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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最恐怖的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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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瓦洛有沒有這樣一種魔法能夠在一瞬間徹底摧毀一道城牆……恩……就像是銀盾城堡這樣的城牆。【無彈窗小說網】”我問。

“這不可能!”普瓦洛大聲說“其實不瞭解魔法的人對魔法都存在誤解。其實魔法並非是用於破壞的技能而是一個人感受自然、融於自然並藉助自然元素的力量去達到更高層次的心靈境界的工具。那些所謂的攻擊性魔法比如說火球術原本只不過是用來與自然界的火元素更爲親近的一種方式而已。真正的魔法師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藉助魔法的力量去滿足自己的破壞願望的同時也沒有人能夠真正越自然界的限制使用連自然本身都會禁止的力量。”

“而摧毀一座城那是大規模地震或者颶風才能達到的效果。那或許真的是隻有神纔會具有的力量絕不是人力能夠承受的了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人擁有那種力量呢?”我按耐不住好奇心繼續追問道。

“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已經達到神的境界去到另一個更高層次的我們所不能知的空間中去成爲真正的神了當然這樣的人我一個也沒聽說過;還有一種我聽說的就多了他們的**達到了自然的極限然後……”普瓦洛雙手比劃着做出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那些都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魔法師他們追求魔法境界上更進一步的精深並且爲此付出了生命。”沉默了片刻普瓦洛補充說“而且他們的死亡沒有造成任何其他人的傷亡。真正偉大的魔法師敬重自然即便是死也絕不會殃及無辜的生命。他們或許有能力在近距離一次粉碎一座城池但他們絕不會這樣做。”

普瓦洛的解釋並沒有讓我釋懷而是更加讓我疑惑。如果魔法的威力無法破壞銀盾城堡那麼米拉澤男爵將會採用什麼方式來完成這一次的任務呢?

自從那一天的作戰會議結束米拉澤男爵連同他的士兵們已經連續四天沒有在軍營中露過面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在幹什麼但似乎每個人都認定他是不可能完成這個太過艱難的任務的。他的保證幾乎成爲了軍中諸位大人的笑柄文森特將軍閒着無聊的時候總是喜歡抓住他的同僚高聲嘲笑所謂“年輕人的鹵莽”與此同時在軍營的另外一個不知名的角落中拉齊斯伯爵他們大概也在幹着同樣的事。

似乎只有弗萊德一個人相信男爵的保證。他按照男爵的計劃連續三天在銀盾城下襬開攻擊陣型努力做出一付要進攻的樣子來。他的行動收效甚佳城堡中的克裏特守軍生怕大意中了他的埋伏每次都全身披掛精神抖擻地站在城頭列隊準備迎戰。自然像在不利的條件下強行攻城這樣的事不到萬不得已弗萊德是不會做的每一次我們都用投石機向城牆射幾枚大石然後就算圓滿地完成了一天的攻擊任務。

“我不相信他弗萊德。”在私下裏紅焰總這麼說“那個男爵看上去很讓人討厭。他的心裏好象總有些讓人不舒服的東西黑暗、陰險、殘暴讓人憎恨。”

“我也不相信這個小白臉。如果真正開戰那傢伙一定是第一個逃跑的人。”達克拉從來也不掩飾對男爵的厭惡。

羅迪克和羅爾雖然沒有在背後非議他人的習慣但從他們的表情中不難看出米拉澤男爵在我們中的人緣並不是很好。

“你知道他想幹什麼嗎?”凱爾茜好奇地問。埃里奧特在她身邊眨着她漂亮的紫色眼睛她同樣對這個問題十分好奇。

“我不知道。”弗萊德乾脆地說這個答案很讓我們泄氣。

“我知道米拉澤男爵親近我們並沒有安着什麼好心。但我同樣知道的是米拉澤男爵是個傑出的將領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他絕不會做他沒有把握做的事情。”弗萊德緩了一緩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說詞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還和我們站在一邊所以在現在的情況下我們不妨相信他。畢竟如果他成功了那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而就算他失敗了我也還看不出他的所做所爲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損失。”

