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回師兄,狐狸肉真的不好喫!
影玄出現在遺忘谷之外,狹窄的隧道口趴着兩隻灰狼,正呼嚕呼嚕睡得香甜,他皺了下眉,停在原地。
“我師兄就是在這裏面?你倒是快點走啊”蘇琬站在影玄左肩,用尾巴拍打影玄的背部催促。
影玄說:“娘娘,遺忘谷比較特殊……”
“我管它特不特殊,你不走,那我先去了”蘇琬飛身一躍,高高跳起,向兩隻灰狼看守的隧道中躍去。
“前方禁地,沒有陛下的令牌誰也不許進”
粗大的嗓門響起,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兩隻灰狼瞬間清醒,彷彿剛纔的瞌睡摸魚不存在,化成人身狼頭手持大刀精神抖擻的站起來,綠幽幽的眼睛盯着蘇琬,裏面滿是貪婪。
“此路不通,若想過去,留下……”
“滾開”蘇琬一聲厲喝,身影毫不停留,直直撞過去。
守門的狼頭人眼神一暗,持刀就要上前攔住蘇琬。
影玄揚聲呵斥:“王後孃娘駕到,還不退下”
兩名守衛沒見過蘇琬,再加上遺忘谷這荒涼之地消息也不靈通,除了頂頭上司,誰也不認,自然是不肯退。不過蘇琬身形小,動作又靈活,躲過刀尖閃進了隧道,他們也不追,舔了舔利牙,咧嘴猙獰一笑。
遺忘谷是他們的地盤,敢不交好處往裏闖,進去了就休想出來……又或者,脫層皮再出來
“什麼王後孃娘,王前娘娘,這裏老子就是規矩,沒有陛下的令牌……”
空中再次響起粗魯不羈的聲音。
影玄不等他說完,沒好氣的喝道:“昆獸滾出來睜大你的狗眼瞧瞧爺我是誰”
“甭管你是誰老子……”空中探出一個巨大的獸頭,有幾分像狗,只是長着三隻眼和兩根長長的獠牙,瞧見影玄,中間的那隻眼閃過紅光,猛地從一條縫瞪得溜圓,同時嘴角一咧,嘿嘿傻笑,語氣也一變:“原來是六宮主啊,您怎麼有空到小的這鳥不拉屎的荒涼地來?快請快請,小一小二你們兩個崽子還傻站着幹嘛,快把六宮主請到乾坤殿”
影玄冷哼了聲:“不用,把乾坤佩拿兩塊來,爺要入陣。”
昆獸笑得嘴角流涎:“沒問題沒問題,小一小二,快把你們的乾坤佩交給六宮主六宮主您親自駕臨,可是有什麼重要大事?禁神陣裏的祭品都好好的,不過幻宮的幾個小崽子不知從哪弄來了陛下的令牌,常常進去拿祭品試藥,小的說過多次,他們都充耳不聞,實在是……”
“恐怕是你收了他們的好處吧。”影玄接過半獸人遞過來的乾坤佩,忍不住開口諷刺,又抬頭道:“昆獸,不要說爺沒提醒你,你近日的作爲,陛下已經盡知,只是無暇分身處理。等陛下忙完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了頭,還是想想怎麼將功補過吧。”
“我最近就喫的多了些,沒闖什麼大禍吧……”昆獸傻乎乎的愣住,語氣不是很自信。
“你是喫得多了些……”影玄磨牙,停在通道口,回身怒斥:“你怎麼也是洪荒巨獸一族,血統高貴除了陛下誰及得上你?但你腦袋裏全被食物塞滿了嗎?不喫東西會餓死你還是怎的?陛下要的祭品也敢隨便亂喫喫了也就算了,偏偏你還膽子大得假傳聖意,到處捉人補漏洞你要偷天換日也就罷了,但你派的都是些什麼傢伙?幻宮那羣除了惹禍沒別本事的東西像個會做事的嗎?也不盯緊一點,看看他們都捉了些什麼人……你惹上了蘇娘娘,滅頂之災就在眼前真是活該”
影玄罵完便走,昆獸忙喊:“六宮主您倒是說說那滅頂之災是啥回事?那蘇娘娘又是哪冒出來的主……爺木爺爺您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別說叫爺爺,就是叫奶奶,也留不住影玄的腳步,禁神陣裏只有帶着昆獸額頭鱗片製成的乾坤佩才能保留八成功力,蘇琬匆匆闖進去,萬一被裏面的人當獵物給宰了,他無法和陛下交代,自然腳下飛快。
而蘇琬,早已穿過隧道,隧道的盡頭是山崖,她腳下踩空,緊接着感覺元神受到束縛,然後身體一重,直直朝下落去,驚聲尖叫:
“吱吱吱吱吱——”
樹皮臉你混蛋爲什麼沒先說清楚遺忘谷裏有禁神陣
遺忘谷,是一個四面環高山的平原,有十幾平方公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着禁神陣,是個進去了就別想出來的絕地,平日用來流放犯錯的妖族,甭管多囂張的千年妖萬年妖,只要進了谷,妖力丁點都不能用,再厲害也只能當猛獸。
年前,遺忘谷裏多了一萬餘人類,都是從人類國度掠奪來的。這一萬餘人犯了謀逆之罪,要被坑殺,剛好被到處找祭品的地宮之主白牙看到,瞧着都是些血氣十足的將士,就颳起一陣妖風,將這批人捲回了蠻荒森林,因爲沒地方好關押,乾脆丟進遺忘谷,卻沒料到遺忘谷的谷主昆獸監守自盜,今天打打牙祭,明天開開葷,後天來些點心,直到不夠祭品的數量了,這才停止偷喫,並想方設法從外面捉人來補充。
琅軒在河邊捉魚,一邊想着錦繡天龍籠絡了幾百名修士,又頻繁跟凡人接近,是不是有什麼打算?而飛霄最近也早出晚歸,好像跟一條萬年蛇精打得火熱,似乎也有些想法。
一同被困的人裏,只有他每日爲了三餐飲食奔波,順便拿獵物練手,一副要在此常駐似的認命姿態,讓旁人很有意見……
“咻”
琅軒拋出削尖的樹枝,清光閃過,正正刺中一條數斤重的無鱗銀魚,他手一揚,藤蔓製成的鞭子擊向水面,銀魚高高跳起,落到草地上,他如此這般,又捕捉了幾條。
認命?
