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巳時開始, 玉芙宮開始陸陸續續的來了幾個人,不過都是些位份比較低的小妃嬪, 並不用蕭婉詞親自接待,由黃嬤嬤和秋果出面就可以了。
黃嬤嬤是謝太後身邊的人,接待這些小妃嬪也算給了她們面子。
不過很快夏皇後卻提早到了玉芙宮。
其他人可以不見,這夏皇後要是不見的話,似乎有些不妥,所以很快夏皇後就在黃嬤嬤的引領下進了蕭婉詞的寢室。
蕭婉詞現在正在坐月子, 讓她去殿門口迎接夏皇後顯然是不現實的,所以也只能是夏皇後進來看她了。
“嬪妾見過皇後孃娘!”蕭婉詞在文竹的攙扶下給夏皇後行禮。
其實蕭婉詞現在一點也不想見比自己位份高的妃嬪, 以她現在虛弱的身體,行禮對她來說可是個重活, 就連皇上來了,她都沒下牀給他行過禮,沒想到夏皇後卻先享受到了。
“曦妹妹快快請起,”夏皇後笑着上前虛扶了蕭婉詞一把, “妹妹在榻上躺着便是, 哪裏需要親自下榻給本宮行禮。”
聽到此話,蕭婉詞低着頭不着痕跡的撇了撇嘴。
夏皇後真是個馬後炮, 既想要面子又想要裏子, 什麼好話都讓她說了,她真想要表現自己有多賢惠的話,就不應該讓她給她行禮,而是在她起□□榻的時候就該開口阻止了, 哪裏會等到她下榻都行過禮了,再說出這番話。
“嬪妾給皇後孃娘行禮那是應該的,不能因爲正在坐月子,就壞了規矩不是。”蕭婉詞笑着說道,不過還是故意點出自己正在坐月子。
就差明晃晃的說,我在坐月子您還讓我行禮,真沒見您賢惠到哪裏去。
夏皇後臉色微微一僵僵,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朝黃嬤嬤所站的位置看了一眼,繼而轉過頭笑着說道:“還是妹妹知禮。”
蕭婉詞可不想同夏皇後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她的身體可撐不住一直這樣站着說話不說,跟夏皇後打機鋒也是一件頗費心神的事情,她纔不想累着自己呢。
便以身體欠佳,不能久站爲由,又同夏皇後客氣了兩句,這才讓黃嬤嬤陪着夏皇後一道去了正殿。
蕭婉詞現在坐着月子,玉芙宮一切都是黃嬤嬤和秋果在招待,因爲沒有正經主子在,現在夏皇後一來,可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蕭婉詞躺在榻上聽着文竹跟她說這事的時候,這才恍然大悟,她說夏皇後今日來玉芙宮來的這麼早,這是過來幫她分擔工作來了呀。
不過說起來,這個場合還真得需要夏皇後這個六宮之主出面纔行。
她依稀還記得二公主洗三宴的時候,夏皇後的風頭可是全被賢妃搶了,今日夏皇後來玉芙宮來的這般早,肯定憋着一口氣來的吧。
知道了夏皇後的目的,蕭婉詞心裏也鬆了一口氣,這位只要不是來搗亂的就好,相反,由夏皇後坐鎮,肯定還能鎮住一些宵小之輩。
