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兒。”
塞勒斯特將這三個字在脣齒間輾轉喚出。
如果說他的形象給人如暴烈的火焰灼熱,難以直視,那麼他此時輕喚你的名字的時候比這夜裏的清風和這一池的水澤還要溫柔清涼,沁人心脾。
加上他還有一副俊美如儔,足以讓女孩子一見鍾情的皮相,只要他想,要俘獲一個女孩子的心實在輕而易舉。
但這對早就知道塞勒斯特的惡劣本性的你來說,你只覺得牙酸。同時你心底還生出了一股遇上對手的興奮感。
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這個世界,你還是頭一次遇到在演技上同你旗鼓相當的,不,甚至可以說塞勒斯特或許還要棋高一着。
畢竟你是提前知道他的一些基礎人設信息,對他一開始就有了提防,塞勒斯特卻沒有,他那雙眼睛太過銳利,那種能夠一眼看穿靈魂的審視感讓你神經緊繃,生怕露出一點破綻。
前段時間在終焉喫的虧讓你絕不可能被塞勒斯特的皮囊和甜言蜜語給蠱惑一點, 比起厄克斯那種只是外表可怖,實際上意外的好說話的大蛇不同,眼前的人是實實在在殘暴得能把人拆喫入腹的野獸。
以他殺人不眨眼的性子,你流露出一點可疑之處他都能毫不猶豫處決你,更別提你既“殺”過他還騙了他,簡直就是罪無可恕。
因此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在塞勒斯特喜歡上你到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沒辦法下手傷害你之前,決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和你之前針對克勞德和洛迦,是經過一定的接觸瞭解後才爲他們量身定製的人設不同,這個人魚公主的人設你更多的是根據角色卡來設定的。
穿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後,你早就不像最初那樣只把他們當成單純的紙片人,他們都是有血有肉,有獨立思考的活生生的人。
你們之間唯一的區別只是所處的世界不同而已。
同時你還發現了一點,《惡魔攻略》這個遊戲所提供的信息只能當作參考,大約是因爲芙麗雅跑了,你進入到這個世界重新開啓了攻略線,劇情還有攻略對象的人設各方面都有了一定的改變。
劇情自不用說,單說這個攻略對象,在主控是芙麗雅的時候明明白白寫着的只有三個攻略對象,但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了一個洛迦的雙生兄弟澤西爾,從三個變成了四個。
偏偏又因爲兩人同生同源,又可以算做一個。
看似變了似乎又好像沒變。
這意味着就算你成爲了主控,改變的再多也必須在原定基礎的可控範圍內,這也是爲什麼還能將原有設定作爲參考。
所以塞勒斯特的原有設定是暴戾的,喜怒無常的,這是可以參考的,通過你和他短暫的兩次接觸也能看出來他的確如此。
一般形成這種性格的人大多是小時候缺愛缺乏安全感,加上週遭環境和人對他的惡意居多。
遊戲中塞勒斯特的母親去得很早,先王也就是他的生父對他這個由舞女所生的兒子也頗爲嫌惡。
很狗血套的設定,某綠江上十個美強慘中有八九個和他的身世都差不多。
不過你總覺得塞勒斯特的身世沒有那麼簡單,因爲阿洛和澤西爾這兩個人,一個就是光明神本神,一個竟然是前者的兄弟,反轉又反轉,導致你不敢太過自信地相信這些已知的人物設定。
更何況塞勒斯特這個人本身就疑點重重,他是人類,卻有着足以匹敵半神的強悍實力,實在可疑。
這樣的人不會被美色蠱惑,更不會因爲你可憐的遭遇生出憐惜。
只有核心的利益能夠打動他。
所以你在有限的時間裏快速針對他做好了人設,上位者嗎,他不喜歡脫離掌控的人,討厭過於弱小而無用的人,也不會喜歡身份低微的人。
倒不是塞勒斯特有多看重等級尊卑,畢竟是一國之王,你如果只是條再普通不過的人魚,他是絕不會花費時間紆尊降貴聽你說話的。
在得知你是人魚公主後他纔有了幾分傾聽你的耐心,於是你也就可以把你編造的身世和遭遇和盤托出。
