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 寒意
看到打賞,真的好激動呀,這一段時間的第一次,非常感謝親愛的玄殜童鞋,給了我莫大的鼓勵呀,決定週六說什麼也要雙更,嗷嗷。。。。---------------------------------------------------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樓的傾心,早就沒了剛纔教訓安明遠而有的那個好心情。甚至整個人都有點恍恍惚惚的,那些往事都一幕幕的不受控制的跳出回憶的禁錮,爭着擾亂她的心神。
第一次被牽着手到了那個小山村的無助和期待,後來她瘦小的身體拎着豬食餵豬的蹣跚,上了高中下自習後還出去做兼職的麻木,梁秀梅拿着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威脅自己嫁給她侄子的猙獰,王寶龍推到自己搶了自己唯一玉佩的囂張。
傾心以爲,那些曾經經歷過的不快樂,她早就將它忘卻,就如王盼兒那具年輕卻滄桑的軀殼一樣,隨着流水飄散。卻沒想不是如此,有些事情,不是真的忘卻,只是不願回憶而已。今天,那三個人的偶然出現,就輕易將往事勾起。
只是,此刻的回憶只是讓她的心緒煩亂而已,卻不會再使她憤怒,悲傷和無助,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想要依靠和關心的人,要努力以看客的眼光去看待那一家人。
想到馬上就要蘇是哥哥,傾心努力的穩穩心神,給自己加油打氣:加油,傾心,你現在很幸福的,以後也一直會幸福下去的。
公司只有幾個值班的人在崗,其餘人都放假回家了。空蕩蕩的,傾心長驅直入,除了前臺的小帥哥,也沒見個熟人打招呼。
蘇是辦公室的門半掩着,傾心輕輕的走過去,推開門,發現蘇是哥哥竟然沒有察覺,他坐在大大的辦公桌後面,側對着傾心,似乎正在認真的看着什麼。
本來被安明遠和突然出現的梁秀梅一家人搞得心情很複雜的傾心,其實此刻非常的想要自己在乎的人的安慰,即使不能說明心情複雜的原因,但只要被蘇是哥哥擁着,那種溫暖和安定的感覺也足夠撫慰她。
但傾心卻遲疑了,不知爲何,此刻,傾心依靠在門邊這麼靜靜的望着蘇是,突然覺得即使僅僅一個側面,她卻看出了哀傷的情緒。
她不禁懷疑自己看錯了,蘇是哥哥怎麼會有這麼濃重的哀傷呢?縱使他一直都因爲身世的原因和舅媽有着隔閡,可是這半年來,蘇是哥哥的公司在S市嶄露頭角,他開啓了一個男人事業新的篇章,和自己的感情也在穩定的前進,昨天又知道了一直尋找的妹妹有了消息,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她卻看出了哀傷的情緒,真的不是看錯了麼?
可是,那樣依着椅背的姿態,那樣靜靜低頭的無奈,那樣不復往常溫暖的眉梢,真的不是哀傷麼?
蘇是一直哀傷的看着手中的照片,縱使擦乾眼淚,告訴自己,人死不能復生,在這些年來的找尋過程中,最壞的打算早就做好,可是抑制不住的,他爲盼兒難過,她的妹妹那麼的優秀,在那樣的環境下,卻是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一直憑着自己的努力堅強的活着,這樣年輕優秀美麗的生命,卻以這樣的方式結束,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呀
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身份,放棄了對親身父親的期待和怨恨,可是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盼兒的照片的時候,蘇是有那麼一刻,十分的怨恨那個叫“安尚志”的男人,那個人擁有着讓整個S市的人羨慕的財富,寵愛着他“唯一”的兒子,卻不知自己還有兩個孩子流落在外,現在一個已經死了。如果不是這個男人的花言巧語,他那天真漂亮的堂姨怎麼會生下盼兒還失去了生命呢?都是因爲這個男人,這一刻,蘇是真的很想報復他,把他所有引以爲傲的東西,都踩在腳下。
不知過了多久,蘇是情緒穩定下來,才察覺房間裏多了另一個人的呼吸。他輕輕抬起頭,卻發現傾心依着門,正擔憂的看着自己,那目光是擋不住的關切,頓時心中一暖,這個小丫頭喲,明明自己一直想把她捧在手裏,她卻常常以成熟的姿態溫暖他的心。
蘇是微微一笑,似乎是掃去了剛纔的哀傷,傾心見他這樣,也暫時的放下心來。兩個人像是心有靈犀似地,雖然此刻都沒有多餘的話,卻都是想要靠緊對方,於是一個微笑上前,一個伸開展開雙臂迎接,靜靜的相擁。
許久,傾心悶悶帶着點點委屈的聲音才從蘇是懷中發出:“哥哥,今天工作好討厭,有點不開心呢。”
“恩,我知道。”嗅着傾心髮絲的清香,,蘇是溫和的合道,聲音裏有着柔軟的安慰,安慰傾心,也安慰自己。
“那你呢,哥哥,你爲什麼也不開心呢?”
