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娜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確實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感覺到身體好熱,好熱……熱得幾乎有種要被煮熟的感覺,姚娜下意識的扭動了一下身體,好真實的夢……居然會有觸覺……?
身體好重……空氣好悶……周圍……好熱,就好像是身處於蒸鍋裏一般,姚娜抬起頭來,發現了四週一片扭曲浮動的火焰顏色,周圍橙黃色的壁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繁瑣封妖符咒和刻文,還有一排古鏡般的東西,她……好像是處於一個煉丹爐裏。
周圍有火焰燃燒的“嗡嗡……”聲。
好奇怪的夢。
爐子的外面傳來人聲,還能清晰的感覺到,爐子在開始搖晃,似乎脫離了火源,空氣中的熱量開始漸漸的在消散,想要出去,出了爐子去看看外面的光景,可是身體只一接近那壁沿,壁沿上那幾面透明的鏡子便射出了強烈的光芒,讓姚娜不自覺的被彈開……
“?!”趴在地上,姚娜望着那鏡子上的自己,瞳孔在收縮。
這不是她!
——鏡中顯現的,是一個只着一條布短褲的,大概七八歲大的男孩,“他”半匍與地,黑寶石一般的眼睛閉了閉,再睜開來……望着那鏡面,他的面部輪廓細緻而柔美,小麥色健康的皮膚上,有一些像是毒蛇咬到的兩顆牙印,有些像是被利器劃傷的,腹部都有被燙傷的火紅,那黑色的長髮似乎因爲長久沒有打理,蓬起如同鳥窩,有些還垂下散落在身側,姚娜試探,估疑的對着鏡子伸出手,那個鏡子裏的男孩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上一刻,她記得自己好像昏倒了,然後,就出現在這裏,陌生的身體,陌生的環境……
現在的情況,顯然是附身在某人身上。
那麼……這個身體的主人呢?
想到這裏,姚娜站起身來,視線到處尋找着,很自然便看到那鼎爐的上方懸浮着一個手掌大小的透明光球,裏邊蜷縮着一個黑髮的男孩,一動不動的,如同蝦米一般蜷做一團。
走過去,仰頭,姚娜做出一副茫然而無害的表情,有些膽怯的開口:
“那個……請問,你醒着嗎?”
那個人動了動,偏頭,赫然是一張與姚娜目前身體一模一樣的臉,他上下打量了那個附身於自己身體上的人,卻無法從之中看出什麼,然後皺眉:
“你是誰?爲什麼佔據着我的肉身?你是怎麼進來的?”
姚娜故意愣了愣,哀怨的垂下頭,做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娜娜不知道啊……醒來就出現在這裏了……”一副好像被這人質問的很委屈的樣子。
看到自己的身體做出那樣女性化的動作和表情,男孩冷漠的臉抽了抽,不大習慣卻又忍耐下來。
看來對方是個小女孩……男孩皺了皺眉,繼續道:
“你快離開這裏吧……否則的話,不管是精神還是靈魂,都會被煉化掉的,那麼,你的肉體也會死掉。”
“煉化?……”姚娜繼續做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的樣子,驚呼道:
“爲什麼?要拿人類的肉身和精神靈魂來煉化啊?太殘忍了……”
聽說煉丹煉器不都是需要的只是一些藥材和一些特殊的鐵質之類材料來煉的嗎?難道是煉那種類似於干將莫邪,有劍靈之類的武器?
“人類……?”男孩的口氣裏有一絲冷漠,和些微認命的麻木:
“不……我們一族的作用,豈是人類的肉身和靈魂能夠比擬的……煉化,是指煉法器,魔器……那些卑鄙的傢伙……以着各種名義,世代討伐我們,就爲了……”
姚娜隱隱覺得,聽到這訴說,竟會產生了一種沉悶的認同感……
就好像……在許多年以前,自己的身上也曾經發生過同樣的遭遇。
姚娜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下,隨即推翻了這個想法,更爲自己莫須有的情緒而感到不解。
認同感?怎麼可能……活了十九年,記憶裏的每一個片段,都清晰得完全不可能忘卻,要真是受到這種被人煉化的待遇,她怎麼可能記不住?
而且,這是夢裏吧?
不……這不太像是夢境……可是,爲什麼偏偏總有種古怪的感覺,一個人不會莫名其妙的到另一個地方的,不管怎麼樣,目前還是必須一點一點的把話套出來,所以,姚娜突然接下那人的話頭,疑惑的問道:
“就爲了?……什麼?”