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你的價值。
你是公主又如何,你沒有價值空有身份也不會讓塞勒斯特多在意,因此你才欺騙他說你擁有海神之力的海洋之心。
塞勒斯特身中熱毒,之前因爲你的阻礙他沒有成功取走多戈的眼睛做藥引緩解熱毒,此刻你恰好擁有這麼一個可以完全解決他熱毒的寶貝,他如何不動心。
而所謂的海洋之心,不過是厄克斯給你的烙印。
你不擔心塞勒斯特看出它不是海洋之心,因爲你有系統這個作弊器幫你隱藏。
只是你不覺得塞勒斯特會完全相信你的一面之詞,可至少會動搖不是嗎?會想萬一真的有這個東西,又真的對他有用的話,他就斷然不會輕易放你離開了。
那你留下來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見招拆招吧。
你心裏的小九九再多,你面上也不會表露分毫,你被他這樣溫柔對待着,裝作十六歲小女孩的青澀羞赧的模樣,憋着氣努力讓白皙的臉上泛上一層紅暈。
“那王呢?”
你這樣問道,水藍色的眸子溼漉漉的注視着他。
塞勒斯特沒有回答你,而是調笑着反問:“如果我告訴了你我的名字,你就會直呼其名了嗎?”
這個世界除卻關係很好的親朋,大多數都是稱呼姓氏的,更何況塞勒斯特這樣位高權重的人。
對他直呼其名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你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嘴脣,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塞勒斯特沒有揪着這件小事不放,只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會讓他們在這邊守夜,有什麼需要吩咐他們就好。”
說着他隨便挑了兩個騎士出來。
在要離開的時候他似纔想起什麼問道:“王宮南殿還有一處更大的湖泊,你要是嫌這個池子太小可以去那邊住。”
你搖頭婉拒:“不用了陛下,你能收留我給我一個容身之處我就很知足了,這裏就很好,我很喜歡。”
“那好,我明日再來看你。”
塞勒斯特回去後並沒有直接就寢,而是讓人去魔塔把萊昂叫了過來。
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被突然傳召給嚇了一跳,以爲塞勒斯特發病了,也來不及穿戴整齊,隨便披了一件外套就跟着騎士着急忙慌往王宮趕。
趕到的時候發現塞勒斯特神色無常,懸着的心放下後怨氣也生了出來,“陛下,不知你大晚上的找我入宮有何貴幹?”
塞勒斯特裝作沒聽到他語氣中的抱怨,直入正題問道:“你對人魚族瞭解多少?他們的王位是否王子和公主都有繼承權?”
“啊?”
“啊什麼啊?是還是不是。”
萊昂不知道塞勒斯特好端端問這個幹嘛,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也收斂了情緒,思索道:“是,也不是。”
塞勒斯特神情驟沉,眼看着他手伸到一旁的黃金樽上就要扔過來,萊昂忙解釋道:“陛下冷靜,我並未想要戲要敷衍你的意思,你聽我解釋!”
萊昂不敢賣關子,趕在他發作之前說道:“人魚族和我們人族不同,在他們成年之前他們並無男女之分,所以他的繼承權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啊!”
誰知道此話一出,塞勒斯特的怒火更盛,手中的黃金樽還是頭砸了過來,萊昂嗷的一聲,捂住發紅的額頭大叫:“你幹什麼!我解釋了也打我,不解釋也打我!還沒有天理了?!”
塞勒斯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不是衝你。”
“少胡說了,這裏就我們兩個你不衝我你衝誰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之前那個黑魔法師的事情你還耿耿於懷,看我不順眼故意找茬?"
