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年間,秋.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映着天邊一血紅。江西九江的一座深山山谷裏,秋風卷着樹葉不停的飛旋,除了那像在哀泣的風聲就一片寂靜,連平時的鳥聲蟲鳴也沒有。
谷裏躺着十幾具屍體,其中有二人倒在一起,從他們的服飾看起來像是一對夫婦。其餘的屍體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衣服,蒙着臉,從他們最後的眼神裏露着難以置信的驚駭,好像發生了什麼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
那年輕的婦人手裏還緊緊的抱着一個嬰兒。那嬰兒的頭忽然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全是一片血紅。隨後整個山谷發出了一聲悽慘的哭聲,充斥着整座山,完全不是一個剛出世的嬰兒的聲音。那嬰兒的額頭上出現了一條鮮紅的縫隙,猛然睜開,竟然是第三隻眼睛。
谷內立馬狂風大作,一縷縷陰氣從地底裏冒出來形成一個旋渦,而旋渦的中心正是那嬰兒的第三隻眼睛而地底下的陰氣好像無窮無盡的湧入那隻眼睛。天空中現出一片片烏黑的雲層,其中有無數的雷電在其中閃現,好像要將整個山谷全部以絕對不可違抗的力量催毀。
那對夫婦本是九江人氏,因爲家中得罪了官府而被人請出弒手暗中追弒。其一家被全部滅口,這夫婦二人還是因爲其妻子臨盆在即請了產婆住在山下的別院休養。然而暮後黑手發現還少了一個直系血脈後立刻派人查找,終於於昨晚得知還有在這山下還有一個別院的存在。
而今天那位婦人正好分娩,才生下兒子就被友人告之家人全部遇害,二人悲傷之餘立刻帶着剛出世的嬰兒逃進深山,然而天不從人願,下午就被黑衣人追進山谷。二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還抱着一個孩子,那丈夫爲他妻子擋着立馬就當場被弒了,而他妻子抱着嬰孩對着天空詛咒:“賊老天!你總有一天會破的!”罵完隨後也被黑衣人弒死,但她倒下的時候努力的轉了一下身子,像是怕壓着懷裏的孩子。正當他們準備對那嬰兒下手之時,那黑衣人突然感到一陳噁心,他像其餘人看去,發現大家都以驚恐的眼神看着對方,然後就一個個相繼的倒下去,再無聲息。
黑色雲層越來越密,眼看着那雷電就要劈像那嬰兒,在谷中的方圓一裏之中突然現在一個金色的網,瞬間罩向那嬰兒的第三隻的眼睛,然後那眼睛在不停的掙扎,慢慢的癒合,消失不見,而那嬰兒也停止了哭聲暈了過去。那雲層遲疑了一下,才慢慢散去。
其時這山谷是所謂的道家典籍中所記載的九陰絕地。九陰絕地,是天地至陰之氣匯聚之世所罕見,多年來也從未有人見過,道家中人也只是以爲這是神話中的絕地。一般人,生靈進入九陰絕地必死無疑。而這嬰兒出生之時正爲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又生天絕陰眼,纔會在這九陰之地完好無缺。這九陰絕地本在千餘年前就被道家高人封印。平常無事,但今日卻被那死去的夫婦二人的血氣所侵,二人死去之時的怨念又被這至陰之地所吸收,而且還正逢陰年陰月陰日。封印立時失效,那些黑衣人本是凡夫之體,相繼死去,這纔給這嬰兒留下一絲生機。
而這嬰兒睜開絕陰眼之後將這九陰絕地的千餘年來的至陰之氣全部吸入眼內。而天上的雷雲正是針對這絕陰眼而來,絕陰眼本爲逆天之物,還在這兒吸收了上千年的至陰之氣,更是上天所不容。而在雷電劈下之前,千餘年道家高人所留下的法寶佈下的封印卻隨着陰氣所去,將那絕陰眼當作九陰絕地封印,這樣一來,天上的雷雲再感覺不到絕陰眼的氣息,便自然慢慢散去了,反而成就了這嬰孩的一份因緣。
這時山谷中進來了一個青衣老者,樣貌看起來像是在六十以上了,但走路的時候卻比年輕人還要靈活的多。身後揹着一個藥簍,看樣子是進山採藥卻被剛纔的嬰兒哭聲所引來。他走來看了下,卻感到不太對勁,突然把那嬰孩放進藥簍,二隻手分別分別抓住那對夫婦的屍首,以常人難以看到的速度飛掠出山谷,感到心裏安心了一點才把那夫婦二人放下來,抱起藥簍中的嬰兒。心裏卻一直納悶,憑他已入先天境界的身手,不知怎麼感到極爲危險的氣息,好像他在那兒再呆上一會兒就會出事,這種感覺救了無數次命,這纔有後來的行爲。
