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來沒有幹涉葉蘇處置木老。他將選擇權徹底交給了葉蘇。
無論是將其製成法劍,還是直接斬殺,或是帶回巨城繼續審問,他都不會發表任何意見。
這到底是崑崙巨城的內部事宜,他沒有意願越俎代庖。
他只是安靜地退出了艙室,將那片壓抑的空間留給了葉蘇和他的過去。
艙室內,葉蘇站在木老面前,沉默了很久。
隨即,他抽出一把法劍。
這是他的第一把法劍,來自某個變態殺人犯,那個罪犯擁有稀有的傷害靈魂的能力,曾用這種能力犯下了三起慘絕人寰的虐殺案。
當時的葉蘇還是個新人,在木老的允許下接下了這個案子,最終將罪犯斬首,煉成了他的第一把法劍。
那時,木老看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期待,那麼的驕傲。
而他也回應了那份期待,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如今,這把劍刺入了木老的胸口。
這個使得木老從恍惚中回神,低頭看着胸口滲出的鮮血,看着那柄熟悉的法劍,臉上浮現出些許痛楚與苦澀。
“果然啊...”他開口,聲音虛弱卻依舊平靜:“你不打算留下我。明明和我合作,你能獲得更多...可都是機緣啊...你該以什麼藉口說明我的死亡呢?”
“死於登臨教會的討伐戰。”葉蘇看着木老的眼睛:“以烈士之名下葬。不會引起任何動盪。”
“同時,我會抓捕你的同夥。讓他們與你一同下地獄!”
“我沒有同夥。”木老嘆息,靈魂被切割的痛楚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只是同行者...其中的大部分,我甚至都不認識。我們都只是在爲了一個共同目標前進罷了。都是爲了讓你登臨巔峯!”
他彷彿迴光返照般死死盯着葉蘇。
“那個人類冠軍,李夜來,是混沌神選!即便不是,他必然也和混沌有關。他手中的祕寶,是天衍行者與混沌神選交易的籌碼!”
葉蘇對此毫無反應。他只是沉默地轉動劍柄,讓劍刃在木老體內攪動,加速着生命的流逝。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木老的呼吸愈發急促,聲音中也帶上了哀求:“把我煉製成法劍吧,葉蘇...我或許背叛了你們,但從未背叛人類。讓我最後爲人類貢獻一份力量吧!葉蘇!”
葉蘇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木老,看着那張曾經慈祥的面孔在痛苦中扭曲,看着那雙曾經期許的眼睛在絕望中黯淡,看着那個曾經教導他一切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依然在試圖用爲了人類這四個字來粉飾一切。
木老的掙扎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沉寂。霸主隕落的異象在虛境星空中轟然炸響,霸主的基座化作光雨,無聲地滋養萬物。
這也預示着,木老未被煉製成爲法劍,而是直接死去了。
一個殘害了這麼多同伴的罪人,沒有資格與他並肩作戰!
另一間艙室,李夜來感受着虛境中散落的光雨並不意外。
在已經獲得了木老記憶的情況下,木老的生死只是葉蘇個人態度的體現。是選擇利用到底,還是選擇一刀兩斷。葉蘇選了後者,這至少說明,他和那些被命運之書完全操控的提線木偶不一樣。
“不要掉以輕心。”芝士端着一杯咖啡走過來,遞給李夜來,自己捧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啜飲。溫熱的水汽升騰而起,氤氳在她的眉眼之間,讓她那雙桃花眼顯得愈發瀲,如同蒙了一層薄霧的春水。
她的聲音放得很低:“人心隔肚皮。楊辰隊長被老友背叛的那一幕,我可記憶猶新。”
她是那次針對圍殺的親歷者之一。她親眼看着楊辰被信任的老友出賣,親眼看着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面孔露出猙獰的獠牙。
“我知道。”李夜來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他始終不喜歡這種味道:“我不會在這方面放鬆警惕。至少目前,他還沒有表現出問題。”
他一直都沒有展露所有的底牌,無人知曉葉蘇身邊還有沒有第二個老?也無人知曉葉蘇自己會不會在某一刻忽然轉身?
芝士看着他皺眉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她踮起腳尖,湊近李夜來。溫軟的脣瓣覆上他的嘴脣,讓李夜來感受到了一絲溼滑與甜膩。沖淡了脣齒間的苦澀。
玩偶無聲無息地靠近,纖細的手指精準地落在兩人的腰側,用力一擰。使得兩人一陣齜牙咧嘴。
而安靜待在一旁的小狂王,注視着這一切。默默點頭。感覺自己又學到了。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後,兩支隊伍緩過氣來,飛舟便再次起航。逆着漫天黃沙,朝着木老記憶深處標記的方位駛去。
有了木老的記憶,再去尋找血火之王便方便了許多。那些被命運之書精心編排的巧合與意外,如今成了足夠明確路標。
這片空間的確有問題,沙暴彷彿永不停歇,地形也會因爲沙暴而變化,露出或掩埋新的遺蹟。
靈能者若是暴露其中,會被持續消耗靈能和神性。而這片空間靈能與神性的回覆速度極慢。最終,恢復抵不上消耗。
同時,沙漠和遺蹟中,存活着某種巨型沙蟲。沒有絲毫靈能波動,且身體極爲堅硬,動作敏捷。
若是在沙漠中探索,是真的會出現減員。
而這裏的特殊環境,使得擬態天兵都不好使了。
在沙暴中,擬態天兵會被快速消耗掉靈能,重新變成金色豌豆。
但這一切,對於飛舟來說沒有什麼問題。
巨大的飛舟逆着沙暴前行,直接碾碎了幾隻不開眼的沙蟲。
這到底是古天庭軍械,幾乎完全無視了環境影響。
至於,木老計劃中,迫使血火之王不得不犧牲自己保全後輩的危險。
李夜來更是嗤之以鼻。
那些被命運之書精心編排的絕境,如何能面對一位脫困的君王?
葉蘇的法劍再強,他也纔是半步至尊,如何能與君王相提並論?
而隨着,飛舟靠近一處遺蹟。
李夜來聽到了一聲萎靡的囈語。
“景崇的後裔嗎?”
(抱歉,最近生物鐘有些亂,下個月會正常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