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飛拉住暴走的沈秀英，扭頭勸道：“媽，你不要這樣。秀英是你兒媳，也是我老婆，我們一家人不能好好相處？”

“你看你老婆那樣，有把我當婆婆看嗎？”柳奶奶冷笑。

沈秀英亦回她一個冷哼，“那婆婆沒有個婆婆的樣，上樑不正下樑自然就歪。”

柳奶奶被噎了個半死，白着臉咬牙切齒，“你說誰上樑不正？”

“好了，都不要吵了！”柳燕飛暴喝一聲。

柳奶奶怔了怔，回過神來怒吼，“好呀，我生你養你你居然敢對老孃不孝！你這白眼狼.......”如此這般，老婆子碎碎叨叨哭哭啼啼一口氣地數落了大半個鐘頭，柳燕飛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不孝之子！

魔音入耳，柳落雁被折騰的火大了，真想叉腰指天吼：“不就是幾個棚子麼，給她！”

但，憑什麼白白給她！

“好了，媽。”柳落雁壓抑住怒火，一臉平靜地上前拽住老媽，“奶奶既然開口要了，就給她嘛。”

“小雁！”沈秀英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圓了雙眼。

“哈哈，我就說嘛，再怎麼着身體裏也是流的我們柳家的血。”柳奶奶得意地道：“這種事，外姓人就少摻和了。”

“您老人家是不是糊塗了？”沈秀英反脣相譏，“某個人不會忘記自己也不姓柳吧？”

柳奶奶怔了怔，正欲發飈，眼角餘光瞥見幾個還在看桔園看大棚的村人湊了上來，她立馬換了副面孔，故意長嘆了口氣，慈祥而哀怨地道：“秀英哪，你這張嘴，從來是尖酸刻薄，哪個人受得了你啊。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做你婆婆，受這折磨啊......”

人越多，這柳婆子越有表演慾。

“你少裝了！你那心腸是紅是黑，村裏的人誰不知道？”沈秀英氣炸了，可這當兒，扯開嗓子也叫囂不過她。這死老婆子，看她人瘦瘦小小，那嗓門尖細尖細的，幾個人的聲音也蓋不過她。

眼看着要上演武裝片，柳燕飛又是一聲吼，“媽，你少說幾句！”

“叫你又吼我！”柳婆子氣的顛狂，反身撲上來在柳燕飛身上一通亂撓，“我叫你偏袒她！我叫你欺負你老孃！我叫你娶了媳婦忘了娘......”

“這麼大個人了，你不覺丟人嗎？”柳落雁拿了根竹杆，斜睨了眼她奶奶，“走吧走吧，這丟人現眼的事，你們倒瞧的起勁。”

看熱鬧的幾人嘿嘿乾笑，搓着下巴意猶味盡磨磨蹭蹭散去。

“別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我看奶奶你倒巴不得人盡皆知，我媽說的對，你這做長輩的，就是沒個長輩的樣子！”柳落雁手裏緊握着竹杆，準備趁奶奶撲上來咬自己時，用以充當自衛工具。

“呀！你這小蹄子，果真跟你娘一個樣，又毒又辣！”柳婆子冷笑，“燕飛，你還真是孝順，你就由着你老婆孩子來欺負我？”

柳燕飛瞪了眼柳落雁，無奈地嘆道：“媽，秀英小雁是有不對。可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你......”

“我就知道兒子靠不住！”柳婆子打斷他，“還是女兒貼心，我真是後悔，怎麼不多生個女兒！”

“哇，您老能這麼想？”沈秀英誇張地叫道：“想當初我生了小魚小雁，是誰逼我一定要生個兒子出來？您老是不是失憶了，當初還罵我這肚子不爭氣，給祖宗臉上抹黑，生不齣兒子！您倒好，自己巴巴地想生女兒，又來怨我怎麼怎麼......”

柳落雁心中冷笑，她奶奶一直偏心姑姑，原來是因爲女兒貼心哪！那這種人還真是矛盾，這廂說女兒貼心，那頭又信奉兒子才能傳宗接代。

“秀英，不要說了。”柳燕飛上前推着他媽往外走，“媽，你先回去。一家人何必爭的面紅脖子粗的，傷了和氣。”

“和氣？”柳婆子一把推開他的手，“是誰先不要和氣的？”

“奶奶您沒老糊塗吧？”柳落雁甜甜地笑道：“剛纔明明是您先吵的。”

“行了，小雁。”柳燕飛急於息事寧人，“媽，我送您回去。”

“回去可以。”柳婆子定住身形，“燕飛，下午來給我把大棚蓋好。”

“嘁，憑什麼！”沈秀英冷笑，“你當我們傻子吧！”

“呆會再說，我看看材料有沒有多餘的。”柳燕飛採取迂迴戰術，輕推着他媽，真恨不得一把抱起她扔回去。

“爸，我剛纔不是說了，既然我們親愛的奶奶要，就給她唄。”柳落雁嘴角揚起，“不過，你記得收回這個塑料費、車費、竹條費還有......呃，您下午不是要去給奶奶家裝大棚嗎？那這個人工費也得收回來。有句話是說親兄弟明算賬，這親孃嘛，就更得算清楚了。”

“哎，這個要得，要得！”沈秀英高興地拍巴掌，“等等，我想想還有什麼費用沒加進去......”

“媽，我送你先回去吧。”柳燕飛怎麼不會覺得自己老孃過分，但基於對長輩的尊重，他依舊對她客客氣氣的。

“你夠狠！”柳婆子一把推開柳燕飛的手，“以後別喊我媽！”丟下話，摔門而去。

“柳！落！雁！”柳燕飛望着老孃絕塵而去，回過頭來瞪着她，咬牙切齒恨恨地吼道。

柳落雁縮了縮脖子，手持竹杆倔強回道：“爸，你媽還欺負我們娘倆，你可倒好，反過來拿我撒氣！”

柳燕飛雙拳緊握，“你就不能不煽風點火？”

“我煽什麼風點什麼火？”柳落雁壓抑住想逃的衝動，“她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拉尿，你還要我們對她客客氣氣的？爸你別這麼欺負人！”

柳燕飛面色越來越陰沉，緩步逼上前來。

柳落雁瞧這形勢不對，也不充什麼好漢了，敖的一聲叫就躲她老媽身後了，探出個頭來，扯開細幼的嗓子尖叫，“媽，你家那位要打我！”

“燕飛！”沈秀英暴喝，“你別蹬鼻子上眼睛！”

柳燕飛緊握的雙拳鬆了鬆，皺眉道：“我又沒要打她，是她自己咋咋呼呼的。”

“誰咋咋呼呼了？”柳落雁探出半個身子，“你要是一直講道理，我也不怕你！”

“好，我們就來講道理！”柳燕飛一屁股坐下，“這事就這麼着了，以後對她客氣點，她好歹是你奶奶，我親媽！”

“又是這句話，煩不煩哪......”柳落雁嘟嘟嚷嚷。

“什麼？”柳燕飛危險地挑了挑眉。

“哎，沒說啥。”柳落雁趕緊見風轉舵，“不過，爸，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則。她若不觸犯我的底線，我就對她相敬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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