這邊夏皇後剛來沒多久,賢妃和孟淑儀兩人也很快到了,賢妃見到玉芙宮正殿比自己還早到的夏皇後時,也是愣了一下。
心裏想着今天這是什麼風呀,夏皇後竟然轉性了,不過轉念一想,又有點明白了,夏皇後這是到玉芙宮彰顯她六宮之主的地位來了。
要知道今日是三皇子的洗三,會有許多王公大臣、皇親國戚的家眷前來參加洗三宴,而夏皇後貴爲皇上的正宮皇後,在曦容華身體不便的情況下,由她出面招待這些人,那是再合適不過。
而且賢妃想的還要遠一些。
夏皇後只要在三皇子的洗三宴上,在衆人面前表現的忙前忙後,賢良淑德一些,肯定會讓衆人對她以往的形象大爲改觀,就連皇上和謝太後,對她在此事的表現上,也會有幾分滿意的。
這樣如此好的機會,夏皇後要是不知道抓住的話,那纔是傻了呢,更何況夏皇後又不傻,當然,除了有時候會被驢踢了犯蠢之外。
賢妃想了想,就是她自己,這麼早來玉芙宮其實抱得也是這樣的目的,不就想讓皇上和謝太後對她更滿意一些嗎。
也是,她能想到的事情,夏皇後怎麼會想不到這個表現的機會呢。
賢妃去給夏皇後行過禮之後,也去了一趟曦容華休息的寢室。
不過她一直可比夏皇後會做人,並沒有讓蕭婉詞下榻給她行禮,而是趕緊的緊走兩步,把蕭婉詞又按了回去。
蕭婉詞對於賢妃的到來,可比對着夏皇後笑得真誠多了。
“外面有本宮和皇後孃娘照應着,曦妹妹只管放心便是,這女人坐月子不比其他事,是一定要多加註意,可千萬不要累着了,要不然等到時候落下月子病,受苦的還是自己。”
賢妃坐在榻沿處,握着蕭婉詞的手細細的叮囑着。
蕭婉詞笑道:“謝謝賢妃姐姐告知,妹妹都知道,那外面的事情,就勞煩賢妃姐姐和皇後孃娘出面了。”
比起兩面三刀的夏皇後,蕭婉詞顯然更喜歡待人寬和的賢妃,說起話來,做起事來,不會讓人討厭。
“曦妹妹客氣了不是。”賢妃笑着說道,說完一邊起身,一邊道:“那本宮不打擾妹妹休息,就先去正殿了。”
這樣在皇上跟前刷好感度的事情,怎麼能讓夏皇後一個人獨佔了呢。
“那賢妃姐姐慢走。”
蕭婉詞又轉過頭對身邊的文竹道:“文竹替我送賢妃娘娘出去。”
“就這兩步路,哪裏用得着人送。”賢妃笑着拒絕道。
不過,文竹還是遵照蕭婉詞的吩咐,對着賢妃福了福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賢妃娘娘這邊走。”
很快賢妃和孟淑儀在文竹身後出了寢室。
等到巳時四刻之後,玉芙宮的來人越來越多,端茶送水上點心,人手就難免緊張了一些。
蕭婉詞就讓細雨將元寶抱到了她的寢室,留下細雨和奶孃在寢室內□□,其他的宮人都被她指使出去端茶倒水去了。
“主子,您看誰來了!”
蕭婉詞正在給元寶餵奶,就聽見秋果推開了寢室的門,來了這麼一句話。她心頭跟着一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驚喜感瞬間襲上心頭。
難道蕭家的人到了!
