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法律無情
中年人先走進去開燈，客廳裏佈置倒是挺整齊，但所有傢俱都蒙上一層淡淡的灰塵，似乎很久都沒人收拾一般。
朱老闆最後一個走進來，從手腕上摘下那串紫檀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我聽朱老闆說你能通靈。這套房子是我的，但前些日子租房的人死在裏面了，鬧的左鄰右舍不得安寧，租房的人紛紛退房。您能不能幫忙，看看到底那裏出了問題？”
姓王的中年人平靜的解釋道。
朱老闆湊過來：“大師，我這位朋友確實很苦惱，您就幫一下，事成了讓他好好請你。”
謝飛冷笑一聲：“既然來了，當然要幫忙了！租房的人死在客廳嗎？”
“臥室！這裏是一室一廳，那人死在臥室。”
老王說着過去打開臥室的門，裏面更加凌亂，地面上還有警方畫的白線，牀上的被褥上甚至還有血。
朱老闆跟在後面直咽吐沫，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先試試，也不能保證成功。你們把燈關了，然後都下樓去吧！待會我下去找你們。”
“行、行！那我們下去等你啦。”
朱老闆是一刻都不想待了，聽到這番話，立刻拽着老王走人。
來到樓下，朱老闆總算鬆了一口氣：“老王，我真後悔跟你來啊。我做生意的，這種地方多晦氣。”
老王撇撇嘴，掏出煙分給朱老闆一顆：“這人太年輕啊，你不是被忽悠了吧。”
朱總點了顆煙：“應該不會吧。這小子很牛逼的，反正我信他，你就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也沒什麼損失不是。”
“唉……！我幹這一行的，這方面的事情我聽說過不少，但從來不信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這些裝神弄鬼的人更是反感。”
“老王，不可全信，不能不信對吧。”
老王指了指自己的別克車，兩人上車。
“如果天下真有能通靈的人，那幹我們這行的不全得失業？只要發生了命案，找這麼個人來問問，什麼案子破不了？”
朱老闆歪着腦袋點頭：“也對啊！按道理說，這個道理上面應該懂啊！”
“所以嘛！這也是我看不起那些裝神弄鬼的人，都是TM騙錢的。朱總啊，你沒有被騙吧。”
朱老闆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沒有！我怎麼能被騙呢。”
老王冷笑兩聲，不在說話。
朱老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焦急的探出頭去朝樓上看。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算啦，別等了，我去喊他下來。”
老王等的不耐煩，要下車喊人。
“別啊！都等了這麼久了，幹嘛不再等一會兒。”
“我不是等不及，我是怕他被嚇死。這間房鬧鬼的事可嚇壞不少人，這個責任我擔得起嗎？”
朱老闆猶豫一下，點點頭：“那好吧，咱倆一起去。”
兩人剛下車，就看到謝飛從樓梯口走了出來，臉色略顯蒼白。
“大師、怎麼樣了。”
謝飛對着朱總擺擺手，然後走到老王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姓張的水電工，4歲。”
“什麼？”
老王那張如喪考妣的臉又寒了起來。
謝飛沒搭理他，而是轉身走到朱老闆身邊：“朱總，走吧！咱們去喫飯。”
朱老闆長大嘴巴：“兄弟，你到底……”
後面老王迅速跟上來，一把抓住謝飛的手腕：“你剛纔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謝飛有點怒了，回頭冷冷說道：“放開……”
“哎呦，這是幹嘛！都是朋友嘛！來、來，咱們這邊談，這邊談！”
朱老闆推着兩個人上了別克車。
老王的態度也好了不少，親自遞了根香菸過來，並且幫謝飛點着：“兄弟，剛纔是我不對，但真的是沒聽清楚，再說一遍好吧。”
“大師、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朱老闆也幫着打圓場。
“姓張的水電工、4歲！高一米七左右。”
老王隨即把手裏的香菸丟到窗外，快速拿過手機撥了個號碼：“誒，小李，在值班嗎？……哦，你現在立刻給我查一下7。1殺人案的電子檔案，是不是有個姓張的水電工，高一米七左右。……對，我這邊有重大線索，你快點，我等你電話。”
查了三分鐘，那邊終於來的電話：“王隊，是有這個人，叫張益歉。但他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作案動機，屬於第一批被排除的嫌疑人。”
老王：“他住什麼地方？”
小李：東方明珠小區號樓一樓四門10！
