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那場大海嘯的影響至今都沒有完全消退,當初的四大島以及大量零零散散的島嶼如今已經百不存一,曾經的國度完全崩解,從災難中倖存下來的人們雖然在僅存的幾座島嶼上重建了城鎮,但還是沒辦法徹底恢復過來。
而曾經幫助倖存者們重建家園的各國也拒絕了將自己的部隊調回,因此,新生的高天原皇國現在連保障自己的主權也是一個問題。
不過一個可笑的事情便是,正是那場災難的影響仍未消退,導致船隻在附近海域的航行有着極大的阻礙,這才導致了各國在互相牽制之下難以對高天原進行徹底的徵服。
而在風平浪靜的二月中旬之時,有一艘名爲“月讀”的客船正航行在人跡罕至的鯨海之上,它從福山出發,將會一路向東進發,前往高天原皇國僅剩的三座港口之一的富士港。
船上的旅客並不多,在如今這個時代,並沒有多少人願意坐船前往高天原皇國的幾座島嶼,事實上,如果月讀的船長不是一名對於自己的國家與民族十分忠誠的大和人的話,相比他也早就另選航線了。
但他是,他仍舊忠誠於自己的國家和民族,並且十分希望能夠幫助自己的國家脫離困境。也正是因此,月讀在作爲一艘客船的同時,還兼任了一定的貨船職責,主要是將國家缺少的各種物資從國外運回到國內。
不止一個國家提出願意接納這些僅存的大和人,事實上,靠得最近的,並且給出的條件最好的便是位於西邊的泛東方聯合體,他們不但願意接納大和人,願意分出一塊領土交與大和人,甚至不需要大和人併入聯合體內的任何一個國度。
大和人的國度可以繼續保留下去,只要他們加入聯合體就行。
“但是,不可能呢。”船長翻閱着手中的物資清單,以及那張在起航前被人偷偷放入到船長室內的信件,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世上沒有無代價的好處,而且,底層民衆當中還有一部分人保持着仇恨。”
雖然說曾經的戰爭是大和國落敗,但是那場戰爭帶來的仇恨一直縈繞在大部分的唐人心中,船長可以確定作爲聯合體的領導者,華國的政府不會在意曾經那場戰爭留下的仇恨,他們所提出的援助也並非是虛假,但那樣一來,失去了一定程度上的自主權,從某種意義上屬於寄人籬下的大和人,會受到完全平等的對待嗎?
“不會的。”
船長很清楚自己的國度曾經做過什麼,也能夠想象得到,當高天原皇國併入泛東方聯合體,那麼大和人在各個民族中的地位必然會屬於底層。
“除非是重新將大和建立起來。”
暗自神傷了一陣子,船長決定去甲板上看看,以便於舒緩一下自己的心情。
而當船長來到甲板上的時候,甲板上已經站着一個人了,那人站在船頭,撐着欄杆,抬頭遠眺着四周那一成不變的景色,不時會拿起手中的瓶子喝上一口。
正如之前所說,月讀本就是一艘客船,雖然現在願意去高天原的人少了許多,但還是能夠載到一些客人的。
雖然其中有一部分根本不會付錢,因爲他們的登船有着各種各樣的原因。
比如眼前這人,他與同行的一名女子上船的原因,便是爲了去調查那導致了大和國毀滅的那場大海嘯的源頭,一直都沒有被發現的那顆隕石。
如果僅僅是這樣,船長也不會讓他們免費上船,但他們背後有着華國政府的影子,同時他們也不是普通人。
航線越來越難走了,當災厄陸續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以後,平靜便被打破了。
陸地上的災厄其實還好對付,畢竟陸地上大部分地區已經被人類文明所佔據並且掌控住了,災厄一般情況下不會選擇直接鬧事。
但海上就不一樣了,僅僅只需要幾名災厄出手,一個接一個的海怪便出現在了人類的海域當中,對人類的艦船發起了攻擊。
鯨海原本是沒有海怪的,但最近,有一些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海怪遊了過來,這些怪物對其他船隻沒什麼興趣,倒是對於目的地是高天原皇國的船隻有着極其濃厚的敵意,不止一艘船被它們擊沉,而其他各國也不會爲了一個半死不活的高天原皇國而派出艦隊,去和這些海怪打一場勝負難料的海戰。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覺醒者或者異種來出手了。
月讀號上面一直都有着一隻覺醒者團隊,這是一隻擅長海戰的團隊,領隊的是名大和人,所以船長才能以儘可能小的代價僱傭他們作爲船隻的防禦力量。
而除了那隻覺醒者團隊以外,船上還有着一名熊貓人。
熊貓人在異種當中也是很少見的存在,因爲他們位於華國的內部,位於他們自己的家園當中,很少與外界接觸。
那些外出的熊貓人大多也與華國政府有着各種各樣的關係,所以遇到自由且獨立的熊貓人在這個世界上簡直比中彩票還難,更別提這隻熊貓人願意住在船上了。
一隻喜歡海洋的熊貓人,很稀罕,船長也拿不準他會不會在那一天就離開了。
所以,當發現那兩人是覺醒者,同時戰鬥力還不弱的情況下,船長自然樂意他們免費搭乘。
去廚房拿了兩根雞腿以及一瓶酒,船長重新回到了甲板上,而那男人仍舊在看着海。
即便船長靠近了,那男人也沒有回頭打招呼的意思,不過船長倒不在意,畢竟這是別人的性格,而不是對他有什麼不滿。
“你好,蘇君。”
在船長主動打了招呼以後,蘇林海便轉過了身,向着船長微微點頭示意:“嗯,你好。”
接過船長遞過來的雞腿,一邊啃着雞腿,想不到什麼話題,並且也沒有什麼開口說話想法的蘇林海又將身子轉了回去,繼續看着那一望無際的大海發呆。
船長沒有生氣,他往旁邊走了小半步,然後靠在了蘇林海的旁邊:“蘇君,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嗯。”
“蘇君想要找到那塊隕石,但是蘇君有信心找到那塊隕石嗎?”注意到蘇林海將頭偏了過來,船長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懷疑蘇君的能力,只是......”
“找不找得到,我沒什麼信心。”兩隻靠在欄杆上的手小幅度地擺動着,心情不是太糟的蘇林海簡單地向着一旁的船長解釋道,“但總得做了才知道,不是麼。”
蘇林海將頭低了下去,似乎意有所指地說道:“只知道被動等着事情上門,豈不是會一路被動到結束。而且一直都沒事情發生的話,難不成就一直什麼事都不做?”
船長連連點着頭,蘇林海不清楚他是真的認同自己的說法,還是因爲禮貌,但別人表露出的都是善意,自己也不可能出手趕人。
於是,蘇林海便與船長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天,基本都是船長在說,蘇林海在聽。
雖然白虎魂同樣不懂怎麼挑起話題、維持話題,不懂怎麼說話,但同出一源的他對於聆聽還是能夠做到的,哪怕不是那麼擅長。
這一直持續到了一個雄壯的身影來到甲板上爲止。
“上衫船長,蘇兄弟,你們都在這啊。”
“王君,你好。”船長向着那個毛絨絨的傢伙打了聲招呼,“我正在與蘇君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