果不其然,秋果進來之後,身後跟着進來的是滿頭銀髮、手拄着柺杖的蕭老夫人,旁邊還有扶着蕭老夫人的大伯母張氏。
蕭婉詞只覺得自己鼻子一酸,頓時眼眶一紅,雙眸中的淚水一下子盈滿了眼眶,她哽咽出聲:“祖母”
那哽咽的一聲祖母,道出了她在宮中對家人的牽掛和思念。
蕭老夫人由張氏攙扶着一邊往牀榻這邊走着,一邊嘴裏唸叨着:“不哭,不哭”幾步很快就到了牀榻跟前。
蕭婉詞覺得這麼大了還在長輩面前哭鼻子,也挺丟人的,趕緊用手擦了一把眼淚,笑道:“沒有哭呢,這是高興的。”
忙又對着細雨吩咐道:“細雨趕緊給祖母和大伯母搬個繡墩過來。”說話間雙眼又不自覺的往蕭老夫人和張氏的身後瞅了一眼。
果然,在她們身後看到了嫡母裘氏,還有那個讓她最想見、又怕見不到的人安姨娘。
而安姨娘看到女兒向她看過來,原本就微紅的眼眶,這會直接就落下淚來,淚水不受控制的順着她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而她卻不敢伸手去擦。
她是天天想,夜夜想,就想着要是這一輩子能再見女兒一面,她就是死了也值了,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天這麼快就到來了。
蕭婉詞原本收回去的淚水,在看到安姨孃的那一刻,又跑了出來。
“快收了哭聲,這不是都見面了,還哭什麼,這是喜事,貴人還在月子裏呢,可不能流眼淚,要不然會對眼睛不好。”蕭老夫人忙勸道。
其實她擔心的是皇後孃娘還在正殿裏,這要是被她知道了,還不知怎麼怪罪呢。
文竹趕緊遞了繡帕過來,蕭婉詞接過繡帕擦了擦,說道:“不哭了,都聽祖母的。”
安姨娘也忙收了眼淚,老太太說的對,女兒還在月子裏,她不能再惹女兒落淚了,會對眼睛不好。
細雨很快找來四個繡墩,讓蕭老夫人、張氏、裘氏和安姨娘四人坐了下來。
張氏坐在繡墩上有些坐立不安,說好的進來先給貴人磕頭行禮的,怎麼禮也沒行,掉了幾滴眼淚就都坐下了。
不過裘氏倒坐得安穩,蕭婉詞怎麼着也是蕭家的女兒,她們四人說起來,不是她的祖母,就是嫡母,安姨娘還是她的親孃,就算她們給她行了禮,蕭婉詞也不一定會受着。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有點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畢竟以前蕭婉詞是她三房的庶女,每日清晨要到她院子裏給她請安,現在反過來讓她給自己的庶女磕頭行禮,雖然這個庶女現在已經一步登天,成了宮裏的貴人,可她心裏還是有些牴觸。
安姨娘倒沒想這麼多,只沉浸在又見到女兒的歡喜中了,根本沒想到這些。
蕭婉詞收了眼淚後,這才同蕭老夫人說起話來。
有蕭老夫人和嫡母裘氏在,她不可能撇下兩人單獨去跟安姨娘說話,就想着等一會兒有機會了,再抽空單獨跟安姨娘說上幾句話。
“祖母,你們怎麼從宮門口過來的?”蕭婉詞問道。
從宮門口到玉芙宮可有好長一段路呢,就她祖母這年齡,也不知怎麼走過來的,其實在她的設想中,就沒想到年齡這麼大的蕭老夫人能來。
“有專門的小太監抬着轎攆去接的,我就是坐着過來了,你大伯母她們是走過來的。”蕭老夫人驚訝的說道,心裏忍不住的嘀咕,難道不是四丫頭派人過去接的嗎?
蕭婉詞也納悶了,轎攆去接的,難道是皇上派過去的,想一想也只有這種可能了,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等皇上來了直接問過就知道了,她現在最重要是抓緊時間多跟家裏人說幾句話,要不然下次見面又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蕭婉詞讓細雨將躺在牀榻裏側的元寶抱了出來,“祖母,你看,這就是剛剛出生的三皇子。”
蕭老夫人一看元寶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她,就喜歡的不行。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蕭婉詞有了三皇子傍身,以後在宮裏就等於站穩了腳跟,別看蕭婉詞之前升位份升的快,可蕭老夫人一直提着一顆心,這膝下沒有皇嗣,位份升的再快,以她們的家世,就跟空中樓閣一樣,一推就倒不是?
現在不一樣了,有了皇子,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事,皇上就算看在三皇子的面上也會網開一面的,這纔是蕭老夫人最放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累死本寶寶了,今天終於早寫完了,最後這幾日天天晚上碼到好晚,今天最早的了。
發現自從寫文後,好久沒看過小說了,今天看了一個科舉文,只看了幾章,突然發覺,還是看文爽呀,啊啊啊,什麼時候我也能痛痛快快的看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