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隻個性十足的怪物。趙千望着德裏安,心下有些感嘆。
不過想想也正常,老實巴交的孩子按部就班的走路,而齊格、德裏安這類人是不同的,他們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前進,所以走得更快更遠,當然也容易摔跤。
很快,新進隊員分配到了毒蠍五個小隊,本來趙千想讓齊格成爲毒蠍六隊隊長的,可齊格居然不願意,說只想打仗
於是,毒蠍還是隻有五個小隊,連帶隊長在內,每隊五人。加上趙千、阿爾曼、施耐德,共有二十八人。
德裏安去了陳榮的一隊,齊格去了張二虎的三隊,張二虎有時候容易犯渾,齊格在穩妥一些,因爲阿爾曼悄悄對趙千說,齊格是他以前最欣賞的士官。
這次毒蠍擴充非常圓滿,還有兩個戲劇性的巧合,第一是見到了巴特在這個時代的翻版,第二則是阿爾曼和老部下重逢。
幾天後,1897年9月14日,毒蠍新進隊員裝備到位,接下來的半個多月,趙千也沒什麼事操心,每天都和毒蠍隊員一起訓練。
與此同時,香港。
士丹頓街87號,羅西的豪宅。
“查理,我的朋友,你說什麼?”羅西手中的紅酒杯搖晃了一下。
查理喝了口紅酒,摟住了身邊美豔的意大利女人,咳嗽了一聲,坐在他對面的人立刻道:“羅西先生,你的槍,我全要了。”
“全要?很貴的。”羅西有點懷疑,因爲說話的人是個華人,面色慘白,身形枯瘦,戴着圓帽,身後一條長長的辮子。一看就是清國人,羅西心裏很是鄙視,在他印象中,只有二哥趙千和他的手下纔算中國人。
這人正是何元稹,自從被查理扶植成香港三合會總龍頭後,一直和查理保持了良好的關係,這一次也是聽查理說羅西手上有一批世界上最先進的步槍,花了大價錢請查理做了箇中間人。
“羅西先生,我們曾經見過,只是您忘記了。”何元稹笑道。
“哦!是你。”羅西想起來了,這個殭屍一樣的傢伙,好像以前跟着段三紅的,是萬安堂的副龍頭,自己連段三紅都看不起,何況他的副手,所以也沒什麼印象。
“你叫什麼名字?”羅西問。
“鄙人姓何,名元稹。”何元稹道。
羅西心中一凜何元稹?接着,羅西腦中閃過了趙千臨走前一天交代他的一句話
“好吧。”羅西道,“槍我可以賣給你,但不是我的意思。”
何元稹微微愣了一下,“誰的意思?”
羅西笑了笑,“他姓趙。”
趙青山!原來是他!何元稹心中竟有些激動。不愧是忠臣之後,識得大體懂得忠君!
羅西又說:“既然是他的意思,我也就不賺你的錢了,300兩白銀一支,共有兩千支,還有四十萬發子彈,也按照本錢給你。”
何元稹心裏的激動變成了感動,深深吸了口氣,暗暗決定,此事定要向六王爺詳細稟明,趙青山纔是真正對皇上對朝廷有用的人!
羅西笑問:“何先生,喫得下麼?”
何元稹道:“沒有問題。”他當然沒有問題,因爲他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槍,歐洲軍火商流向滿清的貨都是走的正路,光明正大的賣給清廷,價格昂貴不說,還不需要給什麼關稅,何元稹本來就是暗中行事,主子光緒被壓着,想要槍也只有偷着來,香港這條路子還是六王爺指出來的。洋人現在都認慈禧,光緒那邊稍微有點響動,肯定是要倒黴的,黨爭歷來都是最殘酷的,得勢的一方怎麼可能給機會讓你翻身,何況還是槍彈這要命的玩意。
羅西點點頭:“我知道何先生是三合會總龍頭,有的是船,所以我們卡西奧船舶公司就不負責運輸了,嗯,這次的貨我會派人跟着你的船走,以卡西奧槍械公司的名義,去哪裏,在哪裏下貨,都是你說了算。”
卡西奧槍械是查理幫助羅西在香港註冊的一家皮包公司,掛了個名頭,包了層皮,賣的實際上就是趙千從舊金山發過來的貨。
何元稹站起身,拱手道:“多謝羅西先生。”
羅西擺擺手,“不要謝我,我是幫忙,你要謝,就謝他吧。”
“鄙人明白。”何元稹眼中閃着光。
羅西也站了起來,“何先生,我送你,明天傍晚,你的船靠在碼頭,半夜,貨會準時上船。”
看到羅西送客,也應承了,何元稹知道查理和他有事要說,自己不便聽,於是道:“不必麻煩羅西先生。”說罷便自行離去了。
“羅西,你這個奸詐的傢伙,千的槍一支給你才60美元,你倒好,300兩銀子一支,150美元。”查理撇撇嘴。
“已經算便宜了。”羅西感嘆道,“如果不是二哥交代,我要賣200美元,這些清國人,一看就是有目的,而且需求也很急切,這個時候不漲價就是笨蛋。”
查理也嘆道:“也是,你上次送我的那把手槍,好像叫m96吧,你知道現在香港的軍火市場賣多少錢一把?”