萊昂越說越氣,從一開始的乾嚎到後頭真的委屈的差點兒擠出一點兒眼淚來,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爲疼的。
可到了後面他發現塞勒斯特臉色越發難看,意識到他這次或許真的不是衝自己來的。
萊昂摸了把眼淚,試探問道:“到底怎麼了?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惹到你了?”
塞勒斯特沒有回答他,因爲他自己也不確定那個所謂的人魚公主究竟說的是不是實話。
剛纔的怒氣也來得很突然,他今夜總是不大安寧,總覺得有什麼被他忽略了,在聽到萊昂說人魚沒有性別的時候莫名的不想去查證什麼,本能的想要去將那池子裏的人魚解決掉。
這不是所謂的第六感那麼玄乎,塞勒斯特的體質的特殊性讓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和本能。
那個人魚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偏偏他看不出她任何的破綻。
這也是爲什麼在他問她的名字的時候他沒有告知,反而還把萊昂召到王宮求證,甚至於在聽到他的話後,心裏生起的與其說是可能被欺騙的怒火,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破綻,能除之後快的理由。
只是他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的本能十有八九不會出錯,但也有例外,在他力量不穩定的情況下??也就是芙麗雅失蹤的這半年。
要是換作以前,哪怕那個女人說得再無懈可擊,哪怕他這雙眼睛也無法看穿,他也會遵從內心的判斷動手。
塞勒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成年後呢,他們的性別會有變化嗎?”
萊昂點頭:“會,但是也不是全部都會變化。人魚的性別取決於他們喜歡上的人是什麼性別,如果喜歡的是男性,那她們就會變成女性,反之就是男性。有的人魚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別人,也就一輩子不會改變性別。”
塞勒斯特見過幾條人魚,大多都美得雌雄莫辨,而且人魚族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無害純良,相反的他們生性殘暴,美妙的歌聲和美麗的皮相都是引誘獵物的武器,同時他們的速度也奇快無比,因此能被抓住的人魚多是未成年的小人魚。
小孩子看不出明顯的性特徵也很正常。
以前的塞勒斯特並不在意這個和他距離十萬裏開外的種族,所以對他們的信息知之甚少,也就萊昂這種需要經常外出遊歷的魔法師纔對他們有所瞭解。
萊昂的話讓塞勒斯特對那個人魚公主的繼承權的疑慮打消了,隨即又有了新的問題。
“王位繼承人需要得到海神的承認嗎?”
萊昂越聽越迷糊,“什麼海神?他不是早八百多年前就隕落,神魂都消散到海裏了嗎?”
“我說的是他的心臟,海洋之心。”
塞勒斯特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單跟萊昂說了一下,重點提到了那顆海洋之心就在那個人魚公主身上。
“她說那個海洋之心蘊含的力量極其強大,甚至可以壓制......火神的烈焰。”
萊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你不正好就是剋制你身上的嗎?”
“是啊,這不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嗎。”
他嘴上這麼說着,神情卻並沒有多高興,反而是難掩的陰鷙。
不光是塞勒斯特,萊昂也是這樣認爲,“太巧了,你前腳剛從終焉回來,後腳她就送上門來了,而且更可疑的是她怎麼知道你身上所中的不是熱毒,而是火種?”
塞勒斯特身體的真實情況除去萊昂,就只有失蹤的芙麗雅知道,前者是出於信任,後者是因爲只有她能夠壓制纔沒有隱瞞。
而他的力量也來源於火種。
只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得到了凌駕人族的絕對力量,靈魂卻終日被火焰灼燒。
如果只是疼痛還好,火神的火焰是可以焚燒一切的,乃至靈魂。
若按照如今這樣的發病頻率,若不找到解決之法,不出一年他就會魂消魄散。
“她不知道,她當時只是爲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纔將海洋之心的能力告知我的。”
隨即他話鋒一轉,嘲弄道:“可是正如你所說,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呢?”
