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日萬!)
晚七點三刻。
音樂和表演社團外,高牧提前來到了這裏。
不過他並沒有進去,甚至都沒有很靠近,只是遠遠的站在一旁的樹下,看着社團內的燈火通明。
白露之後,早晚溫差不斷的加大,加上海風的加持,這個時候的夜晚,站在樹下涼意習習。
高牧沒有進去,是不想打草驚蛇。
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他也就希望能幫童夢瑤一次性解決,斷絕後患。
追求女孩子不要緊,送花寫情書,死纏爛打都是辦法,但是晚上尾隨就已經不是追求那麼簡單了。
說的嚴重一些,這已經觸犯了相關的法律。
沒有任何女孩子可以坦然的接受,很少會有女孩子不被驚嚇。
最令高牧擔憂的是,萬一尾隨者的目的不是那麼的簡單,萬一做出什麼傷害她人的事情,那就麻煩了。
雖然和白小冰說的嘻嘻哈哈,但高牧心裏其實是很重視的。
是他給帶童夢瑤來音樂社,是他幫忙安排童夢瑤課餘、晚上在這邊做練習。
萬一童夢瑤出了什麼事情,他必將難辭其咎。
所以,要麼不動,要動就要一次性搞定。
由於事情的敏感,還有那麼的一點不確定性,所以他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說。
連王菲菲那邊沒有聯繫,更沒有通過他聯繫學校的相關部門。
他準備先看看具體的情況,先摸清楚事情的東西南北,然後再見機行動。
當然了,他沒聯繫支援,他一個人來,不代表他就什麼事情都沒做。
一副從老家背來,一直藏在揹包裏的指虎,已經放在了他的褲袋裏。
只要有需要,隨時會被他召喚出來。
這對指虎,可是陪着他大江山的功臣了,當初在小縣城,要不是有它的協助,高牧未必能順利的收服八大金。
之後的文具生意,未必能進行的那麼順利。
一環扣一環,那麼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也未必是這樣。
隨着時間的過去,樓內的燈光在逐漸的關閉,進進出出的人也在慢慢的減少,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安靜。
周邊的蟲鳴叫聲,越來越清脆。
高牧站的很無聊,甚至站的發睏,幾次有去買包煙的衝動,最終還是在嘴裏叼上了一根細樹枝。
反正才草都喫過了,喫樹枝還不是再正常不過。
只有自己足夠安靜,才能不驚動那未知的人。
自從他來到這裏,眼睛有沒有閒着,一直在觀察周邊,只不過一直沒有任何的收穫。
來來去去的人很多,也有在周邊駐留的人,但最終都證明,不是他等待的人。
手上的電子錶,太普通也夜光功能都沒有,只能藉着毛乎乎的月光看了看。
八點三十分。
高牧站在這邊,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分鐘,還不知道童夢瑤什麼時候纔會出來。
這小妮子也真是的,明知道有危險,明知道白小冰今天有事不能陪她,還來訓練幹什麼?
早點在寢室裏休息,它不安全,不香嗎?
高牧並不知道,類似的話,白小冰對童夢瑤說過,只是她沒答應。
她需要每天都努力的練習,爭分奪秒,她要展現一個最完美的舞臺,送給自己,送給特殊的他。
高牧吐槽沒過一分鐘,似乎心有靈犀一點通,音樂社的最後一盞燈,啪嗒一下關閉了。
緊接着,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傳出,再接着房門被咯吱拉開,一個婀娜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警惕的張望了周圍一下,看着附近兩個房間還亮着的燈光,長出一口氣,哐當一下關閉房門,抓緊了手中的兩本書,快步的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低頭快步,她要以最快的時間跑回寢室去。
今天情況特殊,只有她一個人走夜路,爲了不引人注意,她從七點半開始,就沒有再邊彈邊唱了。
這也是爲什麼高牧到這邊之後,一直沒有聽到鋼琴聲和歌聲的原因。
童夢瑤有這樣的想法,完全是女生的一葉障目,自我安慰。
真的有心人,又怎麼會因爲她的這種小心思,而放棄離開呢?
差點放棄的,反而是高牧,要不是有白小冰的告知,他肯定會認爲童夢瑤不在社團屋內。
看着低頭狂奔的童夢瑤,高牧哭笑不得。
明明很聰明的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滿身鴕鳥精神的,她不會是以爲,只要自家看不到別人,別人就會看不到她吧!
這麼可愛。
沒有馬上跟上,稍微等待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跟他一樣在周圍蹲守,高牧才雙手插袋,嘴叼小樹枝,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從這邊的建築轉出去,穿過一段長長的臺階,又繞過一片花壇,再走過一座小橋,慢慢的走上了比之前寬敞一些的大路。
雖然經過的地方很多,但其實是一步三景,路途並不遠,只是這段路相對結構複雜一些。
看到還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路上走動,童夢瑤吊着的心放了下來。
低着的頭也重新高高抬起,抱在懷裏的書都放鬆了不少,一直緊趕慢趕的腳步開始輕鬆了起來。
還左右前後的張望了一下,對路上的陌生人倍感親切,正是這些人,給了她安全感。
高牧跟的比較遠,基本上只有在童夢瑤轉彎的時候,他纔會加快腳步。
一雙鷹眼,更是從來沒有放棄對周邊的掃視,唯一不太關注的就是童夢瑤。
爲了防止被有心人發現他的存在,他基本上不去刻意去看童夢瑤,視線很少長期保持在童夢瑤前進的方向上。
只是過去了這麼長時間,回寢室的路已經走了一半,都已經走在大路上了,爲什麼白小冰說的人還沒有出現呢?
