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紀綾回到了紀家,推開房門,洛淼不在。紀綾有些擔心,這隻貓在京都只不過有這一個落腳處罷了,說是身體不太舒服,想睡一覺,現在卻是不知所蹤。
“看見洛淼小姐出門了麼?”紀綾下樓,問道。
“沒有。”女傭有些惶恐,紀綾從來沒有這樣的緊張神情。
紀綾已經公開化了洛淼的身份,好友,寄居紀家。紀綾厭倦了總是跟人解釋,爲什麼總要將貓放在寬大的包裏。
“小姐,洛淼小姐在門外。”
“妍姐。”紀綾意外地看到了林妍,一身職業化的黑色套裝,成熟氣質躍然而現,一個讓人感覺很舒服的女人。
“嗯。”林妍笑着點了點頭,“她去應徵入伍了。”林妍也覺得好笑,這一天的聊天下來,林妍才知道,原來洛淼的想法居然如此的簡單明瞭,看起來也極有邏輯。洛陽是一個“玩”機甲的少校,那麼想要和洛陽一起的話,也必須是一個“玩”機甲的少校。
洛淼即便這一天都託林妍的福喫好了玩好了,但是面對紀綾,她還是低着頭不敢多說話,畢竟她欺騙了這個一直盡心照顧自己的姐姐。無論是在東原的奢藍,還是京都的中央大廈,似乎要決心記憶一個地方,洛淼總是沒有問題,包括回到紀家。
一臉緊張的紀綾,在聽完林妍道出的來龍去脈,摸了摸洛淼的頭,如同撫着沙發上那隻白貓。甚至沒有一句多的苛責的話。那天洛淼在房間內的話還在耳邊,“和他一起跑”。
紀綾有時候也很想着和洛淼一樣。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那麼她現在就應該已經從學校退出。也不再是明星,甚至不留戀什麼聯邦紀家的光環,只是每天陪在洛陽身邊。一起聊聊天,喫愛喫的食物,談論着世上的趣事,當然,或許旁邊會蹲着一隻貓。但是她不能,世界不是像洛淼頭腦中的那樣,萬事萬物都以洛陽爲中心。在紀綾看來。洛陽喜歡機甲,喜歡當軍人,那麼,不要阻止他,牽絆他。
支持,就好。
“好了,我要回去了。”林妍輕輕地拍了拍手,笑道:“什麼時候我們一起出來聚一聚。”儘管已經知道紀綾的身份,紀家在寧唐大道的主宅還是讓她慨嘆。紀家。在林妍這樣一個商人眼裏,無疑是聯邦的龐然大物,無可估量。
“他是怎麼勾搭上的?”林妍在心裏暗暗問。
“好。”紀綾笑着回答。
“儘快,儘快。”一直沒說話的洛淼插嘴了。臉上帶着無邪的笑,眼睛半月眯起,微微翕動的鼻頭。就像一隻貓時那樣。
母星,東原。
“刀”內。洛陽正嫺熟地操控着機甲做常規規避動作,早在兩天前。他便已經熟悉了“刀”,不過看着虎連其他人的踉蹌,他明智地選擇了再次延長熟悉時間。皮耶軍官今天已經開始了基本戰鬥隊形的訓練,這幾天也不鹹不淡地通報着自己的情況,洛陽也不以爲杵。
“芬格機動。”一個虎連的新人看着場中急速超常規機動的“刀”有些驚訝,如此嫺熟流暢的機動動作實在讓人懷疑,營長是否之前便已經接觸過“刀”。
“你要學會適應他。”頭虎在虎連組內頻道笑道。
“適應他的變態。”珀西瓦爾接過話頭。
洛陽在暢快地操控,對他來說,彷彿有另外一個道爾少校此刻正與自己對抗。在洛陽看來,如果當時的他用的是刀,戰鬥不會持續那麼久,也無需費勁心機去臨時揣摩道爾的瑟斯機動。
在大規模的兵團間機甲對抗來說,即便單機甲的戰鬥力很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主將的戰鬥技巧,大局觀和掌控力。也許在剛剛接觸機甲的時候,洛陽更加在意自己操控機甲是否能得心應手,而作爲獨立營長,他卻更加在意,自己的機甲部隊是否披靡。如同在京都,和諾頓將軍下的那局棋,從最初的思慮再三,舉棋不定,關乎一子之得失,到後來的談笑間強虜灰飛,各子佈局烙印腦中,不可同日而語。
如果諾頓將軍知道洛陽現在心中所想,定然欣慰,這也是他給洛陽說過期待完美棋局的意思。不在乎一子得失,而在全局,爲將之才。
如果獨立虎營遇到了撒蘭高地和北隆的全盛滿編的道爾旅該如何?這是洛陽此刻思考的問題。在塔姆克之圍中,道爾僅剩一營機甲部隊,卻能對滿編的天擎造成不小的傷亡,還能在最後發起一擊,這讓洛陽時候想來都要膽寒,如果不是聯邦軍隊切入的時間正確,如果讓道爾旅齊編,塔姆克也許是另外一種情況。
快速交叉穿插,切割敵方機甲部隊,阻擋後續援助,集中消滅有生機甲力量,道爾旅的戰法,在洛陽頭腦中閃現。
“啓動組間通訊。”洛陽調出I-3區域的衛星圖,同時啓動了連長級別的組間通訊。
“視訊已啓動。”
“座標共享,已確認。”
合成電子音響起,衛星地圖出現四名上尉連長機甲裏的藍色光幕上,洛陽的聲音響起。
“獨立虎營,全體集合,座標I-3,229,376。”
這是獨立虎營進入I-3以來洛陽發佈的第一條有內容的命令,其他的不過是“各自熟悉”“返營”之類的開始結束命令。
“收到!”
