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討厭嬌氣的,怎麼還這麼……
蔣寶緹愣了好一會兒, 覺得現在的宗鈞行無比陌生。他從前不會這麼笑,這種危險又陰翳的笑。
讓人無端聯想到密林中的野獸,伺機而動地等待着將獵物的脖子一口咬斷。
“怎麼了, 現在就怕了?”他脣角微挑,主動將她抱在懷裏, “沒什麼好怕的,就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而已,鬧不出人命。”
她靠在他懷裏,感受着他的手掌貼着自己的後背移動。
直到她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才放下心來。
是宗鈞行,不是其他人。
“好了。”他將身子坐正,讓她去看外面, “比賽要開始了。”
宗鈞行並沒有鬆開她,所以蔣寶緹此時仍舊保持着被他抱在懷裏的姿勢。
周圍的侍應生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一旁, 並沒有多看一眼。
宗鈞行的坐姿顯得有些隨性懶散, 不像往日那般優雅, 此時長腿交迭,黑色西褲被壓出硬挺的褶皺, 他單手摟着蔣寶緹, 另一隻手則撥弄起桌上那隻玻璃酒杯。
手腕上那隻錶盤折射出的光芒華貴古典。
一如他的長相與氣質一般。
不……他現在已經沒了那種紳士一般儒雅溫潤的氣質了。
很難形容, 給人一種光腳踩着刀尖起舞的感覺。
很賞心悅目的畫面,卻是在耗費自己的生命來供人觀賞。
當然不是耗費宗鈞行的生命,他是觀賞的那一個。
這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
很難讓蔣寶緹和之前那個daddy一般成熟紳士的男性聯想在一起。
即使他們有着同樣一張臉。
“在想什麼?”
宗鈞行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帶着一種她看不懂的耐人尋味。
“啊?”她抿了抿脣,再次靠回他懷裏,只要不去看他的眼睛,她就沒那麼害怕他。
因爲他身上的味道還和從前一樣, 是令她感到無比心安且助眠的味道。
所以哪怕他變得再陌生,但他仍舊是她所喜愛的那個宗鈞行。
kroos。
“嗯,好睏哦,昨天都沒睡好。”她繼續和他撒謊,聲音又重新變得嬌氣。
昨天她玩遊戲玩到很晚,無論宗鈞行怎麼催促都沒用,後來還是被他硬扛上牀的。
是該讓她長點記性了,否則她下次還會犯老毛病。現在睡了,晚上又要熬夜。
宗鈞行拍了拍她的臉,不許她睡:“坐好。”
這會兒倒重新嚴厲上了。
她不服氣地繼續靠在他懷裏撒嬌,企圖讓他心軟。宗鈞行乾脆掐着她的下巴將她拉開,淡聲提醒:“我不喜歡太嬌氣的。”
蔣寶緹再次被他陌生的輕蔑語氣給嚇到。
他不喜歡嬌氣的?他明明喜歡死了好吧!
她每次和他撒嬌,他抱着她又親又咬。
宗鈞行靠着椅背,敞着胸懷,熨燙平整的黑色西裝馬甲貼合腰身,那條深色的領帶讓他看上去多出幾分冷淡。
肩寬腿長的黃金比例身材,同時也是每一位藝術家的夢想繆斯。
此刻的宗鈞行身上有一種張揚的上位者氣質,完完全全地將野心寫在了眼裏。
直到此刻,蔣寶緹才突然意識到,其實他的年齡並不大。但他擁有的成就和他的沉穩的氣場,時常讓人忘記他的真實年齡。
他二十七歲。
不對,他已經二十八了。他的生日過的悄無聲息,不同於蔣寶緹每次的隆重和盛大,他連生日蛋糕都不用。和普通的週四週五沒有區別。
所以蔣寶緹這次想要給他準備一個驚喜,讓他度過一個難忘的生日。
在普通人之中,他也不過是研究生畢業沒兩年的年紀,可能剛開始步入工作,甚至還在忙着考編。
他其實……也很累吧。
雖然有着非常強大的背景,但年紀輕輕一個人能走到如此的高度,他經歷的事情肯定是蔣寶緹所想不到的殘忍和痛苦。而且他本身就不是會依賴別人的人。
只不過他這個人擅長剋制,並且也很獨立,非常獨立。蔣寶緹覺得他的獨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於他看不起別人。所以沒人陪站在他身邊。
她幾乎沒有看過他服軟或是撒嬌。
不,不是幾乎,是從未。
唉,她嘆了口氣。
她偶爾也想看到宗鈞行露出軟弱的一面來。然後由她來保護他。
她的肩膀雖然窄,但讓他短暫地倚靠一下,也不是做不到。
“怎麼了。”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雙淺色的眼眸,裏面裝滿了很多情緒,他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麼。
她很簡單,和一張白紙一樣。哪怕她所經歷的事情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來說,已經不算圓滿。
獨自在異國的那幾年卻仍舊沒有磋磨掉她對這個世界的熱愛。
宗鈞行偶爾也會‘裝’不下去,自然流露出一些年長者的疼愛。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摸:“被嚇到了?”