弗萊德的話很沒有說服力可是這一切大概都需要時間去驗證了。

在第五天的上午米拉澤男爵終於帶着他的親兵出現在營地中。他身上全是污垢和泥漿衣服的褶皺裏堆滿了石屑和灰塵。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如果不是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傲慢懶散我們幾乎會以爲他是具剛剛從墳墓中挖出來的亡靈。他的親兵也都沒有穿戴制式的鎧甲全部一身輕裝衣褲上大多已經撕裂了多處有的還有劃傷看起來這幾天過得並不輕鬆。

“我們尊敬的大人們大概已經在考慮如何追究我貽誤軍機、臨陣脫逃的罪責了吧。”儘管看上去十分疲憊但年輕的男爵依舊用輕慢的口吻向弗萊德說道。與其說他是在詢問我覺得到不如說他是在用這樣的方法表示着對別人的輕蔑。

“希望您沒有讓我失望男爵先生。”弗萊德毫不理會他的失禮平靜地回答道。

“傍晚時分請全軍列隊看我爲大家帶來的這場盛大的表演。而現在閣下請允許我休息片刻。”說完這句話米拉澤男爵安靜地離開了。當他穿行在軍營中時每經過一個地方都會帶來一陣騷亂。每個人都知道這驕傲的男子在所有將領面前誇下海口而今天正是這約定的最後一天。這時候男爵重新出現在軍營中意味着什麼呢?是失敗的消息還是成功的喜訊?對於普通的士兵們來說再沒有什麼比這與他們性命憂關的事更能吸引他們的了而在那些幾乎已經認定男爵會失敗的貴族老爺們看來他如此自信地回到營地則更讓他們驚奇。

晚飯過後傍晚時分。

我們依照男爵的指示在距離銀盾城堡大約十箭的距離上停住了腳步。男爵的親兵將早已準備好的木柴堆放在在陣前顯眼的空地上慢慢堆積成一個柴堆而後在上面潑了些易燃的火油。銀盾城堡的克裏特人顯然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他們在城牆上列起整齊的隊列警惕地看着我們。我覺得他們的準備是多餘的因爲就連我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麼。

一陣風吹過火油刺鼻的味道在陣前彌散開來帶着幾分讓人畏縮的不安氣氛。除了那些正在忙碌的親兵和站在一旁冷笑的男爵之外沒有人知道會生什麼。

“莫非他想在這點一把火然後把城堡給燒了?”達克拉忍不住在我身邊嘟囔着。

儘管不可能但事實似乎正如同達克拉所說的那樣。男爵親手拿起一支火把點燃了那堆乾柴。轉眼間火焰騰起堆積在一起的柴火出輕微的“畢剝”聲響紅色的火柱隨着這聲響妖豔地舞動。在高大的烏齊格山投下的陰影中這團火柱格外耀眼彷彿帶着巫術鬼怪般的奇異能力讓人不由自主地一陣心寒。

“您在幹什麼?”拉齊斯伯爵忍不住站出來問道這時候在銀盾城堡右側山體的上方一陣沉悶的聲響代替男爵回答了他的問題。

當第一聲悶響過後在那附近又6續傳來第二聲、第三聲響動此後那響聲越來越緊湊越來越密集就像是夏日暴雨的天氣裏天邊隱隱傳來的天庭震怒的雷聲雖然並不像春雷初炸時那麼驚心動魄卻蘊涵着讓人無比敬畏的力量。

那是一種開山劈石震撼天地的力量。

天地確實被震撼了。

在那爆炸聲傳來的山體上煙塵升騰翻卷着飄揚開去預言着恐怖的事情即將生。繼而一些我們肉眼勉強可辨的山石不情願地挪動起他們的身軀從山體上剝離下來。一開始他們來回刮蹭着峭壁突出的部分帶下了更多更細碎的巖石。後來一次次猛烈的撞擊把它們從懸崖邊上推了出去讓他們成爲了危險的自由落體。它們掉落的時間很短暫並不比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的時間更長。

