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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 一都溼漉漉的，陳胤對着程不遇笑着搖頭：“看看，看看, 玩遊戲這麼拼命，是着了顧如琢的道。”
程不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節目開播到現在四天, 缺三天, 陳胤、周遊遊和顧如琢留下來再補拍一些在山頂的工藝活動, 這檔綜藝就算錄製完成了。
喬逸那邊的消息很急，說是因爲調整了場地設置，天《驚夢》劇組直接開機, 程不遇現在就要趕回, 而且是祕密開機，程不遇的程向不能公開，而且一進組，至少要空出來半年時間拍攝。
胡輕流這個片子前準備了近七年時間，前探訪、搜尋資料, 訪各個在或者已經不在了的戲曲藝術家，可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團隊給程不遇定好了當天的機票, 顧如琢是這個電影的藝術指導，但是沒有一起跟。
程不遇聽完喬逸說完安排, 有疑惑地道：“那師哥呢, 他不一起走嗎？”
他一說完，其他都笑了, 顧如琢也笑了。
程不遇瞅着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笑。
顧如琢也低頭笑：“先，我很快就來。”
坐上飛機, 喬逸給程不遇遞來眼罩和毯子：“睡一會兒吧，胡導演一會兒要直接見。”
程不遇接來，忽而聽喬逸了一句：“和小顧板……在談戀愛嗎？”
程不遇抬起眼，想了想，肯定地說：“沒有。”
“沒有嗎？”喬逸表嚴肅，程不遇又思考了一下，確認了：“沒有的。”
飛機開始滑，透玻璃舷窗，送機大廳慢慢往遠，程不遇戴上眼罩，閉上眼睛，忽而猶豫了一下。
他伸出，指尖撫上自己的嘴脣。
《驚夢》開拍在某個影視基地，影視基地方爲關停營業，時間達半年。
胡輕流在拍電影這件事上幾乎無拘無束，百米外就開始攔警戒線，組內保安員隨時巡邏，連只蚊子都放不進來。
媒體急得抓耳撓腮，絞盡腦汁全面圍堵，也只能拍到幾張進場照片，一羣都包得嚴嚴，除了主角選角提前爆出外，參演員一概保密，妝容造型一概不知。
當晚下起了一些小雨。
針對目前已經爆出的主演消息，看好的倒是沒有幾個，媒體更是大肆潑冷水：“胡輕流越選角眼光越差疑似偏好流量臉？《驚夢》開拍，主演程不遇，其他認識嗎？”
業內大量的都在關注這件事，各路演員、當紅明星的粉絲，更是把眼睛擦得尤其亮，一個個地對比着照片，恨不得把扣下來認。
胡輕流從業數十年，國際大獎已經拿到了軟，捧起不止一個影帝影，所有的進來，哪怕是在他的電影裏演個配角，地位都能大大提高，也能接到更高級的電影資源——網劇、電視劇、電影，看似類型相近，際上是跨界的作品種類，對演員天資要求、力要求都極高，這也是雙棲、多棲能拿來吹的資本。
“找了七年，顧如琢唱不了，就找了個這？程不遇今年也二十了吧，二十歲，從沒有登臺，雖然有個北派親傳的名兒，我倒是挺想知道這親傳教出來會是什麼樣，丟不丟臉。”
“而且是流量演員誒……表作只有一部網劇，選他真的是因爲本事，而不是脈關係嗎？那可是胡輕流！”
“找了七年，我倒是想看看來的是個什麼料子，顧如琢到底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
程不遇進入會議室，聽見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會議室裏只有寥寥幾個，其他演員都在別的位置，會議室中，胡輕流坐在沙發上，旁邊站着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精瘦，相陰柔而俊美，卻有一種奇異的威嚴。
程不遇一眼就認出了他，留派男旦的一位當家傳，名叫蘇追，時常登臺表演，但是已經不唱大戲了，最近也是在帶徒弟。
前他已經參演一部胡輕流的電影，帶回來一個最佳男配獎。
他微微頷首：“胡師好，蘇師好。”
“走一段看看。”蘇追視線有些冷，上下打量着他。
胡輕流說：“小蘇，算了，我選的，能有題？”
