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離墨身形挺拔, 常年身居帝王之位,就算還沒有開口說話, 只揹着雙手站在那裏看着兩人,也讓範奶孃和劉奶孃感覺到了一種壓迫。
兩人恭恭敬敬的低垂着頭,等着他開口。
“尚宮局既然選中你們送來玉芙宮給三皇子做奶孃,說明你們的身家清白,也有幾分真本事,所以朕希望你們照顧起三皇子來, 更要細心謹慎,照顧好了, 朕和曦容華都會有賞,若照顧的不好, 曦容華性子軟和好說話,可不代表朕也好說話。”
他的神情語氣聽着不甚嚴厲,可是那股無形的帝王威嚴,還是讓人忍不住心生寒慄。
“還有, 有那小心思的, 最好趁早收起來,別到時候惹得家人跟着一起受牽連。”
特別是最後一句, 嚇得兩個奶孃當即就跪了下來。
“奴婢不敢!”
皇上話裏的意思, 她們當然明白,不就是她們要是動了謀害三皇子的念頭,要是被查了出來,不光她們會死, 就連家人也逃不過。
“對了,還有一個奶孃不在,你們兩個就傳達一聲吧!”衛離墨記得曦容華好像說過,尚宮局給她送了三個奶孃的,現在只有兩個,應該還有一個不在跟前。
說完,也不等範奶孃和劉奶孃說話,帶着趙慶轉身出了西次間。
等皇上走了,範奶孃和劉奶孃才相互扶着站起來。
你說,皇上就對她們說了兩句話,她們就被皇上的威嚴嚇得站不起來了,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兩人商量着晚上週奶孃來接她們差事的時候,好好跟她說一聲。
在她們的設想中,這一番威脅警告的話,應該是曦容華這個主子說的,可沒想到這話卻是從皇上嘴中說出來的,這樣的意義可就大不一樣了。
她們死了沒什麼,可家裏的丈夫孩子父母,就是她們的軟肋,一旦牽扯到他們,就是給她們一座金山銀山,他們都沒了,那也是白搭。
夏皇後回到鳳儀宮,青竹就迎了上來,她先了斟了一杯茶水,遞到了夏皇後的手中,才問起跟着夏皇後一起去玉芙宮的華嬤嬤,曦容華生了皇子還是公主。
華嬤嬤對着青竹搖了搖頭,意思是讓她不要再問了。
可這樣青竹也猜測到曦容華是生了皇子,因爲曦容華要生的是公主的話,華嬤嬤絕對直接就告訴她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閉口不正面告訴她。
夏皇後心裏現在確實很氣悶,她一直想着曦容華會和雲貴人一樣,這一胎會生一個公主呢,可她失算了。
不應該說是失算了,應該是從她讓錢更衣算計雲貴人那一胎後,就一步一步的走錯了棋。
她一開始認爲賢妃要抱養雲貴人那一胎,便斷定雲貴人肚子裏懷的是個皇子,就讓錢更衣動了手,可沒想到頭來,雲貴人生下的卻是個公主。
而曦容華懷孕呢,她以爲曦容華受寵,後宮有很多妃嬪會嫉妒她,看她不順眼,就算自己不用動手,曦容華這一胎也不一定能平安生下來。
還有一點就是,她也不確定曦容華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要跟雲貴人是的,懷了個公主,她讓人動手的話,萬一稍有不慎,再露出點蛛絲馬跡被皇上查了出來,那她豈不是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畢竟她手上現在根本沒有這樣一枚好棋子,可以把一切做的天衣無縫,不會被皇上查出來。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一點也一直是她的一個幻想,曦容華的這一胎預產期是在七月上旬,要是老天爺不開眼,讓她晚上那麼幾天生產,曦容華就很有可能會在七月十五左右生下肚子裏的皇嗣。
這樣的話,不管曦容華生下的是皇子還是公主,她只要稍微運作一番,讓宮人在後宮散播一些皇嗣生在中元節,可能會是鬼物,或者厲鬼附身等等的謠言。
這樣的謠言,肯定會一傳十,十傳百,後宮其他對曦容華一直不滿的妃嬪,也一定會瞅準機會,插上一腳,這樣一來,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曦容華和她生的孩子,再難翻身。
就算皇上剛開始不相信這樣的謠言,有可能還會護着曦容華,可等到不止後宮如此,宮外也到處傳這樣的事情,天長日久的,皇上就是再寵着曦容華,等看她生下來的孩子也避免不了心生膈應,到時候連推波助瀾都不用,曦容華失寵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曦容華的運氣會這麼好,懷孕這麼久了,其他妃嬪沉得住氣沒有動手也就罷了,連她生產的日子也提前了這麼長的時間,偏偏就在六月的最後兩天,就讓她將皇嗣生了下來,最氣人的是還是一個皇子。
速度快的簡直讓她連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真是氣死她了!
