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果, 你讓小五子準備一下歩輦,我過一會要去看一眼秦容華。”
蕭婉詞可能對秦容華的稱呼, 多少還有點改不過口來,並沒有叫秦庶人,而是用了她以前的稱呼。
秋果正在拿着雞毛撣子撣着灰塵的手微微一頓,她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秦容華已經被打入冷宮了,主子總不能要到冷宮裏去看秦容華吧。
“主子要去冷宮?”秋果問道。
蕭婉詞點着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元寶。
“主子去冷宮看她做什麼,聽說那裏陰森恐怖, 髒亂不堪的,還有許多發瘋的廢妃, 萬一不小心衝撞了主子怎麼辦,而且秦庶人就是一個罪人, 還是不要髒了主子的眼。”
秋果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希望自家主子能打消她去冷宮的念頭。
而且她也怕自家主子見到秦庶人之後,會忍不住生氣。
“行了,我就是想看一眼秦容華, 還有幾句話想問她一問, 你放心吧,到時候帶着小五子他們, 不會有事的, 你下去讓他們準備一下吧。”蕭婉詞催促道。
見蕭婉詞非要去冷宮不可,秋果也不好再勸,只好道:“那好吧,奴婢讓小五子這就去準備準備。”
主子現如今剛出月子, 身子虛弱,需要乘坐歩輦過去,而歩輦已經放回庫房裏了,需要讓人擡出來。
這邊秋果出去做事,小元寶也很快喝足了奶水,蕭婉詞將他豎着抱起來,趴在自己的肩頭上,輕輕給他拍打着奶嗝。
這樣做,可以防止小傢伙喫完奶之後嗆奶。
沒出月子前,這些事情都是由奶孃做的,出了月子後,蕭婉詞就自己學着做了。就這豎着給元寶拍打奶嗝的動作,她就整整學了兩天。
主要還是小傢伙太小,豎起來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心驚膽戰,不知如何下手的錯覺,就怕一不下心,將這小胳膊小腿的小傢伙弄折了。
那感覺,就跟懷裏抱了一個□□一樣,燙手。
作爲一個新手寶媽,要不是身邊還有黃嬤嬤和奶孃她們,蕭婉詞覺得自己鐵定要抓瞎。
將小元寶交給範奶孃和細雨照看,蕭婉詞去寢室又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準備妥當之後,纔在秋果的陪同下出了玉芙宮,直奔冷宮而來。
冷宮,後宮中安置被廢嬪妃的地方。
後宮妃嬪如若犯了重大錯誤,皇室一般爲了體面,賜死的幾率很小,自然需要一個安置她們的地方,所以就有了冷宮這一處的存在。
由於冷宮地方偏僻,很少會有人來這裏,最是荒涼不過,就算有人不得已從此處路過,那也會認爲此處晦氣,而選擇遠遠避開。
冷宮斑駁破舊的宮門前,守着兩個小太監,中午的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讓兩人打起了瞌睡,就連人已經到了跟前都不自知。
歩輦落地,蕭婉詞扶着秋果的右手下了歩輦。
“留兩個人在此處等着,秋果與小五子帶着人和我進去。”蕭婉詞吩咐道。加上抬輦的四個小太監,她總共帶了六人,這樣分配正好。
這邊一出聲,兩個打瞌睡的小太監,睜眼看着突兀出現在此處的一羣人,怔楞片刻後,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慌忙跪下磕頭行禮:“奴才參見貴人!”
兩個小太監由於不知來者是誰,只好叫貴人了,反正宮裏的娘娘主子們,統稱爲貴人,這樣叫也不算錯。
“起來吧。”蕭婉詞望着冷宮的宮門,開口說道。
“我家主子是玉芙宮的曦貴嬪,想過來看一眼秦庶人,請兩位小公公通融一下。”等兩個小太監起身,小五子上前開口解釋道,並隨手給了每人一個半兩的荷包。
兩個小太監先是一驚,見到遞過來的荷包,心裏又是一喜。
要說這宮裏最沒有油水的地方,那就是冷宮了,一年到頭也見不着幾個銅板,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了銀子。
忙笑着說可以,轉身麻溜的打開了冷宮的宮門,讓幾人進去。
等開了宮門,一個小太監笑呵呵的在前面引路,另一個緊跑兩步到前面喊冷宮管事的人,還未進入冷宮的院子,那個小太監就喊來了一個看管冷宮的婆子。
那婆子先過來磕頭見禮,起身後介紹自己姓邢,人稱邢婆子。
小五子跟邢婆子說明了來意,也掏了一個半兩的荷包給她,這種常年不見油水的地方,半兩銀子已經很多了。
邢婆子也沒想到後宮最得寵的曦貴嬪,竟能光顧冷宮,想到前段時間後宮發生的事,心裏也有了底,曦貴嬪這是出了月子來找秦庶人的茬來了。
只要有錢拿,邢婆子纔不管曦貴嬪怎麼對待秦庶人呢,心裏還盼着能多來兩個像曦貴嬪這種來冷宮送銀子的人,想必她每天睡覺都會笑醒的。