男孩望着她,再次沉默了幾秒,才漠然說道:
“就爲了……榨盡我族最後一絲作用。”
憶起剛纔那些鏡子,對於這個身體意圖離開此地產生的反彈,多少猜到了是爲了不讓他逃跑而設計的,姚娜望了眼那些壁面上的鏡子,說道:
“那些人……很強,你出不去,對嗎……?”憶起那些古怪的人對她所作的一切,他們的處境,是如此相像。
“嗯,他們很忌憚我族的能力,一旦被抓住……我只能認了。”那些人,不會給他任何反擊,以及逃跑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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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時,外面的騷動彷彿停息了下來,鼎爐的溫度變了……
橘黃色的煙霧已越來越淡……逐漸被一股陰寒的黑霧所籠蓋,空氣中,又越來越冷了起來。
男孩看了眼四周,鼎爐的內部顏色越來越陰暗,伴隨着深藍色的迷霧,漸漸幾乎看不見那個站在自己下方,佔着自己身體的人。
“呵……看來,又被另一方搶到手了呢。”環視了周圍的變化,男孩的神色更是漠然,似乎是刻意的讓自己忽視那即將到來的折磨,否則的話……也許在還未被煉化時,就已經瘋掉了吧。
“你快走吧,趁現在煉製還沒有接近關鍵時期,脫離這夢境,回到你自己的身體,不然的話……你只能陪着我一起作爲煉化對方的器靈的材料了……”男孩突然站起,浮在半空,環顧了下週圍,偏過臉掩飾眼底濃濃的失望,漠然的提醒她。
姚娜聽出對方口氣有些壓抑,更是覺得奇怪,卻還是將話題拉入了關鍵,有些怯弱而疑惑的後退了一步,說道:
“我……我不知道怎麼脫離我的夢境啊……你可以告訴我嗎?”
“先脫離我的肉身,能自夢境裏進入這裏,說明你的精神力很強,而且,你的靈魂契合力很明顯與我的肉身相近,所以……你很有可能,與我是一族的。”男孩突然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了不甘心,便又分析着,然後帶着些許的試探,淡淡的說道:
“告訴你當然是可以的。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姚娜乾脆的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
“說吧,等我出去時,必定完成承諾。”儘管之前那奇怪的觸動讓姚娜不解,卻還是因爲那細微的變化而相信了他關於兩人是同族的說辭。
“我在一個空間位面裏還留有一魂一魄,我將之封印在一對金黃色的鈴鐺裏,只要你幫我找到隱藏的地點,輸入只屬於我族的精神靈力,解開那封印就可以了。”周圍的寒氣越來越重,男孩的說話速度開始加快。
姚娜本來是想要答應的,但是,聽到這個傢伙有求於自己,她便突然咬了咬脣,牙齒開始“喀拉喀拉”的磨了起來。
“我會出現在這裏……不是沒有理由的吧?”她感覺到一種被耍了的憤怒,怒火讓她的磨牙聲音更頻繁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出自己真正的情緒。
……真正的目的,因爲他的急切而很快被點破,男孩那張冷漠的臉因爲眼前人的怒火而感到歉然。
這個被他刻意拉來的精神體明顯是個女孩子,而讓他產生了一種算計自己一族的小女孩的錯覺,所以他忍不住解釋,甚至誠懇的道歉:
“我很抱歉……我族向來因爲那些傢伙的追殺自顧不暇,我找不到其他的方法逃出這裏,所以……只有這樣做。”
爲了防止自己有一天會落入那些人的魔掌,他早就爲這一天布好了局,爲自己留後路……儘管他不知道族內還有多少存活的人。
姚娜繼續陰沉着臉皺眉,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她出現在這裏,明顯就是這個傢伙明顯早就布好了局,等着獵物上鉤……
也許,就是他趁着她精神力虛弱的時候,用了什麼方法硬把她拖來這裏的,怪不得之前好幾次對她露出一種評估思考的表情。
然後似乎被她的態度表現迷惑住,以爲她起不到作用,便決定放她離開。
那麼……這個傢伙,還值得信任嗎?從一開始,她就已經走入了他的局。
想到這裏,恨恨的繼續磨牙,安靜的空間裏一時之間佈滿了姚娜那令人心中心煩意亂的磨牙聲音。
讓男孩更覺焦躁不安,漠然的表情逐漸崩塌,不由無奈的妥協道:
“別磨牙了……我也是沒辦法。算了……我還是送你回去吧。”反正這女孩看起來也幫不上忙的樣子……族裏居然還有這麼怯弱又喜歡什麼表情都放臉上的小女孩。
然而聽到對方要放了自己,姚娜卻是板起臉來,估疑的連連問出幾個問題:
“送我回去?……爲什麼?你好不容易把我拉來這裏,現在又輕易的說要送我回去?你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還有……你一直說着什麼我族……我族的,到底你說的是什麼樣的族羣啊?最後你憑什麼斷定我和你是一族的人?是因爲那個你能把我的精神召喚來這裏的什麼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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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自己的文裏太多的漏洞……月滿本來想從頭到尾修一下的,奈何時間有限,只能儘量邊修邊更的,畢竟思路已經定下來了,真正要修肯定是要亂……吶,還望大家多多體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