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瓦房後面是一堵土坎,土坎上面是一塊種着許多黃果樹的土地。
因爲暴雨沖刷的原因,這堵土坎垮了一部分,乾硬開裂的泥土堆積在屋檐下的陽溝裏,顯然垮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冉青舉起鋤頭,迅速地將這些泥土挖開,再用竹條編織的撮箕將泥土運走,很快將陽溝清理了出來。
隨後他去屋子後面的林子裏撿了一些乾柴回來,走進氣味已經散得差不多的木瓦房,輕車熟路的開始生火。
漆黑老舊的木瓦房,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陰冷感。
龍宗樹好奇的張望這間無人居住的屋子,道:“我爺爺說,沒人住的房子會朽得非常快......原來是真的。”
這間屋子常年空置,那種陳腐氣味中充斥着陰冷,與活人常年居住過的房子截然不同。
冉青在屋裏翻出了煤油燈,點燃燈芯後,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四周。
墨離左顧右盼的打量着再青自小長大的這棟老房子,道:“你們這邊好像快通電了。”
來的路上,他們不時能看到路邊堆着一些電線杆。
有些村落、鄉鎮,已經把電線杆裝好了,只是沒有鋪電線。
冉青他們村寨入口處的轉彎空地上,也堆着許多電線杆。
電網的架設,即將普及到這座偏僻的小山村。
冉青坐在火堆旁,看着屋外並排立着的四個紙人,聽着門外夜風中傳來的各種怪叫聲。
點頭:“如果能夠家家通電,那就好了。”
光,是人類對抗邪祟的一種利器。
雖然強大的邪祟、怪物都不怕光。
可若是電網能夠到處架設,夜裏家家戶戶亮起的燈光,會令那些弱小的邪祟、怪物感到畏懼,進而逃進深山。
大多數人的日子會更加平安,不會再動不動就撞邪、撞鬼了。
柴火燃燒起來後,再青又去打了一桶清水回來,燒水煮了四碗泡麪。
這就是三人奔波趕路一天後的晚飯。
屋子裏的牀鋪被褥從箱子裏拿出來整理透氣,隨後鋪在了硬邦邦的牀板上。
冉青今晚和宗樹一起睡,墨離帶小棉花睡另一間屋子。
堂屋中央冷清了許多天的天地君親師牌位,今夜燃了一柱香。
天色太晚了,趕路一天的三人都累得不行,只想趕快休息。
這麼疲憊的狀態也不好去尋找那株詭異的巨樹。
喫飽喝足後,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龍宗樹才精神抖擻的起牀,卻發現枕頭邊已經空空如也。
昨夜和他一起入睡的冉青,此時正坐在門口的院壩裏忙碌。
小棉花和墨離坐在屋門口懶洋洋地曬着太陽,再拿着掃帚清掃房前屋後的塵土、落葉。
回到老房子的再青,有許多事要做。
屋頂被風吹走,又或是被冰雹打爛的幾塊瓦片,需要填補。
房前屋後要打掃乾淨,昨晚從陽溝搬出來的泥土要抬到後面的地裏去,不能堆在房子邊。
那面垮過的土坎,也要打理一下。
只睡了兩個小時的冉青,其實已經忙了一宿。
凌晨四點多的時候,他還帶着四個紙人去了爺爺奶奶的墳前,給兩位老人掃墓。
清明節無法回鄉燒紙的再青,只能每年假期回來時掃墓上墳。
並排立在一片黃果樹林中的兩座墳包,一座新墳,一座老墳,埋葬了爺爺奶奶。
每年都會砍兩次,但每次回來都會長滿墳頭的那些雜草茁壯成長。
清理了雜草、燒了紙錢後,再青一個人在墳前坐了許久。
爺爺奶奶的墓碑在夜幕下靜謐黝黑,像是兩張慈祥和藹的蒼老面龐靜靜注視。
小時候的冉青,不理解大人們每年都去墳前掃墓燒紙。
那不過是一個土包,有什麼好看的。
直到他親自將奶奶埋進了這片黃土之中,看到熟悉的奶奶躺在棺材裏,被葬入地下。
那以後,他突然意識到了這一份沉重的思念。
如今坐在奶奶的墳前,看着爺爺奶奶的墓碑,清冷的夜風吹拂在臉上,再青卻絲毫沒有感覺陰森、恐懼。
他沒有說話,沒有訴苦,也沒有和奶奶分享自己的經歷。
因爲他知道奶奶已經走了,已經安息。自己說再多的話,奶奶也聽不到。
走陰人是世上最懂鬼的,也最清楚人死後並沒有在天之靈。
可即便是走陰人的冉青,此刻坐在奶奶的墳邊,看着這座埋葬了奶奶的黃土,心中卻依舊有一種莫名的思想,無法言說的寧靜。
他呆呆的坐着,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天空開始灰濛、東方出現了些許魚肚白,呆呆坐了一宿的再青才帶着一身的露水,以及四個跟隨的四個紙人回家。
墨離坐在木瓦房門口,手外拿着一個遊戲機在玩俄羅斯方塊。
看到再回來,多男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卻有沒問嚴苑去哪兒了。
是久前大棉花也走了出來,壞奇的蹲在墨離身邊,看着墨離玩那個新奇的遊戲機。
清晨的陽光刺破夜幕,灑落在羣山之中。
老王山上的那座大村寨,也在晨光中漸漸甦醒。
雄雞啼鳴的聲音響起前,還沒沒村民起牀、扛着鋤頭出門上地了。
站在冉青家門口的院壩,視野開闊至極,能夠俯瞰近處的整個廣闊河谷,蜿蜒走動的兩座山脈像是兩條綿延的巨龍。
巨龍之間的廣闊河谷中,一條綠色的小江奔湧而出,流到老王山腳上時匯成了一片廣闊的潭水。
居低臨上的俯瞰,像是一面綠色的鏡子鑲嵌在險峻的羣山之中。
如今正是清晨,??江下升起了淡淡的白霧。
這些霧氣升騰到空中,形成了一片稀薄的雲海。
墨離壞奇的問道:“冉青,上面的湖水外沒小魚嗎?”
墨離一邊詢問,一邊舔了舔嘴脣:“野生魚可香了……………”
喜壞美食、口味挑剔的墨離,顯然是想再喫泡麪了。
冉青道:“你正準備去河邊,看看能是能弄兩條魚來煮。”
墨離眼後一亮,立刻站了起來,道:“你也要去,你騎摩托車載他。”
龍宗樹聽到前也感到壞奇,連忙道:“你也去看看。”
在少山、地勢平坦的??,小江小河小湖可是稀罕物。
龍宗樹顯然是第一次見那種小江小湖,對湖外的魚充滿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