“纔沒有。”她嘴硬道。乖乖坐正,強撐着精神,眼神往玻璃窗外看。
拳臺上比賽已經開始了,蔣寶緹看到其中一個選手直接將對方一個背摔,然後整個人坐了上去。對着他的臉捶。
她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飛濺的血。
“呀!”她嚇了一跳,不敢再看,躲進宗鈞行的懷裏,被他輕輕抱住。
他笑容放鬆,朝一旁的高大男士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拿起遙控,將玻璃的透光度調暗了一些。
“這樣就看不清血了。”他說。
蔣寶緹半信半疑地將頭湊過去,果然看不清了。
“好神奇的玻璃。”她將手伸過去,放在上面摸了摸。
宗鈞行略微挑眉:“沒見過?”
她回頭,又點了點頭。她的確沒見過這種。
宗鈞行脣角又挑起那抹耐人尋味的笑來,手臂輕鬆一攬,又將人給抱了回來。
這次由於站的有些遠,所以她是直接跌進他的懷裏的。
她又嚇了一跳,好在他接的穩,手臂也有力。
結實的肌肉輕鬆攬住她一整個腰身,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坐姿有些恣意,西褲下的長腿微微分開,她坐在他的左腿上,側臉對着他的臉。
在他的腿上,她看上去更加的纖細。宗鈞行的手貼着她的腰,漫無目的地撫摸着,視線落在一樓大廳之中。
比賽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但他看上不去並不在意輸贏結果。眼神情緒都十分的平淡,只在某一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時,他纔會略微抬一抬眉,露出一些情緒來。
每到這個時候,蔣寶緹和他的反應完全相反。
她只覺得很可怕,捂着眼睛不肯看。
天吶,那個人是要被打死了嗎?
宗鈞行看她這樣,笑容有些輕慢:“不是告訴過你嗎,我討厭嬌氣的,怎麼還這麼嬌,嗯?”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皮革手套上的冰冷讓她下意識地抖了一下,身子往後閃躲,企圖避開這雙讓她感到危險的手。
她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總之,現在的宗鈞行讓她有些害怕。
他一點也不溫柔,反而給她一種……要生吞活喫她的危險。
“嗯……”蔣寶緹的眼神開始閃躲,“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怕我了?”他低下頭,很輕地笑了一下,音調卻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令她感到舒適的溫柔的笑,而是一種裹挾着戲弄的笑。
像在戲耍一隻他養的寵物,喜歡了就逗一逗,不喜歡了就一腳踹開。
拿她當什麼了?!
她的大小姐脾氣上來了,手叉着腰,恨不得和他狠狠理論上一番。
但下一秒就被宗鈞行重新抱回懷裏:“好了,重頭戲來了。”
“什麼重頭戲?”她被他的話吸引注意力,此時也忘了自己還在生他的氣。
宗鈞行按着她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的懷裏,語氣裏帶着些高高在上的散漫:“你還是別看了,嬌氣鬼。”
蔣寶緹真的很想給他一拳。
“嬌氣鬼你不也一樣愛得死去活來!”
宗鈞行脣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顯然對她這番話嗤之以鼻,剛要嘲弄她,目光在她臉上滾了一圈後,停住了。
蔣寶緹一直在哭,眼睛都紅了,委屈地瞪着他,還不肯擦眼淚。
這麼一會兒就流了滿臉,整張臉溼漉漉的。
宗鈞行呼吸微頓,心髒頓時軟了下來,將人抱在懷裏,取出前胸口袋裏的方帕替她擦眼淚:“說你嬌氣也不行。”
蔣寶緹還在哭,反而越哭越兇:“你剛纔的語氣……非常嚇人,你知道嗎。我感覺你根本就看不起我。”
宗鈞行有些無奈,擦眼淚的動作比剛纔更加溫柔:“不是你說的嗎,好奇過去的我。”
蔣寶緹還在哭,一邊哭一邊不解:“什麼?”