琅軒自然不是認命,而是覺得,就算聯合了遺忘谷內所有的人或者妖,只要修爲沒恢復,一切都是徒勞,不如好好練練身手,下次那個用他們試藥的妖孽再來,想辦法弄到能隔絕禁神陣壓制的寶物,雖然就算出了遺忘谷,如何從蠻荒森林萬妖之中逃離也是問題,但那是以後,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草叢中悉悉索索的聲音由遠而近。
“誰?”
臨水剖魚的琅軒沉聲喝道,同時手中的凡鐵飛刀射了出去,只見一道紅影飛撲而來,卻是隻小火狐,火狐靈活的避開飛刀,吱哇亂叫,張牙舞爪,撲向他面頰,他伸手一捉,緊緊揪住火狐的脖子。
“吱吱——”師兄你沒死果然是太好了
蘇琬淚眼汪汪,她差點累斷了爪子,終於靠着跟狗一分像的鼻子嗅到琅軒的味道,讓師兄妹勝利會師。
不過,情形跟想象中的差別很大……
爲毛師兄一見面就動刀子,拿殺氣騰騰的眼神盯着自己看?還抓着人家脆弱的脖子?
“吱吱……”師兄你幹嘛?連我都不認識了?快放開啦
蘇琬瞅着凶神惡煞的師兄,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受到了打擊,碎成一片片黏不起來了
“火狐?六尾?”琅軒盯着手中耷拉着耳朵的小狐狸,皺起了眉,驚呼出聲:“九尾天狐的幼獸”
九尾天狐的幼獸?
蘇琬耳朵一動,扒着琅軒的手低頭一瞧,自己屁股後頭還拖着六條尾巴,正搖得跟螺旋槳一樣。她瞪着紅豔豔軟乎乎的蓬鬆尾巴,傻傻張着嘴,直到大腦缺氧,喘氣不贏,掐着脖子的手沒有要鬆開的樣子,她才繼續扒拉着爪子掙扎,同時眼珠一溜一溜,偷偷瞧向琅軒。
師兄聽不懂狐狸話吧?聽不懂吧?應該聽不懂吧在禁神陣裏不能用他心通那樣的法術,就算聽得懂也變成聽不懂了……
幸好幸好,身份沒****
蘇琬心底的石頭落地,然後驚覺自己要窒息了,頓時很想哭。
嗚嗚……她爲什麼這樣蠢清雲門是名門正派,師兄貌似挺正義的,人妖有別,她現在就是妖啊不會被師兄掐吧了斬妖除魔以衛正道吧那也太悲劇了
師兄,狐狸肉不好喫真的
蘇琬哀哀悽悽,鼻子一抽一抽,豎起的耳朵再次耷拉下來,連尾巴也不搖了,黑玉般的小眼睛霧氣朦朧,哀怨的控訴琅軒不人道,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莫名的讓琅軒心裏一軟。
琅軒鬆開了手,改爲拎着小狐狸的後頸。
妖王是世間已知的唯一一隻九尾天狐,在這地方蹦出個九尾天狐幼獸,雖然出現的太巧,但活狐狸絕對比死狐狸要好,也許……這是個機會。
琅軒盯着小狐狸,掌心柔軟的觸感讓人的心也跟着軟下來,暗道不愧是九尾天狐,比起自家的鎮山靈獸竹熊,這皮毛的手感可要好很多,再瞧瞧這怪異的打扮,小衣服小褲子,頭上還綁着絲帶,精靈古怪的有些像師妹。
蘇琬瞧見琅軒的眼神慢慢柔下來,忙蹭蹭他的手,咧嘴討好的一笑。
琅軒撓了撓小狐狸的下巴,將她放在膝上,揀去她身上黏在毛上的雜草樹葉。
“吱吱……”舒服,師兄再幫我揉揉手。
蘇琬搖着尾巴,得寸進尺的將小爪子放到琅軒手上。爲了找人,她可是跑了老遠的路,爪子的肉墊都差點磨壞了。
“你倒是自來熟。”琅軒低聲罵道,小狐狸囂張的樣子跟蘇琬重疊起來,他輕嘆口氣,揉了揉小狐狸的爪子。
“這隻手也要。”蘇琬把兩隻前爪都放上去,吱吱叫着催促:“快點啊,怎麼不揉了?懂不懂做事要有始有終啊”
琅軒直接捏住了她的嘴,側耳細聽,然後把蘇琬往袖中一放,站起來撿回小刀,繼續剖魚。
蘇琬正想探出腦袋責問琅軒爲什麼按到一半就不按了,就聽到一個腳步聲由遠而近,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能見人,連忙往抱着尾巴縮進一點。
錦繡天龍老遠便喊:“道友,我請了方國的國師,他那邊有軍士會廚藝,今天我們都可以喫現成的了。”
琅軒頭也不抬:“你們去吧,我自己解決。”
錦繡天龍嘆道:“這次聚會不單單是爲了填飽肚子,而是想商量些事,那位國師雖然來自人界,但境界可不低,我們如今法寶盡失,能力更是連凡人頂級的武士都比不上,想出去,還得借力,那國師點名想見你,道友你可不能再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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