蘇是還沒有回答,傾心便猛然想到蘇是哥哥昨晚接到的電話,不由心中一凜,難道是?這麼想着,口中竟然也問了出來:“你妹妹的消息。。。。。”
還沒說完,傾心便覺得蘇是的身體一僵,心中不好的感覺更甚,難道消息真是錯誤的?又沒找到?哥哥又失望了?
蘇是暫時沒有回答傾心的話,傾心狐疑的抬頭,卻見蘇是正凝視着他的右手,眼神中又是剛纔的那種悲傷,傾心這才發現,原來蘇是哥哥手中一直還拿着一張照片,也就是他剛纔哀傷看着的東西。
是什麼照片呢?傾心側頭順勢的看過去。
可是,下一秒,傾心覺得自己眼花了,怎麼可能呢?蘇是哥哥怎麼會有她前世的照片呢?
難道蘇是哥哥他認識前世的自己,否則怎麼會有這樣的神情呢?不,不對,她可以自己作爲王盼兒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蘇是,一定是搞錯了吧,只是長得像而已吧。
可是爲什麼照片的背景建築物上要有着“Z市XX縣XX中”的燙金大字呢?爲什麼照片中的女孩子要穿着曾經被自己洗得發白的那套校服呢?爲什麼她手中舉着的獲獎證書上要清晰地寫着“王盼兒”三個大字呢?
傾心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今天的事情實在太混亂,太可笑了,哈哈,今天她竟然在同一個寫字樓中既看到了她曾經的養母的一家人,又看到了蘇是哥哥拿着自己曾經的照片流溢着哀傷的情緒,呵呵,真的好混亂呀。
只是,爲什麼有些東西迅速的在腦海中閃過呢?傾心覺得自己下意識的想要拒絕這些東西,可惜自己卻不是笨人。
蘇是哥哥曾說他一直在找的妹妹分別已經17年了,如果,王盼兒還活着,那麼她離開孤兒院也是17年了。他的妹妹曾經在孤兒院待過,而那個孤兒院竟也是自己曾經待過的,以前自己還覺得這是緣分,爲什麼現在有種孽緣的感覺呢?養母一家人在大年三十這樣的日子出現在蘇是哥哥所在的寫字樓。昨天蘇是接到他妹妹有消息的電話,現在他的手中拿着曾經自己的照片。。。
這一切流光般閃過,卻又纏繞着自己的思維,隱喻着一種呼之慾出的聯繫,一直指引出自己身世的聯繫。
而這種聯繫,是前世的自己一直期盼和希冀的,卻到死也沒有盼來。
可是現在,她叫顧傾心,換了身體卻沒換靈魂的顧傾心,這種聯繫沒有讓她高興,卻只讓她感到害怕。
一想到曾經的自己可能與蘇是的關係,傾心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住沿着脊柱慢慢的攀升,透徹心臟,深入骨髓。室內的空調開得溫暖如春,傾心卻覺得此刻的自己如墜冰窖,整個人透骨的僵硬,忘記了去思考。
艱難的動動嘴脣,她聽見自己的冷靜的聲音:“哥哥,她是誰呀?”
“我妹妹。”
呼吸一窒,卻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傾心只覺得腦中越發的平靜了,“那她現在在哪裏呢?”
“不在了。”蘇是的情緒再一次的悲傷難抑,以至於擁着傾心卻沒發現傾心此刻的異常。
“哥哥是怎麼確定的呢?”
“遺物髮絲DNA比對”,蘇是苦笑,“何況她是我一直放在心上的妹妹呢?只一眼我就能確認,更不用說還有信物呢?”
“信物”?
“恩,”蘇是輕輕放開傾心,將抽屜打開,小心的拿出被包好的物件,展開。
熟悉的感覺而來,傾心只覺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當那塊最熟悉的,據說是自己的親身父母留給自己的唯一的玉佩****在空氣中的時候,傾心只覺得什麼平靜都是假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連最後的一點幻想也沒有了,事實已經無可反駁,赤luo裸的擺在了自己的眼前。
爲什麼,爲什麼呢?原來,自己所以爲的重生幸福不過是個笑話而已。老天狠狠地耍了她,前一輩子自己一直渴望的,這一輩卻以自己避之不及的方式出現,本該是兄妹,卻是戀人,老天爺 ,你很得意是不是?
爲什麼呢?只是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呀,原來,短暫的的不僅僅是時光,還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