羅西問:“多少?”
查理的表情很誇張:“400英鎊!我的朋友,那可是1600兩白銀啊!”接着從腰間摸出一把m96,“千送了我一把,我的很多朋友有錢都買不到!”
二哥就是聰明,m96果然成了奢侈品!羅西心中很是得意,和查理幹了一杯。
喝完酒,查理重重的嘆了口氣,一臉愁色。
羅西很詫異,“你怎麼了?”
查理沒有說話,只是長吁短嘆。
羅西看了他身邊的美女一眼,示意她離去。
美女起身走了,查理又悶了半天,纔開口道:“羅西,上面有人查我了。”
“查你?”羅西心裏一驚,這事不是鬧着玩的。
查理道:“有人從英國給我傳來的消息,廉政署簽發的命令,一個調查組馬上就會從倫敦祕密起程,不過還好,他們不知道我得到了消息。”
羅西懵了,卡西奧槍械纔開張,教父唐也對自己大加讚賞,查理身爲香港總督兼警察司,是最有力的保護傘,如果他垮臺了,不要說卡西奧槍械關門大吉,就連費利麗賭場、卡西奧船舶公司的走私生意也跟着完蛋,自己只能灰溜溜的跑回西西里島,受人嘲笑,然後被那個總是和自己爲敵不遺餘力打擊自己的堂兄桑尼永遠踩在腳下
查理看到他的表情,皺皺眉,“你通知千,這件事只有他能解決,我不行,你也不行。”
聽到查理的話,羅西立馬鬆了口氣,“對,我親愛的二哥還在,他一定有辦法,我相信他!”
入秋了,舊金山的10月還帶着幾分暖意。
青山兵工一廠的後山,趙千穿着毒蠍的戰鬥服,鼻樑上架着蛤蟆鏡,嘴上叼着一根沒點的煙,正在看毒蠍隊員進行射擊訓練。
嗯,應該是比賽,毒蠍五個小隊進行射擊比賽。這是每天射擊訓練完畢之後的餘興節目。一週下來,獲勝最多的小隊可以獲得一天假期以及大量現金,還有專門的馬車送他們到繁花似錦的舊金山紅燈區
這是最好的動力,爲了獲勝,這幫傢伙的準星一天一個樣!
其實不想當裁判,老子也想當選手趙千打了個噴嚏。
“老闆。”情報部的吳兵來了。
“怎麼了?”趙千沒有回頭,點燃了嘴上的煙。
“香港的消息。”吳兵遞給趙千一張紙。
看完後,一把將紙揉成團,狠狠摔在腳下,拔出沙漠之鷹朝紙團連開四槍!
吳兵沒有說話,毒蠍那幫人繼續大呼小叫的放槍。
“查理,你真他媽是個蠢貨!”趙千咬着牙。沉默了一會,轉頭對吳兵道:“通知李部長,叫他派人去香港,不,叫他親自跑一趟,那個什麼狗屁調查組每天在哪裏喫飯晚上在哪裏睡覺有多少女人陪上多少次廁所都要一清二楚!”
“是。”吳兵不動聲色的離開。
趙千摘下了墨鏡,目光波動着。
“哈哈!”德裏安狂笑,“凌峯,你真厲害,真厲害!”隨即看向一臉苦相的施耐德,“對不起,這周的假期歸我們一隊了。”
“沒假了。”趙千走了過來。
“爲什麼?”德裏安轉頭,表情僵在臉上。施耐德則一臉幸災樂禍。
“一隊出列。”趙千表情嚴肅。
看到老闆這個表情,德裏安也知道出事了,不再咋呼,向前邁了一步,背起手,雙腳分開。一隊另外四個人,陳榮、凌峯、程飛,以及來自法國的皮耶也跟着出列,和德裏安站成一排。原本那傻大個黑人巴特屬於一隊,可陳榮只容忍了他兩天,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原本屬於四隊的皮耶調到一隊,巴特去了四隊,謝子峯脾氣好一些。
“回基地準備,明天去香港。”趙千看向陳榮,“一隊長,你的小隊聽從情報部李奇天部長的指揮,記住,你身邊的人,就是你的兄弟,少一個人,不要來見我。”
“是!”陳榮敬禮。其餘四人也跟着敬了毒蠍的軍禮,動作整齊劃一。
辦公室兼臥室中,趙千問李奇天:“幕淵,你怎麼想的?”
李奇天接過劉貞貞遞來的茶盞,禮貌的笑笑,開口道:“這裏一切都進入了軌道,我想,情報部應該提前回去。”
趙千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奇天點點頭:“那這一次,我和自發就不回來了,帶着李三、吳兵、馮克、周勇、田國良、羅壯這六個出色一些的年輕人先走,剩下的六個人留下協助卡瓦和李堯,以他們的能力,應付這裏足夠了。”
趙千看着他:“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李奇天笑道:“放心,對了,我要毒蠍隊員。”
趙千也笑了,“早就安排好了,一隊跟着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