一想到這些,夏皇後就萬分的不甘心。
握着茶盞的手指,緊了又緊,白皙的手背因用力過猛,一條條青筋都鼓了起來。
不行,她一定要出了這口惡氣,給曦容華一個教訓。
夏皇後原本坐着的身體猛然站了起來。
這樣突然的舉動,直接嚇了華嬤嬤和青竹兩人一大跳,齊聲叫道:“娘娘!”
“華嬤嬤,青竹,本宮咽不下這口氣,你們給本宮出個主意,怎麼對曦容華下手。”夏皇後開口道。
華嬤嬤心裏咯噔一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在玉芙宮的時候,夏皇後自聽到曦容華生下的是小皇子之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
雖說看着像是在笑,可夏皇後是她從小看到大的,是個什麼脾氣她再清楚不過。
曦容華要是生下小公主還好,可偏偏生下的是個小皇子,肯定碰觸了夏皇後那顆敏感的心。
在夏皇後心裏,生下皇子的後宮妃嬪,最後都會變成搶奪她皇後寶座的人,比如之前生下大皇子的文貴妃,就因爲生下了皇子,才養大了文貴妃的心,直接害死二皇子,想讓她的大皇子做太子,而她自己做皇後。
所以,在夏皇後的認知裏,生下皇子的妃嬪,都會是夏皇後腳底下的絆腳石,是她的對手。
“娘娘,還請三思,曦容華深得皇上寵愛,可不是雲貴人能相比的。”華嬤嬤在夏皇後說出那句話之後,忙出言勸阻。
“娘娘難道不想想自己的皇後之位,想想身後的夏家嗎?一旦事敗,文貴妃和文家就是夏家的下場。”
對已經出生的皇子下手,跟對懷了身孕的妃嬪下手相比,嚴重程度可不一樣。
前者自己不僅毒酒一杯三尺白綾,家族也要受牽連,後者則是降位,最嚴重的結果就是打入冷宮,但大多牽扯不到家族,除非有確鑿證據直指此事是身後的家族所爲。
最主要的是,她可看見了,謝太後對曦容華剛生下來的小皇子很是喜愛,萬一日後真的事發了,謝太後肯定也不會再幫着自家娘娘說話,到時候整個夏家真是萬劫不復了。
夏皇後臉色一頓,緊接着皺了皺眉頭,顯然聽了華嬤嬤的話,有些許遲疑。
她今天是看曦容華生的皇子不順眼,可也沒想要搭上自己和她身後的夏家。
華嬤嬤見夏皇後臉上露着遲疑之色,心底也跟着鬆了一口氣,娘娘只要不被曦容華生下皇子之事氣昏了頭腦,不聽任何勸告就好。
“老奴知道娘娘對曦容華平安產下皇子之事,心裏多多少少有幾分不忿,可除掉曦容華母子顯然是不現實的。”華嬤嬤解釋道。
最起碼以現在後宮妃嬪膽小的心態,是不可能了,要不然曦容華也不會平安生下皇子了。
皇上去年對後宮的一番清洗和對康妃的降位上,早讓後宮妃嬪明白,皇上在妃嬪殘害子嗣的問題上,是絕不會手軟的,她們自然也不會輕易出手。
話鋒一轉,華嬤嬤又道:“不過,娘娘倒是可以借其他妃嬪之手,給曦容華一個教訓還是可以的,這樣一來,就算真出了事,也不會查到鳳儀宮的頭上。”
峯迴路轉,能給曦容華一個教訓也是可以的,夏皇後忙問華嬤嬤心裏可是已經有了主意。
華嬤嬤點了點頭,然後道:“等老奴好好想一想,再告訴娘娘這個計劃。”
夏皇後聽到此話,也只能接受。
賢妃回到瑤華宮,對曦容華生了個皇子的事,心裏多少有些羨慕。
你說後宮這麼多妃嬪,哪個妃嬪不想膝下能有個皇子,可惜啊,這事還得看運氣,這皇子也不是誰想懷上就能懷上的。
最主要的是,還要有那個命生下來。
你看,先前比曦容華懷了身孕還早的向寶林和柳順儀,那還不是在肚子裏未滿三個月說沒了就沒了。
所以說,這就是命。
等奶孃抱着粉嘟嘟的二公主上來,賢妃心底的那一點小糾結也沒了。
二公主現在已經四個多月了,先前剛生下來時,那皺皺的皮膚也早長開了,加上有三個奶孃的奶喂着,又有太醫院精通小兒科的太醫時常看顧着,現在看着與一樣大的嬰兒已經沒什麼區別。
賢妃一一卸掉手上的瑪瑙福壽護甲,從奶孃手中抱過二公主。
二公主現在能自己豎頭了,眨着大大的黑眼珠,對着賢妃“啊,啊”的叫個不停,興奮的不得了,那模樣對賢妃一點也不陌生,而且還很親近,可見賢妃平日也是經常抱着二公主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日感冒嚴重了,咳嗽的喘不上氣,憋得慌,再喫兩三天的藥看看,再不好,就要去醫院了,希望自己早日好,最討厭去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