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詞卡詞了半天, 纔想出了一個自己都不算多滿意的說法。
“是嬪妾妒忌了,嬪妾知道自己不該生這妒忌之心, 可是嬪妾還是生了,”蕭婉詞瞬間紅了眼眶,低聲呢喃:“嬪妾不願親眼看到皇上去對面的飛鴻殿沈常在處,那樣只會讓嬪妾心裏很痛很痛。”
蕭婉詞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一股巨大的哀慼在內室裏蔓延開來。她上輩子沒去做演員真是可惜了,就這說哭就哭的演技, 怎麼也能拿回一個金馬獎啊!
“以前皇上去其他姐妹宮裏,嬪妾看不見, 也不想看見,可是皇上今晚卻要去錦華殿對面的沈常在那裏, 嬪妾真的無法再裝作看不見,便想,如果早早睡去,那樣嬪妾也就看不見, 看不見也就不會傷心了, 不會痛了吧!”
衛離墨雖然看不見埋首在他懷裏的曦貴人,是何種神情, 但卻知道曦貴人現在一定淚流滿面。
他是萬萬沒想到曦貴人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妒忌乃七出之一, 連皇後這個正妻,就算有這樣的心思,都不敢表現出來絲毫,只能深深壓在心底深處, 躲在暗處做手腳。
而曦貴人的身份,只是後宮中一個低位份,可有可無的小妾,按說連生有這樣心思都是不能有的。
曦貴人呢,不僅生了這樣不該有的心思不說,還不好好的把這尾巴在他面前藏好來了,她倒好,竟然直接告訴他了。
衛離墨:
也不知道蕭家人,是怎麼養出曦貴人這種蠢性子的。
他一直知道曦貴人這人腦袋瓜不是很聰明,要不然上次也不會幹出寧願得罪他,而討好康妃的事來。
而且後來更是親自上陣,替一個二等宮人擋杖子來着,要是曦貴人是個聰明人,就不會幹出這樣的傻事來,所以他一直認爲曦貴人不是聰明人,現在看來,他還是錯了,這曦貴人何止是不聰明,而是簡直蠢的沒邊了,蠢的沒救了啊!
連這樣的話,也蠢的敢對他這個當皇帝的人說,這後宮中真的沒誰了!
難道曦貴人就不怕失寵,遭到他的厭棄嗎?
蕭婉詞也知道她走這步棋,走的有些過於冒險了?哀慼而又傷心欲絕:“嬪妾知道,自己在說出這番話之後,可能就要失寵了,宮裏容不得嬪妾這種想法的妃子,可是嬪妾還是忍不住對皇上說了。”
要是真因爲此事失寵了,她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啊!撫着胸口,蕭婉詞聲音滿是絕望:“嬪妾心裏真的好難受好難受啊!”
能不難受嗎?她要是失寵了,她還能喫上御膳房那麼多好喫的嗎?她的美食就要離她遠去了!
衛離墨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哭的梨花帶雨的曦貴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大手若有若無的撫摸着她的秀髮安撫着。
曦貴人這個傻女子啊!在他面前總是那麼的真實,從來不懂得掩飾自己的真性情。
一哭起來,把他的心都哭軟了!
在後宮,他要是不多護着點,肯定早就沒命了!
特別是上次,她還傻不愣登的隻身跑去宜春宮討要自己的宮人,要不是他去的及時,曦貴人早被康妃打廢了。
哎,以後他就多操操心,多看顧着點她吧!誰讓他就是喜歡曦貴人這樣的呢!
衛離墨靜靜的擁着蕭婉詞,耐心的安慰了許久,纔算安撫好,“愛妃,不哭了,快睡吧!”
“皇上,要走了嗎?”蕭婉詞雖不哭了,但小手仍緊緊拽着衛離墨的衣角。
衛離墨看了看曦貴人拽着衣角的小手,頗覺得她還有幾分孩子氣,心下又軟了幾分,溫言軟語道:“那朕就等愛妃睡了再走。”
蕭婉詞欣喜的點了點頭,果然乖巧的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睡去。
等曦貴人睡着了,衛離墨才輕輕的翻身下榻,躡手躡腳的走到窗前,打開虛掩着的窗戶,翻身輕輕一躍,身手敏捷的落在了青石板上。
等在外面的趙慶,見到翻窗而出的黑影,心頭一喜:皇上呀,您終於捨得出來了,奴才還以爲您今夜打算就在曦貴人處住下了呢!
“回吧!”
“是”
錦華殿內室,已經睡了的蕭婉詞,在黑暗中又睜開了雙眼,無聲的勾了勾脣角又睡去了。
這步棋雖走的驚險,但她走對了,不是嗎?
比起以色侍君,她更想走進永昌帝的心裏,她不想每日都過着這種擔驚受怕,隨時失寵的日子,那就要努力在皇帝心裏留下痕跡,做最特別的一位,雖然她知道這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任務,但人活着總要看的長遠一些。
乾正殿,衛離墨剛下了朝堂,回到乾正殿開始用早膳。
剛喫了一口桌上的四珍拼盤,感覺味道很不錯。
這四珍拼盤是由雞肉、鮮蝦肉、水發肉、海魚立魚肉等好幾種食材製作而成,四料四種口味,香酥可口。
“這四珍拼盤和扇貝,你讓人送到錦華殿給曦貴人嘗一嘗。”衛離墨開口吩咐身邊的趙慶。
趙慶瞬間愣了!