可是爲什麼我覺得這個墜落的過程是那麼的漫長。

第一塊巖石正好落在銀盾城堡的北側城牆上這時候我才能夠正確判斷它到底有多大。或許我還說不準確但它的確足夠大了。

它徹底壓垮了一段城牆。

從戰爭的角度上來說從生死分割線的的角度上來說克裏特人的噩夢剛剛開始。而事實上這也是我們的噩夢。

更多的山石大塊大塊地落下它們有得落在城堡南側有的在北側但似乎更多的是落在城堡裏面。那個我們原本要攻擊的目標現在正被飛揚的塵土掩蓋着煙塵中只能朦朧地投射出一些城牆殘破的影子距離太遠了一個人也看不到。

但是我們聽得到聲音聽得到那些走投無路的克裏特人在被砸成肉醬前那最後的一聲慘叫。那不應該是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甚至於就連亡者之界中最讓人恐懼的迷途亡者的哀號聲也絕不會比這些更悽惶、更絕望。我寧願面對一隻咆哮的獅子也不願有機會再次聆聽這樣的嘶叫聲了那些人似乎是把自己最後的生命力壓縮在這一聲喊叫中以至於讓我們這些這些站在敵對立場上的敵手也忍不住一陣心悸。

這心悸不是因爲死亡——我們已經習慣了死亡無論是對手的死亡還是我們自己的死亡都不會讓我們更驚詫了。

那是因爲絕望。

是的勇敢的鬥士或許能夠戰勝並殺死他面前所有的敵人或許能夠在最危險的較量中成爲最後的勝者或許能夠在一次次於死神擦肩而過時面帶笑容。可是你讓他們如何去戰勝一座山一座正在崩塌的山?你讓他們如何在這世界末日一般的絕望中保存自己的尊嚴保存自己完整的靈魂?

即便是最勇敢的人在面對這絕望的場面時也只能暗自慶幸着:幸虧我不在那裏。

那是讓人無可抵禦的絕望。

震動這是此時此刻我唯一能夠用身體感受得到的觸覺。高山在震動大地在震動空氣在震動天空在震動這整個世界都在隨着那一撥一撥散着絕望氣息、註定會成爲殺人利器的巖石的落地而震動。

我的心也在震動。

我跨下的戰馬被這讓人震驚的場面嚇得騷動不安不時黯啞地嘶吼着在原地來回踱着它驚恐的腳步。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備它可能已經把我掀翻在地遠遠地離開這個讓它害怕的地方了。我周圍騎手的處境並不比我更好。混亂中有幾十匹馬難以忍受着山川毀滅前的巨震拋下了他們的主人奔向了別處。

在距離我不遠的前方在那面青黑色的大旗下面我看見了弗萊德的臉。他緊咬着嘴脣面色遠比平時要蒼白得多。

而在我身邊普瓦洛則在埃里奧特的攙扶下離開了陣列。他嘴脣青身體輕微地顫抖着不住地乾嘔。我並不感到奇怪對於能與亡者靈魂溝通的亡靈術士來說他所看見、聽見的遠比我們要多他所感受的恐懼也遠比我們來得更直接。與滿是殺戮的戰場不同這裏的靈魂並不是勇敢戰死的他們漫無目的的怨恨和絕望對於普瓦落或許是一種靈魂的折磨吧。

直到塵埃落定所有的煙塵都散去我們才接近了那塊曾經是座城堡的土地。現在那裏已經被大塊的巖石的浮土淹沒僅剩下幾段殘缺的牆體。在剛纔毀天滅地的災難中城堡裏幾乎所有的建築物都成了一堆廢墟在那散落在地上的碎石下難以計數的屍體凌亂地倒下肢體大多殘缺不全許多人的身軀或是腦袋變成了難以辨認的一團血肉。在那裏我看見了幾個存活下來的克裏特人我很難說他們比那些死者更幸運。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士兵呆坐在地上右腿被一塊巖石拍成了肉屑盔甲被自己的鮮血染成了紅色甚至還掛着自己大腿上剝落的碎肉。他沒有哭喊也沒有求救從他的臉上甚至看不到絲毫疼痛的痕跡。他雙目空洞地望着天空不時地用滿是鮮血的手拍打着地面口中喃喃自語甚至邊淌着含着血跡的口水邊出嘿嘿的傻笑聲。