“可是你也的確找不到她有什麼破綻不是嗎?況且就算有,你應該也不會對她動手吧。”
塞勒斯特冷笑道:“那也要看那東西是不是真的有用。”
萊昂思索道:“如果按照屬性剋制來看的話,那個海洋之心若是真的是海神的心臟所化,水克火,沒準還真能剋制住你體內燃燒的火種。”
“要不這樣,你先同她虛以委蛇下,試着博得她的好感看看,若是對你的情況有所緩解的話這不就能證明那東西是真的了嗎?同時我這邊也會繼續去尋找邪神厄克斯的愛寵,用它以毒攻毒也是一種辦法。總之兩手抓總不會出錯。”
其實萊昂更想建議塞勒斯特去直接找克斯,自海神隕落後,世上也就只有厄克斯的屬性是能壓制火種的水。
只是要從厄克斯那裏談條件代價實在太大,身爲死神,所需要的無非就是獻祭,到時候他要是獅子大開口,一千人,一萬人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況身爲君主,若是與邪神勾結,隔壁光明神殿的那位得知後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最主要的是塞勒斯特自己,他很厭惡厄克斯,畢竟他的母親就是因爲獻祭厄克斯而死。
塞勒斯特也知道萊昂的建議是如今最好的,可是他心裏有個聲音總是在牴觸那個人魚公主。
沒緣由的,單純的厭惡。
“這正常,因爲你和她屬性相剋相斥,你要是接近她會高興才奇怪呢。”
萊昂從剛纔開始就看出了青年對那個人魚公主的不喜,他這樣解釋道,同時又半調侃半提醒。
“不過你以爲就你一個人不舒服嗎,那個叫愛麗兒的小公主估計也很害怕你討厭你,但又因爲現在迫於形勢,寄人籬下,所以纔不得不對你和顏悅色,頗爲討好。而且她已經轉變了性別這說明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要得到她好感?我看是難
哦。”
這倒是塞勒斯特沒想過的,他身居高位久了,從來都是女人想法設法引起他的注意力,博取他的好感,因此他也下意識的認爲愛麗兒也是如此。
就算她沒有那種心思,想要引誘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對他來說也輕而易舉。
現在聽萊昂這麼說後,塞勒斯特回想了下當時的情形,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有慌亂,驚恐,也有羞赧,唯獨沒有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情愫。
清明的,純淨的,一如深海蔚藍。
塞勒斯特眼眸微眯,態度有了轉變,神情終於有了點兒對少女的慎重和勢在必得的勝負欲。
“我會讓她心甘情願把心獻給我的。”
對於塞勒斯特半夜把萊昂召來的事情你並不知情,但你能猜到他肯定不會輕易相信你的話,也猜到了他之後還會繼續試探自己。
主要是看看那顆海洋之心是否真的有用。
對於這點你一點都不虛,海洋之心是假的,但你還真的能壓制他的熱毒。
這一點在之前在終焉的時候就得到了驗證。
準確來說是厄克斯的烙印能壓制。
當初你只是稍微碰觸他就有效果,若是真的調動神力的話肯定效果更佳。
把塞勒斯特應付走了後你稍微留意了下不遠處守在附近的兩個騎士,他們是隸屬於塞勒斯特的黃金騎士,五感十分敏銳。
塞勒斯特嘴上說得好聽,說什麼留他們給你守夜,呵呵,這是守夜嗎,這分明就是監視。
從他離開到現在,左邊那個偷看了你十五次,右邊那個偷看了你十八次。
你氣得吐了兩個泡泡,在他們再次看過來的時候尾巴用力一甩,甩了他們一身的水後才冷哼了一聲鑽到了水底。
這個池子應該有近十米深,也幸好厄克斯是盤着睡在水底的,要是直立起來估計水也只能到他胸口位置。
你遊到厄克斯旁邊去查看他的情況,他周身覆蓋的冰層不減反增,從原本薄薄的一層變成了近一指節的厚度。
黑色的鱗片在冰層下依舊清晰可見,本就冰涼的身體更冷了。
厄克斯說他很快就會醒過來,可是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依舊盤在水底一動不動,你有些擔心的同時又鬆了口氣,畢竟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被他看到了你也不好解釋。
上面有人盯着你讓你很不自在,你也的確困了,於是和之前一樣躺在厄克斯的身上躺下休息。
你躺下沒過多久就睡着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你感到有什麼纏上了你的腰,你下意識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截粗壯的蛇尾。
你猛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厄克斯,後者的腦袋不知什麼時候也捱了過來,感覺到你醒了低頭輕輕蹭了蹭你的臉。
“你,你醒了?”