斜眼偷偷又看了一眼皇上的右眼,雖說那裏已經塗抹過藥膏,但如果仔細辨認的話,還能隱隱的看到右眼處那裏青青紫紫的輪廓。
他現在真是萬分不解,皇上右眼的青紫,應該是昨夜被錦華殿的曦貴人打出來的吧!
昨夜皇上和他悄悄回了乾正殿,由於天黑,所以他一路上也並未注意到皇上的異樣,等皇上進了乾正殿之後,被乾正殿燈火通明的燈光那麼一照,差點沒把他嚇尿了,皇上的右眼眶上被打的青青紫紫了一大圈。
簡直讓他都不敢置信,誰狗膽包天的敢把皇上給打成這樣,轉念仔細稍微一想,便猜測到此傷一定是曦貴人所爲了。
那一刻,他是太震驚曦貴人的武力值和無知無畏了,連皇上都敢打就不說了,還給打成這模樣,
幸好皇上高高在上,沒有多少人敢直視龍顏,所以迄今爲止纔沒有被人發現,這要是讓人知道曦貴人將皇上打了,那曦貴人不是一條白綾,就是一杯毒酒的命。
傷害龍體可是大罪,你死了不要緊,一死百了,就怕連家族都會一起被連累。
這傷,別人好瞞(因爲就算無意間看見,也不敢真跑過去問皇上),但慈壽宮太後孃娘那可不太好能瞞住,所以因爲此傷,皇上今早連去慈壽宮給太後孃娘請安,都以前朝政事繁忙爲藉口沒去。
雖說皇上昨夜和曦貴人還妖精打架來着,那是因爲皇上當時就不知道曦貴人能把他右眼打成這顏色,還是回乾正殿後,他看見之後大驚失色,皇上纔對着鏡子看了看,明顯還喫了一驚,皇上是真沒想到曦貴人能把他右眼打出這顏色來,可能皇上也覺得丟人,遂讓他偷偷拿了藥膏塗抹在了右眼上。
這受傷的事,皇上讓他不要告訴任何人,他也只以爲皇上覺得自己爬妃子的窗戶,被自己妃子給打了,這名聲怎麼着都不好聽,有損皇上在衆人面前英明神武的形象,這他也能理解。
所以他便猜想,這錦華殿的曦貴人以後在後宮的道路,因爲此事肯定是要到頭了。
可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皇上怎麼睡了一晚上,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早上用早膳了,又惦記上昨夜打他的曦貴人了呢!
趙慶現在真的以爲是自己的耳朵幻聽了,就一下子愣在了當場,遲遲未行動。
衛離墨瞥了一眼愣住的趙慶,沉聲道:“怎麼對朕的話有疑義?”
此話瞬間將正在愣神的趙慶拉了回來,更是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回他敢肯定,真不是他的耳朵幻聽了!
還有疑義呢?就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對皇上的話有疑義啊!這不是嫌自己命長,找死的節奏嗎?
趙慶戰戰兢兢的恭敬道:“奴纔不敢,奴才這就命人拿食盒去。”
得了,皇上既然都對打他的曦貴人能冰釋前嫌,他一個做奴才的閹人,跟着操的什麼心啊!
真是喫飽了撐的,鹹喫蘿蔔淡操心!
而且你沒聽見皇上還說是“送”去給曦貴人嚐嚐,而不是“賞”給曦貴人嚐嚐嗎?
別看只是一字之差,裏面的含義卻是天差地別了!
趙慶不敢耽擱,趕緊命宮人去拿了一個紅木雕花食盒,將皇上所吩咐的兩道菜親自動手裝在了食盒裏,來彌補他剛纔愣神的錯。
衛離墨一邊用着早膳,一邊看着趙慶忙活,等趙慶裝好食盒,又覺得這麼一個大紅木食盒,只裝了兩道菜在裏面,似乎又覺得少了。
“這盤金糕卷,和豌豆黃也一起帶着吧!”這兩盤他沒動過,曦貴人又是個愛喫的,就一起帶過吧!
“是。”
趙慶麻溜的把這兩盤糕點也裝進了食盒裏,提着食盒出了乾正殿,讓小太監叫來自己的乾兒子趙信。
曦貴人把皇上打成這樣,皇上還記得曦貴人的好,這這,哎,真不知道讓他說什麼好了。
但看皇上這模樣,還就愛喫曦貴人這一套。
每每在他以爲曦貴人要失寵的時候,曦貴人都能給他來個神轉折,化險爲夷不說,還更讓皇上惦記了!
就曦貴人這本事,不服不行啊!
趙信來了之後,趙慶是千叮嚀萬囑咐他,對錦華殿客氣點,才把食盒遞給趙信。
趙信接過食盒,點頭應着乾爹的吩咐,等聽完趙慶的叮囑,這才拎着食盒,一步也不敢耽擱的朝着錦華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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