至於秦庶人的死活,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這冷宮每年都有各種原因死去的廢妃,萬一曦貴嬪不小心將人折磨死了,只要給足了她封嘴的銀錢,她很樂意幫曦貴嬪處理了後續事情的。
所以,邢婆子高興的領着蕭婉詞幾人往院內而來。
蕭婉詞一邊跟在邢婆子身後,一邊打量了兩眼冷宮的環境。
這冷宮果然沒埋沒這個冷字,蕭瑟而又荒涼,連院中僅有的兩顆樹木,都是枯死的。
而冷宮的正房前,聚集了好幾個灰頭土臉、衣衫凌亂的女人。
她們每個人的神情都差不多,不是癡癡傻傻的傻笑着,就是雙目無神的看着天空,神情呆滯,對外界的事情充耳不聞,更有甚者,在那裏不知所謂的手足舞蹈。
蕭婉詞背脊微涼,果然冷宮的日子不是人過的,竟能將活生生的正常人折磨成傻子瘋子。
邢婆子見她看着這些人,忙解釋說,這些被廢妃嬪,都是去年二皇子落水事件中,皇上清洗後宮時,被查出在後宮做了衆多陰私之事的那一批犯錯宮妃。
也不知邢婆子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她還說,現在這些人已經少多了,有好幾個受不了冷宮生活的,早已經去了。
雖然她沒有明確的說人到底是怎麼沒的,可蕭婉詞還是感覺渾身涼颼颼的,滲的她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邢婆子說起來這些來,眼睛卻都不帶眨一下,可見對於冷宮死人早已習以爲常。
她心裏還一陣鄙夷,瞧曦貴嬪入宮後就沒喫過什麼苦楚,可能連冷宮的情況也沒有聽說過,她一說這些,就小臉煞白的。
蕭婉詞不是不知道冷宮的殘酷,只是道聽途說還有從電視看來的,和親眼所見的能一樣嗎。
小五子領着兩個小太監行在蕭婉詞的前面,一臉警惕的看着那幾個廢妃,就怕她們做出什麼猝不及防的舉動。
好在邢婆子剛剛收了銀子,也盡力的很,對着那幾人喊了一嗓子,嚇得她們立馬一鬨而散的跑入一間屋子,再不敢出來。
由此可見,在平日裏她們這幾人是有多怕邢婆子,就算神經不正常了,可面對邢婆子的恐嚇時,也會不由自主的嚇跑了。
此情此景,又惹來蕭婉詞的一陣唏噓。
這些妃嬪原本個個都是天之驕女,從小錦衣玉食,可一招打入冷宮,卻要看一個管事婆子的臉色。
如此大的差距,怪不得這些人不是瘋了,就是傻了,更有甚者,不堪折磨,早早的去了,就這種暗無天日,沒有盼頭的日子,不管這個人的忍耐力有多強,想必精神早晚都會崩潰吧!
邢婆子領着她們,直接去了東邊的一間小屋子。
“秦庶人,有人來看你了。”邢婆子推門就進了屋子。
此間小屋子十分陰暗潮溼,就算現在大中午的太陽,也沒照射進來一絲陽光,幾人往屋子裏一站,更顯得房間狹小。
藉着光線,蕭婉詞終於見到了被打入冷宮的秦容華。
而坐在屋內椅上沉思的秦容華,也慢慢抬起了頭,看向了來人。
曾經貌美如花的秦容華,哪裏還有蕭婉詞初見時的豔光四射,珠光環繞。
現在她,穿着一件灰撲撲的布衣,容顏比以前更是蒼老了好多歲,可能是剛進冷宮時間不久原因,不同於其他廢妃的蓬頭垢面,神情木然,她的一頭秀髮梳的還算整齊,雖然沒有帶什麼值錢的首飾,只插了一個木簪子,可看樣子每日都是打理的。
誰也不會想到,兩個人再次見面,會是在冷宮之中。
秦容華也更沒料到蕭婉詞會親自到冷宮來看她。
不過,她心裏轉念一想,又有幾分明瞭,曦貴嬪好像是最近出月子了。
也是,對於至自己於死地的死對頭,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曦貴嬪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好羞辱她的機會呢。
邢婆子見已經領着人到了地方,就很識趣的出去了。
秦容華坐在那裏,並未起身,卻是對着蕭婉詞展顏一笑:“曦貴嬪這是到冷宮裏羞辱我來了。”
蕭婉詞沒想到秦容華都了這地步,還能笑得出來。
不過也是,站在面前的是自己最恨的人,就算爲了不讓對方看扁,也要輸人不輸陣不是嗎。
“那當然,到這地方不是來羞辱秦庶人的,難道還是來看風景的。”蕭婉詞更是笑容滿面的說道。
秦容華都這樣了,還能笑着說話,她豈不是比她要笑得更燦爛。
而且她還一邊說着話,一邊煞有其事的慢慢的欣賞着屋內的佈置。
陰冷潮溼的屋內,傢俱少的可憐,除了一張破木牀,和秦容華所坐的一把破椅子之外,還真沒有其他能稱得上物件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寫到三點沒寫完,今天抽空又寫了點才發上來。
天天忙成狗,還要抽時間寫文的,傷不起啊!傷不起!希望明天你們還能再見我,哈哈哈
求一下預收文的收藏,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