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誰,不言而喻,秦忱一馬當先,去提審張柯。
一般年輕女孩失蹤案,要麼爲色,要麼爲財。可這次的案件顯然都對不上號。死者的死亡時間正好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可沒有一個目擊者,和嫌疑人有關的供詞看不出任何問題,這就是問題。
人都是羣居動物,再內向的人都不可能憑空消失。而呂莉,關於她所有的事像是被人切斷了一樣,只留下一片真空。而把線索清理的這麼幹淨,顯然不是高中生可以做到的。
張柯沒有堅持多久就招了。
“呂莉是我的女朋友,她本來已經考上大學了,但爲了我,留下來和我一起補習。爲了她,我開始好好學習。可老師發現了,給我媽媽打了電話,我媽媽來學校大鬧了一場,把我換了班。”
說到這,張柯抬起頭,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她們都說早戀不對,會影響我學習,回影響我的前程,可我只知道,是我影響了她。她對我那麼好,我的前程裏,一定要有她。”
“換了班之後,我就很難見到她。她是個認真的人,雖然補習的課對她來說很容易,但她還是認真的學習,直到有一天,我見到她,發現她身上都是傷痕。問她什麼事,她也不說,只是不停的哭。”
張柯說到這,情緒開始激動了起來,他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痛苦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老師以我不能高考爲由,對她又打又罵,隨意體罰。我氣不過,就與老師動起了手。呂莉拼命的拉住我,對我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讓我趕緊走。我不服,晚上偷偷跑到她的宿舍樓下,沒想到看見她被兩個黑衣人拽上了車。”
“我沒追上”張柯哽嚥了一下,落下淚來。
“等到第二天,她才被送回來。身上滿是傷痕,整個人就像一個破舊的娃娃,看到我就跑了,那以後,我再沒見到她。”
張柯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默沒有給張柯時間,接着發問:“你當然看到情形是什麼樣子詳細描述一下。黑衣人你還記得嗎?車牌號你記得嗎?”
聽到陳默的問話,張柯抬起頭來:“車牌號我不記得了,但是黑衣人,我記得,一個就是我們學校的保安。”
陳默又問了幾個問題,張柯卻打不上來了,陳默想了想,沒有逼問。
把張柯送回去,秦忱忍不住問道:“陳隊,看來這小子知道的也不多,出來自首,也只是想吸引咱們的注意力罷了。”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陷入了沉思,學校保安夥同外面的人校長不可能不知情,那麼校長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呢?
“走,去川浦。”
“好嘞。”
“你不用去”
秦忱有些驚訝,就看見陳默徑直走到雲河的辦公桌前,敲了敲桌子。
雲河從來沒有熬過這麼長時間的夜,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猛的驚醒就看見陳默站在桌旁。
“走吧。”
雲河有些懵。秦忱連忙把記錄本和筆放到雲河懷裏,順便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大概是秦忱臉上的表情太八卦了,陳默忍不住加了一句,“人太多了,扎眼。”
陳默瞬間收起自己臉上的表情,“陳隊,我懂。”
懂什麼懂,雲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正要細問,陳默已經走出老遠了,連忙追上去。六月的天就像小孩的臉,上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就刮來一朵烏雲開始下雨。
陳默打開了車載音樂,是溫柔的鋼琴曲,混着窗外的雨聲,雲河沒一會就睡了過去。連續的工作讓陳默也有些疲憊,正想抽根菸醒醒神,就看見旁邊的人睡得香甜。
已經兩次了啊,這個女人就大大咧咧在一個成年男人面前睡着,知不知道很危險啊!這麼想着,手裏卻從後排的座位上拿出了毯子,輕輕的給雲河蓋上。
大概是心裏還想着案子,雲河沒有睡多久就醒了。川浦的大門在眼前緩緩展現。上次覺得挺氣派的歐式建築的風格,在雨裏給人陰森的感覺。
雲河揉了揉臉,讓自己清醒了一點。跟着陳默下了車,再一次開到校長辦公室。
校長熟悉了陳默的風格,也不笑呵呵的寒暄了,而且直奔主題,“陳警官是要審問那個學生啊,我這就把他叫過來。”
陳默搖了搖頭,“不是學生,是保安。”
校長的笑僵在了臉上,覺得自己是不是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陳默也不在意,“希望校長可以把保安叫過來,我有問題要問他們。”
校長有些意外,但想到陳默上次的風格,還是把保安叫了過來。
保安隊長有些不知所措。
陳默掃了一眼,問道:“都在這裏了嗎?”
保安隊長看了眼校長,見他微微點頭,纔對陳默老實說道:“除了一個請假的,其他人都在這裏了。”
陳默點點頭,沒有說話。
根據張柯的描述,那個保安顯然是請假的哪一個,不過這也不能保證其他人就沒有嫌疑。
陳默找校長借了一間教室,開始審問起來。
“5月13日那天晚上你在做什麼?”
“我下了班就回去休息了。”
“我下了班,感覺肚子不太舒服,就去了醫院檢查,晚上好晚纔回來。”
雲河邊記錄,別看着陳默。
陳默沒有一對一提審,而是把所有人都見到一起問,每一個問題都一樣,後面的人很容易模仿,這樣的審問有什麼意義呢?
回去的車上,雲河忍不住問出來。
陳默聽了,輕笑道:“人不是隻有嘴會說話的。嘴會說話,也會說謊。”
雲河沒有想到陳默也會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來,有些驚訝,仔細一想,發現很有道理。回想了一下,當時每個人說的都差不多,但是面部表情,言行舉止都是不一樣的。
看着雲河沉思的模樣,陳默的笑意更深了,“挺聰明的麼。”
那當然了,雲河衝着陳默白了一眼。這哄小孩子的語氣。難道自己在陳默的眼裏,一直都是這種形象嗎?
雲河有些自我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