是白小冰編故事騙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嗎?
可看童夢瑤的表現,這個尾隨者應該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還不出現呢?
是自己早就被發現了,還是對方今天正好有事沒來呢?
問號很多,很亂,想的高牧咬牙切齒,小樹枝被他剝了很長一段的皮。
準備追上童夢瑤和她好好的聊一聊,腳下的頻率加快,又減速。
在他認爲不可能,認爲今天晚上就這樣了,一切會安安靜靜的時候,事情起了變化。
對着童夢瑤方向,一個男人手抱着一大把的花,攔住了她的去路。
驚訝的停下了腳步,甚至還退後了幾步,想要繞出去。
然而嘗試了幾次,還是被對方攔在了路上。
“瑤瑤同學你好,我叫桂裏有,和你一樣是今年的新生,專業是土木工程的……”
攔住童夢瑤之後,抱花男開始介紹起了自己,就差祖宗三代沒有說。
童夢瑤一直沒說話,逃不掉,她也只能是站在原地聽着對方的誇誇其談。
當然,桂裏有具體說了什麼,童夢瑤幾乎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雖然這個桂裏有不是第一個給她送花的,但絕對是大晚上在半路上攔着她送花的。
幸虧是在人多燈亮的路上,不然她肯定會受到更大的驚嚇。
童夢瑤看着不斷圍上來看熱鬧的人,心情十分的複雜。
這種事情在其他人眼裏或許是浪漫,有些女生也許會很喜歡,甚至會心動,但是她的想法截然相反。
她覺得自己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很丟人,很倒黴,感覺周圍的人都是在看笑話。
可此時的她又不希望周圍看戲的同學離開,反而是希望人越多越好,這樣更有安全感。
“……瑤瑤同學,我希望能和你成爲最好的朋友。我會用我最大的真心,真最誠的心意對待你的,答應做我女朋友吧!”
直接的很,上來就是要成爲女朋友,根本就沒考慮童夢瑤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只是,這樣的情況聽了前半段的同學,可能知道這是一場“一見鍾情”般的鬧劇。
剛剛靠上來只聽了後半段故事的同學,就沒有這樣的思緒,自以爲這是一場朋友、同學之間的情感升級大戲。
是男方在表述自己的心思,是男方希望他們之間的關係能更進一步。
於是,有愛熱鬧者,開始了起鬨。
“答應他,答應他。”
明明是孤身一人前來的桂裏有,突然就有了親友團,馬上也是精神抖擻。
給起鬨的二結構男生送去感謝的笑臉之後,也是一臉期待的等着童夢瑤的答應。
信心倍增。
這是同學的呼聲,是民心所向。
原本只有五成的把握,有了“天降”親友團的支持和呼叫,他的信息指數,瞬間爆棚,衝破雲霄。
“童夢瑤,聽到了嗎?這麼多同學都在祝福我們,你就答應我吧!”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我要回寢室了,請你讓一讓。”
迷茫的童夢瑤是被周圍的起鬨聲驚醒的,無奈的聽着桂裏有讓她無語的話,只有淡淡的拒絕,實話實說。
“童夢瑤,我知道你是個害羞的女孩。可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不好意思答應我,這都沒關係。你先把花收下吧,這裏是我特意在花店預定的頂級玫瑰,一共九十九朵,希望你喜歡。”
說着,把手裏的花,往童夢瑤面前遞了遞,滿臉的期待。
一退再退。
童夢瑤怎麼可能會接手他的玫瑰花,莫名其妙的,別說什麼九十九朵了,就是九百九十九她也沒感覺。
“對不起,我真的不認識你,可能是認錯人了,我現在要回寢室,請你讓開。”
童夢瑤想的很簡單,可她面前不光有桂裏有,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圍着,現在的她更加難以突圍。
委屈的絕望,讓他的眼眶都紅潤了起來。
紅眼睛的還有桂裏有,他沒想到童夢瑤會這麼幹脆的拒絕,還直言不認識他。
這讓他心生鬱悶,也是倍感委屈,更是急紅了眼:“童夢瑤,你是不是忘記了這幾天晚上,都是誰送你回寢室的?對了,你肯定是在責怪我今天沒有在音樂社等你。你別誤會,不是我沒去,是我知道你今天晚上是一個人,所以特意去買了這束花,特意在這裏等你的。”
“是你?”
童夢瑤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桂裏有的不打自招,讓她知道了對方是誰?