你緊張得不行,你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你爲什麼好好的大變活人魚的事情,誰知下一秒,你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紫羅蘭色的眼睛此時黯淡無光,沒有一點焦距。
“厄克斯大人,你的眼睛......”
“叫我厄克斯。”
他的聲音不像之前那樣藏在霧裏的模糊,是介於少年和青年的聲線,很好聽。
“別擔心,蛇蛻皮的時候眼睛都會失明一段時間,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厄克斯看不見,但卻能感覺到你的變化,他的蛇尾動了下,勾着你的魚尾。
“一覺醒來你怎麼還長出尾巴了?"
他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懷疑你的身份,因爲你身上的氣息和靈魂是沒有變化的。
厄克斯的真身太大,連同最小的蛇尾也有你一個人那麼粗,他勾你尾巴的時候看似力道很輕,實則把你連尾巴帶人一起給薅起來了。
要不是他還託着讓你,你險些給滾下去。
“厄克斯!”
你
有些生氣的把他尾巴推開。
厄克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頓了頓,把自己變小到和你差不多體型,蛇尾再次勾纏上了你的魚尾。
這一下卻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剛纔那是粗魯的對待,現在他冰涼的蛇尾纏上來的時候你覺得渾身酥酥麻麻的,身體都有點兒癱軟。
你很快意識到這或許是因爲魚尾是人魚的敏感/處。
你不知道厄克斯知不知道,但你不能任由他這樣下去了,在他纏上第二圈的時候你忙抱住了他的蛇身。
“不許再纏了!"
厄克斯歪了下蛇頭,灰濛濛的豎瞳看向你,“你不喜歡嗎?我還以爲你變成這樣是想要同我交尾呢。”
“交,交尾?”
你以爲自己幻聽了,厄克斯卻還在說。
“是啊,神明給予信徒最高的賜福就是水乳交融,你是我唯一種下烙印的信徒,你要是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他說着想要繼續纏你,你慌忙拒絕,“不不不,謝謝你的好意,我沒那個意思,我變成這樣只是爲了方便入水照顧你,而且用的還是你的神力,你......”
“你不想要我的?福?”
厄克斯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爲什麼?因爲你厭惡我的本體?那換作克勞德呢,他的話你就可以接受了嗎?”
啊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你代入他的角度也能理解,他想要把最好的賜福給予你,自己的信徒卻不接受,作爲神而言實在不是一件讓他高興的事情。
雖然你不懂最高的賜福爲什麼是那種,可想着那些狂熱的信徒一個一個對自身的神明那麼迷戀,似乎也很好理解。
瀆神是冒犯,可神同意了不就是賜福嗎?
看他真的生氣了你趕緊安撫道:“沒有的事,我,我當然願意,只是你現在看不見......所以這種事情等你能看見再說吧,因爲我想,我想你能一直注視我。”
也幸虧他看不見你現在一臉牙酸的樣子。
他聽後心情一下子陰轉晴,纏着你的蛇尾沒再動作。
你鬆了口氣,厄克斯又突然湊了上來,猩紅的蛇信子舔了下你的嘴脣,分叉的舌頭溼冷,留下一點曖昧的水痕。
“說謊。”
厄克斯嚐到了說謊的味道卻並不生氣,在感覺到你驟然緊繃的身體後蛇尾慢慢鬆開,睏意再次襲來。
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半哀怨半含糊道。
“你果然,更喜歡克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