老王：好，你趕緊帶兩個人過來，我先到那裏等你們，快點。
“哇！東方明珠小區，咱們不……”
‘嗡……’
朱老闆還在驚訝，老王已經發動汽車倒了出去。
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號樓不足五百米，汽車轉眼的功夫就到了樓下。
汽車剛停下，老王就掏出手槍衝了出去。
“等我一下！”
謝飛跟着下車喊了一句。
“你別過來啦，免得出事。”
謝飛緊跟兩步走到老王身後：“不會出事的。”
朱老闆也瑟瑟發抖的下了車，看到後面跟上了的勞斯萊斯趕緊揮手，氣急敗壞的道：“媽的，回去，你們跟來幹嘛！有TM開着勞斯萊斯抓人的嗎！”
走到10門口，老王卻又猶豫了，藉着聲控燈回頭看了看謝飛：“確定嗎？”
“不敢確定！”
謝飛笑着說道。
“你……”
老王語塞，寒着臉瞪了一眼，先收起手槍，然後從口袋裏掏出警官證，按下門鈴。
房門打開，開門的是個五六十歲的中年婦女，面相很和善：“喲，您找誰？”
“小張在嗎？我是市刑偵支隊的，想找他瞭解點案情！”
中年婦女很不情願，猶豫半天纔到：“你們不是查過一次了嗎？我家孩子老實巴交，怎麼可能殺人！”
老外笑了笑：“我們沒說他殺人，只是找他瞭解點案情而已。”
“哦！那你們進來吧。”
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但面積很小，所以臥室、客廳都顯得很狹窄。
“小歉、小歉，公安局的來人了，說找你瞭解案情，你快出來下。”
臥室裏沒動靜，婦女打開臥室門，裏面有個小夥子坐在電腦桌前玩遊戲。
‘英雄聯盟’
謝飛笑了笑：“阿姨，讓他打完這局吧。我也玩過這個遊戲，在邊上看看，學習學習。”
一聽這話，中年婦女更放心了：“那好，你們去看看吧，我去給你們倒水……”
兩人坐在牀邊，小夥子始終沒有回頭，但玩遊戲的手卻在顫抖。
老王扭頭看了謝飛一眼，眼神中帶着感謝。
謝飛苦笑着搖頭。
中年婦女給兩人送來茶水：“我家小歉人很好的，就因爲學歷不高，所以找了個水電工的工作。你說這年頭那個年輕人肯幹這種活！不過也好，至少這樣他能在家陪着我，不想隔壁老宋家，兒子重點大學畢業，出國了。幾年不回家一趟。”
“呵呵！好、挺好的！”
老王端着茶水，心裏很彆扭，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飛長嘆一聲，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你們坐在，我去洗點水果。’
遊戲進行了十幾分鍾，終於結束了。
小張關了遊戲，在QQ羣裏發了條信息：“兄弟們，最後一次陪你們玩英雄聯盟了，永別啦……”
老王離的很近，看到這條信息之後強忍着沒掉淚。
“警察同志，能等我一會麼？”
小張站起來，對着老王和謝飛很認真的說道。
“去吧，去吧！”
看到老王摸手銬，謝飛趕緊說道。
“你幹嘛？他跑了怎麼辦？”
謝飛抿着嘴，壓抑的說道：“其實我現在很希望他跑，真的！但是他不會跑，你能看出來的。”
老王回頭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面一大堆留言：“兄弟，咋了這是，幹嘛說這話……”‘老大，不是被女朋友逼的吧’。
‘媽，我給你洗個腳吧！’
客廳裏，小張端着一盆熱水來到母親身邊。
“嘿！你這孩子，家裏還有客人的……”
兩輛警車悄無聲息的停在樓前，警燈閃爍，五名警察從外面衝了進來。
“王隊……”
老王和謝飛從臥室出來，看得出心情都很壓抑。
“媽！兒子不孝啊！您就讓我最後給您洗一次腳吧。”
小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小歉！’
這個時候做母親的什麼都明白了，大呼一聲昏了過去。
謝飛嘆息一聲走出房門。
朱老闆湊過來：“大師，沒錯吧。”
“朱總，以後這種事你不要再找我了。作孽啊……”
王隊從後面跟了出來，走到謝飛身後：“謝謝兄弟！今天是沒時間了，回頭請你喫飯。”
正說話，又從後面跟來一位年輕警察：“王隊，您真是神探啊！剛纔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不然我就聯繫電視臺的記者，做個跟蹤報道了。”
“做個屁！”
老王的脾氣又上來了，橫眉立目：“趕緊聯繫10，救人……”
“朱總，送我回去吧。”
謝飛說完，轉身就走。
朱老闆答應一聲，回頭對王隊歉意的笑了笑：“老王，回頭再說吧。我看你倆心情都不好。”
王隊擺擺手：“謝謝朱總，謝謝！啥也不說了……”
朱老闆轉身跟上，可剛走了幾步，就看到謝飛轉身走了回來，來到王隊身邊。
“王隊，給他弄個過失殺人吧。”
“法律無情！”
“法律無情人有情啊！”
“對不起！”
看到老王那張陰森的臉，謝飛鬱悶的搖搖頭，轉身就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