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雅。路西?這個姓……難道是幾百年前,大陸上的五大家族裏的巫女一族?我聽說,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家族大部分的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出現在大陸的族人越來越少……”萊德詫異的瞪大了眼,問道。
朱莉雅·路西想了想,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也許在外人的眼中,他們一族是神祕的消失,然而對他們內部知情者而言,這些事情卻是自繭作縛的悲劇。
“沒想到,居然會在枯樹森林這樣的地方,遇到了巫女一族的後裔……”萊德感嘆了一下,卻沒有問下去,即使他再怎麼八卦,也是知道,有些祕密,不是隨便就可以問出來的。
姚娜挑了挑眉,望向兩人,看來,她的運氣還不是太背,至少現在又讓她遇到了一個,似乎本身,也是曾經有着家族背景的人物,初來乍到的她,現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而現在話題卡在這裏,萊德肯定是不好再接下去問的。
微微眯起眼睛,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的,姚娜眨眨眼,好奇的問道:
“姐姐……什麼是巫女啊?我的父親,告訴過我,家族,是很龐大的體系,不是說消失,就會消失的。萊德管家啊,你是從哪裏聽到的傳聞呢?一般來說,傳聞,都是不可信的。”搖了搖頭,說到後半句時,姚娜望向萊德,不以爲然的說道。
出於對姚娜良好的第一印象,朱莉雅的腦海中,彷彿又看見了那個正微笑着叫她姐姐的小小女孩,面上的冰冷,彷彿微微的出現了一絲的柔和,朱莉雅搖了搖頭,說道:
“小妹妹,你的管家沒有騙你……巫女,是人們,以我們的能力,爲我們起的一個稱呼而已,而我們一族,確實也已經成爲了歷史洪流中的一粒沙,漸漸的被後世的人所淡忘。”說到這裏,朱莉雅的面上表情不變,眼神卻是有些恍惚的望向窗外,像是隨着她的敘述,而陷入了回憶之中。
枯樹森林,原本並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這個森林對於她們巫女一族來說,是一個美麗的聖地,樹木青鬱,象徵着強勁的生命力,這裏,除了研製藥物的毒花,毒草之外,還遍地長滿了碧青色的“蛇腹花”,族史上記載,這種花,是吸食了地底“蛇神”的毒液而成,據說,假如外敷在皮膚之上,就可抑制皮膚的老化,要知道,巫女的一族的年齡,雖然,能比人類多活幾百年,可是……
她們的外貌,卻還是會隨着年華到了盡頭,而美麗不再,巫女們,開始漸漸的用掩蓋全身的黑袍,包裹住全身,而想要維持年輕的族人們,爲了研究出一種永遠不會衰老的禁咒,結果,卻恰得其反,反而加快了她們的老化……
而她那個時候還小,反而對那種問題,並不是很關心,大人們也沒有要求孩子也去參與,所以……
那個時候,小小的她,親眼見證了族人們的老化,風乾,消逝……
回憶到這裏,朱莉雅蹙緊了眉頭,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不願意再去回想那樣的畫面。
姚娜挑了挑眉,繼續問道:
“能力?巫女一族的能力是什麼呢?”
