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
冬天的御花園一片蕭條, 但在這片蕭條的景象中,還是有着一年四季常青的植物, 掩映在其中。
柳順儀上着新做的蜜合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襖,下着同款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外罩着一件九成新的織錦鬥篷,身後跟着貼身宮女,白梅和畫梅兩人。
心情甚好的三人,朝着御花園唯一一處梅花林行去。
就在剛纔, 柳順儀在宮道上,碰見了兩個小宮女, 每人手裏拿了幾支盛開的梅花。
那梅花花瓣紅裏帶白,白裏透紅, 潤滑透明,散發着淡淡的幽香,那香味清逸優雅,沁人心脾, 讓她頓時心生愛意。
要說百花中, 她最喜歡哪一種花兒,那自然是開在寒冬的梅花了。
冰肌玉骨, 清雅脫俗中的那份孤傲, 真是美麗極了!
她就上前詢問了兩個小宮女一番,原來是御花園梅林的梅花,這兩天都開了,兩個小宮女是過來折幾支梅花, 拿回去做插瓶用的。
這不能時時欣賞御花園的梅花,只好折幾支插在花瓶中,日日欣賞了,這在宮裏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梅花盛開的消息,讓她高興不已的同時,便迫不及待的帶着白梅和畫梅兩人,過來御花園看梅花了。
她一路走來,還興奮的忍不住吟起了,那首她最喜歡的《卜算子詠梅》。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着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羣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連白梅和畫梅兩人,看着自家主子興奮的模樣,都忍不住一臉的笑意冉冉。
正當三人高興的行在小徑之上,猛地突然從旁邊高大的樹木從中,竄出一道弓着身子的人影,一下子撞在了行走在最前頭的柳順儀肚子上。
身後跟着的白梅畫梅兩人,面對突然竄出的人影,根本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看到柳順儀,被措不及防衝撞力撞倒在地了。
“主子!”兩人同時驚呼道。
“啊,啊,肚子,我的肚子,白梅,我的肚子疼死了!”柳順儀蜷縮着身子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只喊疼,臉上因劇烈的疼痛而變得扭曲不堪。
“主子,主子,您怎麼樣了?”
兩人慌里慌張的趕緊上前,忙着去看柳順儀到底怎麼樣了。
而撞倒柳順儀竄出來的那道人影,是一個驚慌失措長相一般的小宮女。
小宮女見到柳順儀如此模樣,知道自己可能闖了大禍,一下子傻在了那裏,她呆愣片刻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只一個勁的磕頭賠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請小主饒了奴婢吧!”
畫梅的脾氣比白梅大,看着主子疼的如此模樣,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忽然站起身來,上前就給了小宮女響亮的一巴掌。
她大罵道:“哪裏的來的賤婢,竟敢如此黑心的撞我家主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宮女捂着臉,早嚇得的哭了出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請這位姐姐饒了奴婢吧!”
“誰是你姐姐,少給我攀關係。”畫梅怒道,“你害的我家主子如此模樣,我豈能輕饒了你!”
“奴婢不是故意的!”
兩人還在爭辯,康妃帶着宮人從另一條小路上過來了。
看到這邊的場景,她一連驚訝的出聲問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本宮在那頭老遠就聽到了吵鬧聲。”
畫梅趕緊給康妃行禮,而身後的白梅也跪了下來,但肚子疼痛難忍的柳順儀想行禮也行不了。
“柳妹妹這是怎麼了?”她一臉關切的問道。
“康妃娘娘來得正好,我家主子好好的走在路上,卻被這個賤婢突然衝出來,撞到在地,請康妃娘娘爲我家主子做主啊!”畫梅叫喊道。
康妃驚訝道:“竟有這等事,待本宮問清楚,自會還柳妹妹一個公道。”
“謝康妃娘娘!”畫梅重重給康妃磕了一個頭。
康妃走到早已嚇得瑟縮的小宮女身邊,居高臨下的問道:“你是哪個宮的奴婢,怎麼如此用力撞到柳順儀,還不從實說來。”
小宮女整個身子趴在地上,嗚嗚的小聲抽泣着,聽到康妃出聲,嚇得忍不住打着哆嗦。
她抽抽噎噎道:“回,回,康妃娘孃的話,奴婢是,是,錦華殿,殿,曦,曦嬪,小主底,低下的二等,等小宮女。”
小宮女的這一句話,斷斷續續的說了大半天,纔算說完。
畫梅和攬着柳順儀的白梅,聽到小宮女是錦華殿曦嬪的人時,也一下子愣住了。
她家主子和曦嬪無冤無仇,曦嬪怎麼會派一個小宮女,如此這樣撞擊她家主子。
“奴婢,婢不是故,故意撞上柳,柳順儀的,請娘娘,娘娘饒了奴婢吧!”小宮女又斷斷續續的說完了一句話。
“不是故意,怎麼不是故意,我看你就是誠心的!要不然怎麼晚不出來,早不出來,偏偏我家主子從此處一經過,你就竄了出來,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畫梅怒氣衝衝的反駁道。
曦嬪的人又怎麼樣,曦嬪的人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撞人了,而且還把她家主子撞的如此厲害。
她一定要爲自家主子討回一個公道!
