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打
秦守拙能在京都府尹這個火山口上坐十年,靠的就是一手左右逢源、圓滑自如的功夫。他算是昭武帝的遠房堂侄,又是彥博的門生,憑着這兩層關係,他閃轉騰挪、兩方討好,日久了,竟然既成了昭武帝眼中的自己人,又被丞相當成值得信賴的好生。
但他左右逢源需要一個條件,就是兩邊至少要保持面上的和平,若兩家真到了要撕破臉的地步,他還是必須站隊的。這也是他最近長吁短嘆、失眠厭食的原因所在。
這樣一個傢伙,不到形勢分明的那一天,他是萬萬不會把兩腳都擱在一條船上的,更別說秦雷這條前途渺茫的小破船了,所以他婉拒了秦雷的好意。
秦雷雖然沒奢望他答應,但一見他虛與委蛇的噁心樣,終是忍不住火氣上湧。手腕一抖,那冰涼柔韌的馴逆杖便實靠靠的抽在秦守拙的膀上,發出‘砰’地一聲。
秦守拙雖然長着張老臉,卻有身嫩肉,哪喫得了這個痛?直感覺肩膀像被刀砍了一樣,撕心裂肺的痛,不由‘哎喲’一聲,抱着膀頭慘叫了起來。
聽他叫得歡實,秦雷微微惱火道:“我還沒使勁呢,你吆喝什麼?”說着虛晃一棍道:“再叫就打死你……”秦守拙這才眼含着淚花住了嘴,無限委屈的望着秦雷。
他畢竟是秦氏一脈、十年的京都府尹,頂頂重要的人物,秦雷也不能由着性毆打一頓。忿忿的收回棍,煩躁道:“這些事兒暫且不說,我來問你,爲何年前要把外省難民們趕出京裏?”
秦守拙趕緊老實答道:“回稟王爺,這是多年下來的規矩,歷來皆如此。”
雙手拄着馴逆杖,秦雷微微皺眉道:“什麼狗屁規矩,你知道城外凍死、餓死了多少人嗎?不下兩萬人啊!”聲音中的怒氣越來越大,又有舉棍抽人的衝動。
“怎麼這麼多人?往年可沒有這麼嚴重啊……”秦守拙也很喫驚,不由失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