“剛纔就是以前的我,你感興趣嗎?”那條手帕光是擦她的眼淚就擦溼透了,他只能換一條,繼續替她擦拭。
手帕的材質偏硬一些,擔心弄疼她,他輕輕蘸取眼淚。
蔣寶緹哭到眼睛紅鼻子紅的:“所以……你是真的在陪我玩過家家?”
他居然真的願意陪她玩這種幼稚的遊戲。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過家家?”宗鈞行的動作停了停。
蔣寶緹點頭:“你剛纔不就是嗎?”
宗鈞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是啊,和過家家有什麼區別,一樣的幼稚。
“那你還想繼續玩嗎?”宗鈞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她剛纔那個樣子,顯然是被嚇到了。
蔣寶緹沉默片刻,她的確被嚇到了,但……
她抿了抿脣,小聲補充一句:“想……”
雖然害怕,可她仍舊想要多瞭解一些從前的宗鈞行。
這應該是唯一的渠道了。
來自宗鈞行本人。
男人的胸腔溢出一聲笑,他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吧。”
蔣寶緹頓了片刻,還是聽話地過去。他微微分開雙腿,在左側大腿拍了拍:“坐上來。”
這樣的動作她做過無數遍了,所以異常熟練,甚至連手臂都自然地摟了上去。
她喜歡用臉貼着他的臉撒嬌,像現在這樣。
他有時候早上沒刮鬍子,剛長出來的胡茬有些扎人,但是不痛。
他拉開被子親吻她,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反而讓人心癢難耐。
很濃郁的熟男感,所以蔣寶緹喜歡這樣。
她喜歡宗鈞行身上的雄性荷爾蒙。
她深深地迷戀着。
“嗯……”她沉醉在和他親暱貼臉當中。
但宗鈞行將她拉開了,他牴觸和她進行如此親密的動作。
這樣的反應讓蔣寶緹愣了好一會兒。
她每次和他這樣貼貼的時候,宗鈞行都會抱着她,怎麼現在突然……
她像一隻受到冷落的小貓,臉上帶着不服氣的不解。
宗鈞行壓着脣角的笑,將她按回胸口:“比賽開始了,別亂動。”
他的肩很寬,胸肌壯碩,唯獨領帶上的領帶夾有些硌腦袋。
蔣寶緹不滿地往下蹭了蹭,企圖將整張臉都埋進他的胸口。
但被他攔住了。
他單手捏着她的後頸,將她拉開,只許她靠在上面,不許她埋進去。
蔣寶緹更委屈了,他不會不許她……
好吧,她反應過來,現在的宗鈞行暫時是‘二十歲’的宗鈞行。
埋胸失敗的蔣寶緹帶着怨念靠回他的胸口,算了,反正有的是機會。
聽到下方的歡呼聲,蔣寶緹打算扭頭看一眼比賽都被阻止了。
宗鈞行的手搭放在她的後腦,讓她安心靠回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掌在她腦後輕輕摩挲,絕非是像平時那樣的愛撫,更像是耐人尋味的玩弄。
他低下頭,靠近她的耳邊,脣角微挑,聲音壓低了,有幾分莫名的性感:“紅方剛剛應該打斷了藍方兩根肋骨,現在後者趴在地上動不了了。”
“哦?他居然站起來了。”語氣是非常輕微的訝異。
“嘖嘖,現在應該斷了三根肋骨了。”是感興趣的笑。
他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出這番嚇人的話來,讓蔣寶緹親自去看:“現在不嚇人了,骨頭斷了不流血。”
蔣寶緹哪裏還肯看,恨不得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宗鈞行原本是想將她拉開的,但看她抖成這樣,又心軟地將人按回去。
算了,想埋就埋吧。
“真的不想看看嗎,鼻青臉腫的,很有意思。”他一副輕佻散漫的笑,眼眸微微眯着,眼裏帶着玩味。
看拳臺上的人像在看兩隻正在打架的家禽。
在二十歲的宗鈞行眼中,這些人和家禽沒區別。
花點錢養着,就能給他賺更多的錢。
至於他懷裏這個女人。
呵。
在二十歲的宗鈞行看來,他不喜歡這種類型。
過於嬌氣。
然而——
“啊!”蔣寶緹在他的慫恿下終於回頭看了一眼,立馬被嚇到大叫,扯開他的衣領就撲上去咬他的肩膀,洩憤一般。
牙齒沒什麼力道,咬起人來軟綿綿的。嘴脣也是。
舌頭,也是。
太會撒嬌了。
他拍了拍她的屁股。
咬就咬,舔什麼。
舔硬了就得在這裏挨ca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