蘇追是堅持：“走一段看看。胡師，我也是帶了徒弟來，要和他搭戲的，他是主演，我不掂量一下怎麼？他可不是顧如琢，顧如琢來，我放心，但那孩子不肯用別的配音，現在推薦一個臺都沒上的小師弟來，別說其他，我們也是不太信任的。”
他說的倒也是話。
這一批是領國家津貼，最早一批走藝術當的，北派搭上了顧氏的關係，也因坐穩了半壁江山，別家羨慕不來，但是其他派別只關注一：本不能忘。
當面臨新時，本身也講究多，所爭議和撕逼也多，一家的傳間尚且恩怨重重，更別說不派別了。
胡輕流嘆了口氣，隨鼓勵地望向程不遇：“唱唱，給他看看。”
程不遇於是起了範兒，走了幾步，又開口唱了幾句。規規矩矩照着程方雪的樣子唱的。
蘇追本來皺着眉頭在聽，聽他唱完，眉頭有了一些舒展：“不錯，嗓子，身板都，但是要練，太年輕，功夫上的事，天資再高，都要苦練——現在是大明星了，知道這個嗎，程不遇？”
程不遇不卑不亢：“知道的。我沒上臺，幼功也不扎，沒有什麼經驗，我會好好練的，到時候也請蘇師多指了。”
蘇追一下子沒話說了。
程不遇和他想的不一樣。
畢竟外界傳聞中，他就是靠着顧如琢的關係起來的——雖然他自己條件也好，臉也好，網劇也出圈了，但那畢竟是網劇。
不少始終都認爲，他能搭上胡輕流的關係，是顧如琢強塞進來的。即使沒那層桃色的意思，多半也逃不開師兄弟間的特殊關照，是個“關係戶”。
他見程不遇這麼乖巧聽話，一時間也有些悻悻然，咳嗽了一下：“我不是針對啊，知道，這個電影耗費了許多的心血，太年輕，總有不放心。”
“我知道的。”程不遇認認真真地說，“我能有這個機會，也是前輩們提攜，我會努力。”
“了，都坐吧，一家說話不用這麼客氣。”胡慶流說，“來看看本子。”
胡輕流的劇本經常改動，七年間構思反覆打磨，時常增刪。
他最出名的是鏡頭語言和用色藝術，也因爲是記錄型導演，臺詞少，字字句句都在刀刃上，對演員各方面要求都極高。
程不遇也終於在開機的前一天，看到了自己要演的劇本。
《驚夢》是程方雪爲原型的主角，一雙眼看遍近七十年的戲曲發展、興衰，所見所聞的電影。每個角色都有現原型，是胡輕流七年間尋訪、參查資料所考，大多數都是上一最的唱戲。
這一，上接徽班進京起，經歷家國河山覆滅前最的繁華年，下承文化斷、新藝術形式流的變遷時，京劇在新時的存亡成了新的議題。
在這種況下，他們註定不會擁有和前任一樣載入史冊的榮耀，創新將被視爲背叛，循舊則面臨式微，不的有不的思考和選擇，有看見文化，有看見傳承，有只管生存。
主角名叫羅綺垂，意象取自水袖，非常明顯的一個名字。
“今夜讀劇本，明天開機，不一定會拍到的部分——我的戲，主角不一定戲份最多，這個小程可能不清楚，但我要先告知。”
胡輕流一邊翻着工作表，一邊告訴他，“我拍電影，是按電影呈現的時間線拍攝，也會磨鏡頭，沒有到的時候，需要跟其他演員磨合一下，基本功也記得要練起來。”
“我明白的，胡師。”程不遇了頭。
“那，這個本子先給，把的第一幕戲準備一下。”胡輕流對他了頭，“我先叫其他講戲了。”
——這也是胡輕流講戲的一個特，他劇本不會給全，最多一幕一幕的給，很多演員甚至不清楚自己演的是什麼角色，有什麼作用，直到電影完成，才知曉全貌。
程不遇了頭，起身和蘇追一起離開，推門出時，他們抬頭望見了走廊盡頭正在待的其他演員，縱然是程不遇，也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雙料影帝影，全部在列，初次外，有多名戲骨，新生科班演員。
陣容絕對豪華，這裏面有一個是一個，都是票房的保證。
“來了整個國際大獎入圍名單。”他聽見工作員竊竊私語道。“好幾個是國際電影節評委席的演員。”
“這麼多，給程不遇一個配戲？”另外一個小聲說，“臥槽，程不遇背景是真夠厲害的。”
“他最好別拉胯……胡導的電影和《剪鯨》那種網劇可不一樣，沒有特效幫他的。”
……
程不遇經走廊，禮節性打了打招呼。大多數只是禮節性的回了一個微笑，反而主動來跟蘇追好、聊天。
程不遇也沒有在意，他見了喬逸，和團隊一起回了房間。洗漱，他躺回牀上，開始翻看他的第一幕戲。
劇提字無比簡潔，只有一，甚至沒有臺詞：
【羅綺垂二十歲替父重登臺
場景：舊樣板戲館
《霸王別姬》、《貴妃醉酒》、《西施》、《洛神》
連唱四場
一鏡到底，預計拍攝用時：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