這個人已經死了。即便他的**還可以支撐少許時間但支撐他思維和理智的那根弦在這突如其來的毀滅面前徹底崩潰了。而這個人的情況還不是倖存的克裏特士兵中最差的一個。

打掃戰場?已經不需要了。銀盾城堡克裏特人連同他們的願望和往日的功績一同變成了歷史的灰燼。

經過粗略的估算除了不到一千人在這場劫難剛開始時知機地從南側城門逃離之外克裏特大軍全軍覆沒於銀盾城堡的毀滅中。這是一場觸目驚心的勝利。

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面不改色地微笑着目睹了山巒崩塌的全過程他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危險的米拉澤男爵。

“尊貴的閣下們希望我的這場魔術表演還能讓大家滿意。”他大聲說道帶着幾分已經經過收斂的得意神情看着弗萊德。在他身邊目睹了這一切的紳士們還沒有從這大地的鉅變面前回過神來只會癡癡地望向前方蠕動着嘴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您……您是怎麼做到的男爵先生。這……這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這簡直就是神蹟。不即使是神也……”過了好半天拉齊斯伯爵才語無倫次地問道。透過人牆之間細小的縫隙我可以看見他的雙腿還在不住顫抖。如果不是正騎在馬上他可能已經無法站立了。

“我只是恰好找到了幾塊鬆動的巖石然後在後面輕輕推了它一把而已。”男爵的話語雖然謙虛但他的表情卻絕對不能用“謙虛”來形容。

“您這輕輕推一把所用的火藥足夠把一段城牆炸得粉碎閣下。”弗萊德面無表情地說。

“這都應當歸功於我忠誠的士兵將軍大人爲了把它們運到合適的縫隙中他們中不少人都付了傷。而留在峭壁上引爆炸藥的士兵則爲王國主動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他們是王國最忠實的戰士也是我們的驕傲。正因爲他們的存在我們才能收到如此巨大的戰績。我提議讓我們爲他們致敬。”米拉澤男爵毫不吝惜地將讚賞送給了他的部下。在他的帶動下許多貴族軍官儘管並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行禮致敬。我注意到他的親兵們望向他的眼神帶着激動與感激:接受這些帝國第一等大任務致敬的儘管是他們死去的同僚但那份榮譽卻將會永遠地記在他們頭上。

魔術米拉澤男爵是這樣形容他這一次的作戰的。的確僅僅以十幾人的生命去換取這樣驚人的功績這的確是可以用魔術來形容的。但沒有親身經歷過這場“戰鬥”的人永遠也無法體會到這是一個多麼恐怖的魔術。

“您立下了頭功全殲克裏特守軍於銀盾城……啊是兵鋒峽谷。我會報奏國王陛下陳述您的功績您會得到您應得的獎賞我和這裏的諸位大人都能夠保證。”弗萊德的話換來了男爵滿意的笑容。這就是他要的不是麼?用戰功去換取地位用勝利去把握權利。他絲毫也沒有掩飾自己對於權利和地位的渴望。他勝利了可這是一場多麼天才又多麼瘋狂的勝利啊。爲了這場勝利他不惜炸平了半座山毀滅了一座城堡。這是隻有他才能想得出的“戰術”這種戰術已經脫離了正常的思維奇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忽然覺得在這個與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看來在自己通往權利的路徑上似乎沒有什麼是不能毀滅的。而這或許就是他比弗萊德“強大”的地方。

可是那是真正的“強大”嗎?

(廣告時間《逆流而下》作者七夜茶。我很喜歡這部小說的名字希望大家也會喜歡。當然我更希望大家的喜歡的不僅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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