“收到!”
I-3各處,“刀”奔向了集結座標點。
洛陽選擇這裏的原因很簡單,這裏的地形和北隆一役中,天擎遇到道爾旅阻擊地點的地形相似。當頭虎看到洛陽傳送的地圖座標時,便明白了什麼,虎連參與過那次的北隆戰役。也衝入過道爾旅前指所。
到達目的地,洛陽跳下了機甲。裝甲指揮車也按照命令到了此處,車體右側彈開。電子沙盤緩緩伸出,三維全息地圖出現。
“來吧。”洛陽召集了四個連長,圍在沙盤前。
“這裏。”洛陽指向一處凹谷,“明天聚集在此處。”輕點沙盤,駐紮處被放大。
“你部,此處。”
“你部,此處。”
。。。。。。
“明天的訓練,先摒除遠距離攻擊因素,以近戰形勢演練。”洛陽一一部署。頭虎看得出,這與北隆和道爾遭遇時陣型大體一致。“不要單獨行動,注意友軍部隊,掩護行進。”
弗朗西斯知道這是軍令,沒有說什麼,儘管他不知道洛陽想做什麼,他瞧不起洛陽,卻首先是一個稱職的軍人。
“畢竟,一百個普通人。亂拳也有可能打死一個武師。”洛陽比喻了一下,他只想說明,這次演練目的是檢驗不同情形下的獨立營機甲部隊整體作戰能力,單獨作戰。容易暴露目標,而且強中自有強中手,說不定就載了。只有整體突擊能力上升,機甲部隊纔算真正成形。
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成爲讓.雷諾。
“少校。我不同意你的說法。”一名連長出言道:“那是你不瞭解武師。”看着洛陽的小身板,連長儘管面上毫無表情。眼中的鄙夷卻道盡了一切。一米八的洛陽在他一米九的腦袋下,也只是個矮子。
“噢?我對武師理解有誤?”洛陽轉頭,看向連長。
“是的,少校!”連長站得筆直,頭高高昂起,似在表達自己對營長問話的足夠尊敬。而實際上,那雙向下瞟着的眼睛說明了一切。
“你也這麼認爲?”另外一名連長在一旁,臉上同樣帶着不懷好意的笑,被洛陽突然看着這麼一問,有些慌亂,不過想起了洛陽這鍍金的身份,腰板一硬,挺直,同樣“矗立”在洛陽身前。
“是的,少校!”聲如洪鐘。
弗朗西斯微微皺眉,皮耶同僚的突然發難他能理解,卻不贊同,不是忌憚洛陽的少校營長身份,而是覺得戰術部署時出言頂撞上級,延誤時間,違背軍令。
“哦。”洛陽點點頭,“皮耶的?”從第一天他就能看出來三名上尉對自己的輕視,檔案早已知道,他卻明知故問。洛陽可以笑對輕視,卻無法容忍軍隊裏出現這樣打亂棋局的行爲。雖然爲將之法師從諾頓,個性卻決定,他比諾頓更加具有主動性和攻擊性,學不來那種春風化雨,直截了當纔是王道,而且要毫無阻滯,有理有據。
“是!”
“武師?你們都是?”
“是的,少校!”
“好吧。”洛陽輕笑道:“五秒之後,我會攻擊你們兩人,做好準備吧,盡全力。”
兩名皮耶上尉對視一眼,有些愕然,隨即笑了,這樣逮着機會不揍一頓,對不住自己,也對不住少校。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鬆開,護在身前,慢慢地散開,與洛陽保持一定距離。他們已經決定,只要少校出手,就讓他看看玫瑰的顏色。在進入皮耶前,他們便是各自部隊的格鬥高手。
“我不敢,少校!”口中說着不敢,腳下襬好的格鬥姿勢卻說明了一切。
“無妨。”
弗朗西斯起初也有些驚詫,看着洛陽的笑在思考,這個少校到底是真傻,還是成竹在胸?不過看着頭虎篤定的眼神,覺得自己或許看錯了少校。
“嘿,這小子蔫壞。”頭虎心裏笑道,當時作爲軍校生入伍的洛陽第一天便帶着一臉誠懇的表情將珀西瓦爾一年的洗腳水承包了,頭虎覺得是該收拾這幾個皮耶上尉了。
“五。”
“四。”
洛陽好整以暇地讀秒。
“一。”
一字剛落,洛陽出手了。
“來吧,少校。”上尉心裏笑道,少校的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捱上一拳?20出頭的人,即便再厲害,又能如何?
“嘭!”
“嘭!”
洛陽剛出手,弗朗西斯就知道,看走眼了,這樣的駭人氣勢裝不出來,這小子,沾過血。果不其然,沒有料想中的上尉猛揍少校的橋段,兩聲響後,上尉們躺在了地上。
兩名皮耶上尉迅速起身,站直身子,臉色“紅潤”,眼睛直視洛陽,再也不敢斜覷。說實話,他們已經做好了全力準備,也看清楚了洛陽的出手,可邪門的是就是避不開,就好像自己巴巴地衝上去被揍。
這小子,武師!
“上尉,我對武師理解有誤麼?”洛陽很誠懇地問道。
“無誤,少校!”
“那麼,明天的演練,協同作戰,有問題麼?”
“沒問題,少校!”
“那就好。”洛陽很欣慰,看了一眼一旁的弗朗西斯,“返營吧。”
頭虎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豎起了拇指,笑得很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