是那個每天跟在她和白小冰身後,不說話不吭聲,專門尾隨之人。
童夢瑤想到
的,只是桂裏有是誰?
早就已經跟到了近前,站在人羣的最外面,默默的看着童夢瑤側面的高牧,卻是眉頭一皺,眼睛一冷。
尾隨之人的身份自爆,這是好事,也解決了他之前的迷茫。
但是他的關注點,還在他的後半句話,他竟然只到童夢瑤今天是一個人?
高牧都是白小冰特意找他,他才知道童夢瑤的情況。
桂裏有一個外人,一個和童夢瑤和白小冰沒有接觸的人,怎麼對童夢瑤的事情,知道的這麼清楚?
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
姑且不說桂裏有這種追女生手法的垃圾,那種自以爲是的可笑,單單是他能詳細的知道童夢瑤的事情,就讓他震驚的不得了。
剛剛沉下去的疑問,冒出來的更多了。
“對啊,就是我啊。原本,我是想默默的做你背後的男人,可我實在是控制不住喜歡你的心,所以我還是要告訴你,那個人就是我。”
自我感覺繼續美好,殊不知已經震驚了一大片人。
高牧已經聽的快要吐了,要不是想聽聽他會不會繼續自爆,他真的很想上去踹幾腳。
臉皮是真TM的厚,真的是至厚則無敵啊!
童夢瑤也想吐,來魔都大將近一個月了,遇到對她有想法,表達意思的男生不少,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奇葩。
她一個對這種事情麻木的人,都覺得倍感噁心,接受不了。
不光是他們,隨着桂裏有自以爲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不斷髮酵,圍觀的人也開始有些接受不了。
女生冷笑,男生竊笑。
那些天降的起鬨“親友團”,也終於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看着桂裏有也是目瞪口呆。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要論最奇葩,當屬這一位。
原以爲是一場浪漫的求愛,到最後才發現狗血到了極點。
周邊的鄙夷,氣場氛圍的改變,桂裏有並沒有絲毫的察覺,依然在期待着童夢瑤被他的真心打動。
“對不起,請你讓開,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你以爲也千萬不要在晚上尾隨我了。不然產生誤會,對你我都不好。萬一一個不好被學校的保安誤會,把你當成了流氓,那樣麻煩就更大了。”
“怎麼可能,我是要和你交男女朋友的,怎麼可能會是流氓。”
桂裏有高聲反駁,他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傻的有些可愛!
童夢瑤離開心切,桂裏有似乎也沒有了繼續自爆的覺悟,高牧準備結束這一場鬧劇。
就在剛剛,童夢瑤那句我已經有男朋友的話,給了他很大的靈感,高牧準備圍繞這一點,好好的做一做文章。
高牧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朝後面後退了幾步,接着把衛衣的帽戴到頭上,儘可能的隱藏自己的相貌。
突然高喊一聲:“不好,有人掉橋下去了。”
話音落下,低下頭,朝着剛纔經過的小橋跑去,那邊有一條深水溝,勾連着更遠處的荷花池塘。
一喊一跑,立馬風雲攪動。
原本就覺得狗血沒意思,已經有了離開意思的喫瓜同學沸騰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着高牧的腳步追了上去,並很快的超過他。
高牧是啓動的快,手腳動作幅度大,身體看上去十分的劇烈,其實他真正的速度一點都不快,連女生都超過了他不少。
腳下一個趔趄,憑藉豐富的崴腳經驗,奧斯卡影帝上身,落在了最後面。
然後晃晃悠悠的來了一個大轉身,在所有人跑去水溝,跑上橋面,開始尋找落水之人的時候,高牧已經飛速的折返到了童夢瑤和桂裏有的身邊。
現場唯一沒動的只有兩人,一個想回寢室,一個攔着不讓回寢室。
心無旁騖的緊張對峙着,連高牧靠近都沒有察覺。
稍微放慢了一點速度,抄起童夢瑤的手就朝着桂裏有衝了過去。
高牧可不管對方是不是在阻抗,不管他到底是誰,不管會不會撞到他。
一隻手對着桂裏有中分發型下面的眼鏡,就是啪的一下,不知道拍到了什麼地方去。
接着推了他一把,讓他在原地愛的魔力轉圈圈,最後拉着發愣的童夢瑤從他的身邊徑直穿過。
童夢瑤在高牧手裏的小手滿是汗水,並開始看抗拒。
高牧帽子不摘,低聲的在她耳邊說道:“是我,想跟我走!”
瞬間冷靜,手腳跟隨,身體配合。
這聲音她太熟悉了,在瞥了一眼身形,不就是高牧嗎?
沒想到在她最爲難,最困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高牧又出現了,又是這個男人拯救了自己。
原來他真的是自己命中註定的貴人,是自己一輩子的情緣所在。
這世上,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穿着最普通的運動鞋,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心情舒暢,身輕如燕。
跟隨着高牧跑動的身體,都有一種要騰飛的感覺。
有人拉着手,一起奔跑真好。
速度是五邁,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終點是愛琴海,全力奔跑夢在彼岸,肩並着肩許下心願是一份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