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老邪抖了抖被戶醉東抓痛的手,“看來我們這老一輩確實是不行了,現在連你都拿不下,真是丟人啊。”說罷風老邪長嘆一聲,話中充滿了要與夕陽爭爭餘暉的味道。而戶醉東也極盡放低了姿態,“前輩可千萬莫要捧殺我。”話是這麼說,但戶醉東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燦爛。
\t風老邪自鼻中哼了一聲,雙手入懷,自他袋之中掏出六根細長的銀針。
\t“糟糕!”
\t應着笑歌的話,風老邪狀若瘋魔,直接將六根銀針從自己的天靈蓋上插了下去!
\t“這是什麼東西?!”風老邪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竟當着衆人面自殺了?!
\t銀針入體的一瞬間,風老邪就從口中噴出一道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白雪。看的人是觸目驚心。與此同時,戶醉東也忽然動了起來。自風老邪跪地一剎那,他的掌就出現在風老邪的頭上。那凜冽的掌風似乎要將風老邪頭上那剩下的六根半截銀針徹底拍進他的腦中。
\t但手還未壓下去,戶醉東又忽然抽身飛了回去。再一細看,戶醉東剛纔站立的腳下已是爪印溝壑縱橫。但我根本還未見風老邪出手!
\t“六間獄針發帖。”笑歌從旁凝目道,“大衍三十九針的禁針之法。此六針一出,就已昭示風老邪必死無疑了。”
\t“必死無疑?”
\t“對的!但這樣的代價就是...看!”笑歌正說着,場中形勢忽然大變。
\t“你以爲我一個人沒點底氣,就敢這麼來殺你嗎?”風老邪緩緩站了起來,但此刻的他卻是與剛纔那瘦骨嶙峋的模樣完全不同,他的骨骼平白擴大了幾分,寬闊的肩膀,獵豹般流暢的肌肉線條,甚至可以跟三十歲上下的壯漢媲美。
\t但最可怕的不是風老邪體型的改變,而是他本身現在就像變成了一個漩渦,那本不可見的真氣竟然在他身旁凝出了淡淡的藍色光芒,美麗而又危險之極。
\t“獲得的回報你也看到了。”笑歌道,“戶醉東這下,跑不了了。”
\t場中的風老邪又低笑着搖了搖頭,“我時間所剩無幾,就不與你廢話了。”這邊話還未完,那邊就傳來鐵錘砸地的悶雷聲。剛將視線轉過去,那邊戶醉東吐着鮮血飛了出去,而他卻藉着這股力道,落地腳下一點,就準備跑。
\t無可厚非,是誰面對風老邪這種情況,選擇逃跑沒什麼不對的。
\t但他的腳剛邁出半步,又忽然一停,轉而兩掌面前一豎,“化冰掌!”
\t厲害!這戶醉東的戰鬥意識簡直超人!他剛纔擺出要逃跑的架勢,風老邪見此,自然從身後追上。但戶醉東臨時轉身殺了個回馬槍,這卻是風老邪卻萬萬沒有料到的。
\t理所當然,戶醉東兩掌一點都沒有浪費,結結實實拍在身後而來毫無防備的風老邪胸上。
\t凍死者反脫衣。這是因爲極低的溫度已經完全破壞了身體機能,給人一種生理上的欺騙。冰焰掌,也是因此帶上一個焰字。此掌在雪域內廣爲流傳,威力不可小覷。但戶醉東這一手化冰掌,卻是更上一層樓,冰焰掌,說到底不過一把利刀而已。但這化冰掌,卻是在一剎間間將自身寒氣大量渡送到受者體內,接着讓無形的寒氣凝聚形成如水一般的狀態,然後借功法之效,將受者體內遭受寒氣覆蓋部分迅速凝結爲冰塊,然後再爆裂而開。
\t此門功法難度之大,絕非一般人所能掌握。首先將寒氣凝結爲水狀,這等細微操控能力就已是十分困難,再下來還要迅速將其轉化爲寒冰,後又送出第二道寒氣將其引爆。若是這三步內有一點出現差池,那可要付出自己一雙手的代價!
\t我竟是沒想到能親眼見到有人將這化冰掌施展出來!可惜戶醉東的化冰掌還未大成,相傳若是將此掌修煉到極致,甚至可以相觸之間,就讓對方變成如冰雕一般狀態。當然,此時風老邪受到這一掌也不是可忽略的。
\t風老邪胸前一大片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就像斑駁的老牆上那漆灰一樣,不斷地從身上剝落下來。甚至仔細看去,風老邪胸腔裏那一顆隱隱約約跳動的心臟都可以看見。
\t“沒用的。”笑歌將頭沉了沉,“風老邪此刻根本不知道什叫痛苦的。”
\t如同笑歌說,風老邪在遭受這一掌之後,甚至眉頭都沒有皺半分,反而臉上露出開心的神採,“我真怕你跑了。”
\t就在戶醉東震驚的眼神下,風老邪由上而下一爪,自戶醉東脖子到腹間,顯出五道綠油油地爪印。就這樣,還是戶醉東退後了半步。
\t“這算這樣,我的毒,你也受不了!”