其實正如他所感覺到的,這九陰絕地千年來的至陰之氣雖被那嬰孩吸收,但這兒可是至陰之氣的匯聚之處。要不是他身手已入先天,真氣源源不息,自行護體,而這至陰之氣又是最弱的時候,難保也如那些黑衣的下場一樣別說救人自已爲陰氣所侵。
找不出原因那老者也懶得想了,便在谷外挖了個坑將那對夫婦埋了起來以免被屍首野獸所傷。完事後便帶着嬰孩走下山去,正好自已沒有後人,想想收養個嬰孩也不錯,可惜小了點,但是轉過來一想,還是小點好,正好從小培養。只是這孩子的身世也太慘了一些,不知道將來知道自己的身世會怎麼樣。
老人心想:唉,這賊老天!不管了!先帶回去再說吧,只能到時候看他自己的選擇。
且說老人將那嬰孩帶回山下後,見他身上除了一身剛出生的新衣外,只有在脖子上掛着一塊玉佩,應該是他出世時身邊父母所留,上面刻着一個小巧的“餘”字,見他又是在大風之中撿回來的,便爲他取名爲餘風。
這老人平生遇過的大風大浪不知道有多少,現下卻爲一件事煩惱,因爲他從未帶過小孩,更別說是一個剛出世的嬰孩。首先,這孩喫什麼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他一身武功高深莫測,所學醫術也令別人望其項背,可他也擠不出奶來啊。沒辦法,剛開始幾個月他就抱着小餘風到外往有嬰孩的家人跑,借點奶水。他一身醫術在山下的小鎮下也救過不少人,大家大都他,鄉下人又都性情純樸,有時也能拿出些羊奶牛奶,這才讓小餘風渡過了這人生中最爲艱難的幾個月。,
半年後,老人纔開始喂些粥水和一些清湯,反正斷奶後小餘風也不挑食,有什麼喫什麼,只要能嚥下去就行,必竟還沒長出牙齒。
這老人本家姓張,名德清,少年時曾遇奇人所授《清心決》。年輕時曾娶一妻,但一年後卻因病去世。從而又學醫,至今也未娶。當年他妻子也沒有給他留下後人,張德清後來離家出走,一生飄泊江湖學醫,還是十餘年前搬到這山下隱居,他雖然看起來只有六七十歲,但真正高齡已過百。
小餘風一出生下來,根骨清奇,又加上家世悽慘,張德清又無後人,便有心將他收爲衣鉢傳人,這纔有其餘後話。自小餘風滿二歲後,便每天爲他外用藥物洗經伐髓,內用《清心決》爲其蘊養身體。這在這段時間裏,他爲餘風已亡雙親畫了副像,然後暗中查訪餘風的身世,經過大半年的的詢問,終於找到其老家所在。但是,小餘風的血親已經在一夜間全部離奇身亡,而他們曾經的住所早已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些殘桓斷壁,由此可見這滅族血仇的幕後黑手是如何的慘無人性,心恨手辣.因此張老在查訪線索時更不敢隨意打聽消息,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在一個山匪頭目中得知了一個蛛絲馬跡,再順藤摸瓜下去,發現這黑手竟然來自朝中官員,一切都只是餘家無意中之知道那狗官勾結水匪,還掌握了他諸多貪贓枉法的證據.這貪官竟然指使水匪將其一家八十餘口人全數滅口,連婦女小孩也不放過,真可謂當得上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張老查明真相後,便將涉及此事的大小十餘人官員還有水匪頭目三人盡數誅除,他不可想自己打算精心培養的衣鉢傳人一生身陷在仇恨之中.
自此後張德清每天教小餘風識文習武,還將一身醫術盡數傳給他。小餘風也從未令他失望過,小小年齡便知事明理,又聰穎異常,雖不能過目不忘,但張老爲其講解二三遍後便能牢記在心並舉一反三。
小餘風九歲之後,張老便帶他出遊全國各地,主要是爲了讓他知人心明世事,另外卻是讓他更進一步地學習醫術,張老一生診救世人無數,但卻不能把這一生的醫術和經驗盡數傳授,因此但想出個法子,他一邊帶着小餘風遊歷各處,一邊爲人遊診,而讓小餘風在其旁觀摩把脈。雖然那些病人奇怪這小孩也會把脈懂醫,但都看在張老的面上並不介意此事。必竟真正診斷的還是張老。而張老總是讓小餘風先說病因病情和解決方案,再爲其指出不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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