計屆時楊家和顧家都會拉攏王家,藉着這股東風,王家的勢力必將水漲船高。
“大舅,你猜猜我在濟世堂看見誰了?”
在座的衆人一起興奮地點着頭,趙卿憐並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只是笑着問王連耕,見王連耕面露疑惑的神色,她柔聲說道,“我看見了仁輝表哥,是仁輝表哥將顧義強送去了濟世堂,而且他還阻止了楊雲毅向顧義強復仇。”
此言一出,王家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頗爲意外。王連耕更是十分驚訝,愕然看着趙卿憐,王仁輝是他的四子。自幼便調皮搗蛋,好勇鬥狠,整天跟一羣混混攪和在一起。在聽說了李少天的事蹟後特別崇拜李少天,自告奮勇地進了天殺軍。
難道趙卿憐是在責怪王仁輝多管閒事?弄不清趙卿憐的意圖,王連耕的心中忐忑不安起來,生怕王仁輝壞了王家的好事。
“顧家和王家的子弟尚能在危難中放棄門第觀念相互扶持,更何況我和二姐乃是至親,於情於理都不能落井下石,否則的話置夫君於何地?”
趙卿憐莞爾一笑。望着王連耕,柔聲說道。
“我這就去聯絡人,聲援顧家。”
王連耕頓時明白了過來。由於趙卿憐和趙卿媛都嫁給了李少天,一旦王家或者顧家出事,李少天豈會坐視不理,如果王家這個時候冷眼旁觀。肯定會引起李少天的反感。這樣就是將李少天推向了顧家,得不償失。
顧家和王家現在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相互間既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又存在着合作的基礎,既相對相立,又相輔相成,在外敵當前的狀況下,兩家的矛盾自然而然就被擱置。雙方同仇敵愾,共御外敵。
趙卿憐笑着微微頷首。心中卻是一陣感慨:父親真是有先見之明,當楊家發現顧家和王家聯合起來對付它後,必然不敢再輕舉妄動,楊、顧、王三家相互牽制,襄荊的局勢從而趨於平緩。
楊、顧、王三家乃是趙漢統治襄荊的根基,只要根基穩固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襄荊就翻不起什麼太大的浪花來。
百味酒樓一事將襄州城的官場攪得是雞犬不寧,依附楊家和依附顧家、王家的官員紛紛上書趙漢,要求嚴懲此事的肇事者,只不過楊家口中的肇事者是仗勢欺人、無故毆打楊雲峯的顧義強,而顧家和王家則頗爲默契地結成了同盟,他們所認定的肇事者肯定是無法無天、橫行無忌的楊雲天。
兩派官員各具一詞,互相攻詰,爭吵不休,由於顧家和王家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因而逐漸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使得楊家有些應接不暇。關鍵時刻,趙漢終於出手,以酒後滋事的罪名,將肇事的雙方各打了五十大板,罰顧義強和楊雲天薪俸一年以示懲戒,並且勒令雙方賠償百味酒樓的損失,風清雲淡地化解了這場愈演愈烈的糾紛,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在昏迷了兩天後,顧義強率先醒了過來,傷勢恢復良好。第三天,楊雲天也甦醒了,他的狀態要比張百川預期的要好,由於顧義強當時已經是強弩之末,那幾拳的威力大大不如尋常,因此楊雲天的腦部只是受到劇烈的振盪,造成了比較嚴重的腦震盪,另外就是付出了六七顆的牙齒和原本堅挺的鼻樑。
楊雲天要比顧義強率先康復,不過他留下了一個後遺症,那就是每當陰雨天他就會頭痛難耐,好像要爆裂欲開。張百川無法找出病根來,因此只能教授給楊雲天一套鍼灸之法,以減輕他的痛苦。
雖然百味酒樓的衝突一案草草瞭解,但天殺軍和襄州鎮兵的樑子也算正式結了下來。李少天對顧義強等人的表現很滿意,也很欣慰:四個人就打倒了襄州鎮兵最精銳的驍騎營的十來個人,雙方士兵素質的高低一目瞭然。
出乎李少天意料的是,顧義強和王仁輝原本都被安排在司令部裏當作戰參謀,既安全又悠閒,而且晉升的速度又快,可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向他提出申請,希望能下部隊裏帶兵。
看來,顧家和王家也有一些血性男兒,經過慎重的考慮,李少天將兩人留在了自己直屬的騎兵部隊裏,分在同一個營,兩人各帶一個騎兵連。之所以將顧義強和王仁輝留在身邊,李少天擔心的是兩人下部隊後會以兩人爲中心形成擁護顧家或者王家的山頭,造成天狼軍的分裂,這是他最爲擔心的事情。
因此,李少天堅決地將顧家和王家的子弟都安排在司令部、三大部和兩個師部裏,而將綠萼和秋霜的家族子弟大部分安排在了連隊裏,也算是一種相互之間的制約。(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