現在人證俱在,還有康妃娘娘這個一宮主位在,曦嬪再得寵,也要給她們一個說法吧!
難道她家主子這一下,就白白被撞了,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畫梅回頭又瞅了一眼,兀自還在抱着肚子,強忍着疼痛不讓自己出聲的自家主子,臉色面如白紙的柳順儀,躺在白梅的懷中。
她回過頭來,又重重給康妃磕了一個頭,“康妃娘娘,您可都聽見了,這賤婢明明是故意撞倒我家主子,卻還在這裏開脫罪責,您可要爲我家主子做主啊!”
康妃立馬出言安撫畫梅:“你放心便是,本宮一定會爲柳妹妹做主的。”
白梅攬着柳順儀,在旁邊焦急的不行。
都這麼一大會了,自家主子肚子的疼痛,卻絲毫沒有一點減輕的樣子,現在額頭竟然還開始疼的冒汗了!
她心焦的不行,這事康妃娘娘看樣子一時半會也處理不完,而她家主子根本不能再等了,要趕緊到太醫院叫太醫,讓太醫來給看看纔是,主子可別真被那個小宮女撞出個好歹來!
“康妃娘娘,我家主子現在情況有些不大好,不能再拖了,要趕緊回宮去請太醫,這裏還要勞煩娘娘了,或者娘娘直接把人帶到皇後孃孃的鳳儀宮,讓皇後孃娘給我家主子做主也可!”
康妃走到了近前,看到柳順儀的樣子,一臉驚訝焦急道:“本宮沒想到柳妹妹被撞得竟如此厲害,那是要趕緊的請太醫。”並建議道:“本宮的歩攆正好就在身後,可以先一用,總比你們倆個,扶着柳妹妹回去要好的多。”
她又回頭瞅了瞅地上,那跪着的抽泣的小宮女,說道:“這裏就交給本宮好了,過一會,本宮自會扭着這撞到柳妹妹的罪魁禍首,到皇後孃孃的鳳儀宮,請皇後孃娘爲柳妹妹做主的,就算這賤婢是曦嬪的人,也掩蓋不了她將柳妹妹撞的如此嚴重的事實。”
白梅要的就是康妃的這一句話,她道:“那奴婢就謝謝康妃娘娘了,等我家主子身子好後,自會親自登門道謝!”
康妃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體貼的說道:“本宮再派個小太監去太醫院給柳妹妹叫個太醫,總比你們回了福陽宮,再派人到太醫院來得要快些。”
轉身吩咐行雲,讓她派個小太監趕緊去太醫院一趟。
“那真是太謝謝娘娘了!”白梅和畫梅對康妃的幫助,真是感激涕零起來。
“這是本宮分內之事,你們快走吧,不要耽擱了!”康妃催促道。
康妃招來自己的歩攆,又親自幫着白梅畫梅兩人,扶着疼痛難忍的柳順儀,坐到了她的歩攆之上。
她還非常細心地交代抬攆的四個小太監,一定要抬得穩當些,千萬不要顛簸了攆上的柳順儀。
這些做法,再次讓白梅畫梅兩人,對康妃的好感那是刷刷的往上增啊!
宮裏都傳康妃娘娘性子不好,要她倆說那簡直是放屁,康妃性子心地多好的一個人呢,竟然會被宮裏傳成那樣。
連柳順儀都忍着疼痛,對着康妃露出了一個感謝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到底有多難看,就只有康妃自己知道了。
康妃目送抬着柳順儀的歩攆,眼裏閃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等歩攆遠去,看不到影兒了,她纔回過身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宮裏的兩個小太監,又指了地上瑟縮一團的小宮女,出聲吩咐道:“你們兩個將她架起來,跟隨本宮把她送到鳳儀宮皇後孃娘那裏去!”
這不討好的事,還是讓皇後孃娘去做吧,她纔不去當這個壞人呢。
“是。”
兩個小太監答應了一聲,兩人一左一右架起小宮女的胳膊。
康妃不疾不徐的慢慢在前面走着,後面跟着亦步亦趨伺候的宮人,還有被架着的小宮女。
你問她爲何走的的如此之慢,當然是故意拖延時間了,她總要等着太醫院的太醫,到了福陽宮替柳順儀診治之後,再將人送到鳳儀宮纔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天,渣作者的妹妹從南京回來了,所以更新不定,畢竟一年見不一兩次,希望在一起好好玩玩,諒解,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