“巫女一族,擅長用詠唱咒語的方式,再加上一些儀式的輔助,來對目標下詛咒,還有就是配製毒藥……森林裏的鬼獸們,大部分都是被我,用有毒的蛋糕餵養到現在的,所以,你們能在沒死前,找到我這裏,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要知道,爲了保護我族亡靈寄託之上的鬼獸們,我在森林的邊緣,是佈置了不少鬼咒樹的。”朱莉雅這是第二次說他們幸運了,因爲在她的重重佈置下,一般是很少有人能活着接近她的小屋的,還有就是,今天也正好是她一個月一次的餵食時間,她故意讓鬼獸們餓肚子,這樣一來,任何進入他們獵食區域的生物,下場都會很慘。
“鬼咒樹?是不是我們一踏進森林,就追殺我們的那種樹根類型生命體?你,你是怎麼控制他們變成活的?還有那些鬼獸,這些危險動物需要保護嗎?它們不跑出森林到處喫人就不錯了。”萊德的面色有些蒼白,對那些差點把他勒死的活植物,印象深刻。
他有些失態的,指着朱莉雅,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他最近,是走了一些什麼鬼運氣啊?遇到的人,都沒一個能力是正常的。
卻見朱莉雅無所謂的冷着臉,淡淡的說道:
“這些鬼獸,會不會出去喫人,我管不着,但是爲了保護他們,不被外界的一些高手,抓到販賣或是殺死,我只有這樣做。而且,我的鬼咒樹們是無差別攻擊的,除了我以外的生物,它們一律絞殺。”意思自然是,包括了被她保護在內的鬼獸們,反正她對於族人的義務,已經做到了,鬼獸沒有意識的自己送死,便不再是她的事。
“朱莉雅姐姐,你的意思是不是,這些鬼獸都是你的族人們變的,所以你要保護她們?然後,爲了守護她們,你也把自己束縛在了這裏,你……只有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寂寞嗎……?你的心裏,就沒有什麼牽掛的人了嗎?”姚娜的眼神裏,彷彿帶着一絲絲的黯然,緩緩的回過頭,望向躺在牀上的凡羅特爾,輕聲說道:
“只有一個人的滋味,我也嘗過……爸爸不要我了,媽媽也不要我了……就連凡羅特爾哥哥,也不知道哪裏去了,還好萊德管家,沒有放棄的,帶着我到處找,我才終於找到了我的哥哥。”
朱莉雅緩緩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然後頓了頓:
“其實,我族本來並不是只剩我一個的。我還有個雙胞胎妹妹,但是……她已經失蹤了11年了。”是不是她的妹妹,也和她一樣的,永遠忘記不了那一幕,同樣的,也在尋找着自己?或是,和她一樣,也把自己給孤立了起來,走不出那惡夢一般的象牙塔?
“哎?”姚娜挑了挑眉,疑惑的問道:
“那姐姐你,爲什麼這麼久了,都不去找她呢?這片只剩下亡魂的一點點執念的森林,就比找到自己的雙胞胎妹妹還要重要嗎?我不明白……至少在我心裏,找到哥哥比什麼都還要重要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已經找到了嗎?”望着昏睡中的凡羅特爾,姚娜笑了,不明內情的人,自然更是不知道他們真正的關係。
“我……”一時間,朱莉雅居然被姚娜說的啞口無言,她怔了怔,半天才吶吶的擠了一個字出來。
她,居然被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小孩,給反駁的說不出話來……是因爲太久沒有和人類交流的原因嗎?
一直以來,即使難得出門,都不敢去離森林太遠的城市,買日常用品,怕城裏的人,貪近路穿過森林,走進她的家族領地,觸了她發誓永遠不得擅離森林,讓外人進入這裏的族規。
一直以來,儘管她每次難得出門,都會到處問,有沒有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少女的下落,卻總還是得到一樣,否定的答案,也許,她的世界還太小,所以總是無法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她那從小便失去了蹤影的妹妹。
一直以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族裏,反正也只剩了她,就算她觸犯了,那些死人定下的族規,也不會有人來束縛她,她隨時都可以離開,而她這些年做的,已經足夠對得起族裏的任何人。
想到了這些,朱莉雅原本茫然的目標,開始漸漸明朗,她眼裏的麻木,就像突然化做了散開的烏雲般,恢復了明亮的色彩,眼神灼灼的盯着,似乎是被她盯的莫名其妙的姚娜幾秒,原本冷清的語調,微微的帶了些上揚,卻還是冷着臉,像是不經意的,問道:
“小妹妹,你們的接下來目的地,是在哪裏呢?”
姚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微笑來,道:
“嗯……萊德管家說,爲了找凡羅特爾哥哥,我們已經沒有錢了,所以,我們要先去首都的冒險者協會,接些任務,到處闖蕩遊歷一下。”然後,偏過頭去,望向萊德。
萊德點了點頭,看向朱莉雅,微笑着邀請道:
“是的,朱莉雅小姐,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加入我們,這樣一來,也可以順便一起,尋找你的雙胞胎妹妹了。”
朱莉雅冷漠的點了點頭,在她看來,姚娜的哥哥,既然可以殺死她區域裏,那麼多喂毒的鬼獸,甚至還能堅持到她的小屋前,說明,即使姚娜,和這個管家的能力不行,但是凡羅特爾的戰鬥力,卻足夠有資格,做爲她的同伴。
再加上,顯然這個管家,在閱歷上,肯定總比她自己這個長期不出遠門的人,要好很多的,只有接觸人羣,纔有機會去找她的妹妹,不是嗎?
所以,當萊德提出邀請的時候,朱莉雅便沒有猶豫的,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