\t戶醉東大口大口吐着鮮血,雖然剛那一掌看上去是他佔盡優勢,但沒想到下一刻就被風老邪翻了過來。也是,你跟一個死人還要玩這麼多花樣,真的是找死。交手之間顯示的素養極高,但就是可能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
\t見到自己這般樣子,戶醉東再也提不起任何逞強的心了,轉身撒開腳丫子就跑。而剛纔那一掌,對風老邪也不是說什麼效果都沒有,最起碼現在他的腳步,想追上一心只想逃命的戶醉東還是不太可能的。
\t“大哥莫慌!”兩人一前一後還沒跑多久,半空之中就聽兩聲傳來。細看去,呵!這不是剛纔在街上消失的那戶臥西跟戶凜南嗎?這兩個人能幫戶醉東?我打死也不信的。
\t果不其然,兩人當口飛下的時候,看掌向卻怎麼都不是向戶醉東身後的風老邪去的,當然兩人也沒有做的那麼決絕。反而是朝着戶醉東面前地上拍去,隱隱約約有要封死戶醉東逃跑的路線。
\t“這兩個傢伙膽子也太小了吧?”要殺兄,還不趁現在附近沒人,趕緊以雷霆之勢搞死戶醉東算了,怎麼還收着力道?難道還想把戶醉東當成爛肉用鈍刀子磨嗎?
\t“有意思。”旁邊老七出聲道,“看來這兩個傢伙也不是一條心的啊。”
\t“此話怎講?”
\t“附近旁觀的人不少,若是這兩人齊手殺戶醉東也就罷了。但兩個人你讓我,我讓你。最終不過是阻攔下戶醉東逃跑的路線,讓風老邪去下這個手。就是因爲若是戶臥西殺了戶醉東,戶凜南以後得大義。相反若戶凜南出手,戶臥西則坐實了道義的位子。不到萬不得已,他們都不會真的去殺戶醉東的。”
\t原來如此!真是一堆狡詐的傢伙!
\t戰場上突然殺來的這兩個人,讓局勢變的更加複雜。兩人下來一瞬間,似乎是商量好一樣。戶凜南朝戶醉東奔去,攔住了戶醉東離開的路。戶臥西則是對上了風老邪。但一掌上去,卻是被風老邪跟個蚊子一樣拍飛了出去。
\t風老邪一掌之下,看着眼見三人,忽然停了手,不進攻了。這倒是讓後來的兩人一愣,臺子都給您老擺好了,怎麼這個戲說不唱了就不唱了?
\t而戶醉東見此則是哈哈大笑起來,滿臉殺意朝着戶凜南看了一眼,“你要攔我?”
\t“......”戶凜南自然不敢說這個話。
\t戶醉東見此,冷笑一聲,“一羣廢物。”說完就掠過戶凜南躥了出去。
\t戶凜南與地上躺着的戶臥西對視一眼,又將目光轉向了風老邪。而風老邪此時腿卻忽然一軟,跪倒在地上。
\t戶臥西眼見此幕,怒髮衝冠,氣地破口大罵,“真是廢物!”說完嘴上血一抹,上前一掌朝着風老邪頭上拍去,將剛纔戶醉東想要乾的事幹了後。轉身朝着戶醉東離去的方向大喊道,“大哥!我來給你療毒!”
\t說完也不管風老邪是什麼情況,兩人就朝着戶醉東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看樣子又想做些什麼鬼事。
\t這戶臥西!也是深藏不露,剛纔風老邪那一掌下,竟然還無大礙,說走就走了?
\t而自他們三人離開後不久,就有人躥了出來,想要去查看風老邪現在是什麼情況。
\t“滾!”
\t一道不遜於剛纔戶醉東化冰掌地光彩自老七刀尖裹着狂風而出,將來人與風老邪之間劃出一道溝壑,“下一刀,就不是在你面前了。”
\t來人雖有不甘,但在老七這一刀之下,還是乖乖地離去了。
\t“老七!”我見這一刀大急道,“你瘋了!”
\t老七上次這一刀出去,半個月都沒能恢復過來,這次還沒遇到那種情況,怎麼就這麼莽撞?!
\t“無礙,若是交手,定然更麻煩。我們耗得起,他可耗不起,不如快一點解決算了。”老七指了指躺在雪地之上的風老邪道。
\t我承認老七這麼做可以理解,但感覺還是太亂來了。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t我們三人,迅速來到風老邪身邊。還好,有氣!
\t“能不能行了?”
\t“活不了。”笑歌將風老邪扶,兩張搭在他的背上,“不過再能讓他看一眼這塵世罷了。”
\t笑歌雖是這麼說,但他卻是錯了。那六根銀針入腦,已經破壞了風老邪絕大部分的機體功能。甚至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已全是眼白了。
\t我的雙臂忽然一瞬間被他抓住,他努力地想看清眼前的事物,卻什麼也看不到。在他的身上,我已看不到任何高手的風采,留下的只有殘缺的軀殼。
\t“是...是自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