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銘香居初定策
銘香居裏,宋永寧也在,凌菲瞧着本生意興隆的銘香居如今清淡冷清,有些不是滋味,原安掌櫃向着笑白拱手一禮,一月來,彷彿臉上多了許多皺紋:“爺,鋪裏許多茶葉都斷貨了,不少老顧客這幾日都過來抱怨,城中十幾家大戶原本在銘香居下的訂單都撤了,現在怕是有茶也賣不出去了”
鋪子裏的名貴茶葉普通百姓是消費不起的,都靠着這些豪門貴人,銘香居這些年好不容易打下的信譽,一朝就毀了,着實令人惋惜,看來背後暗算之人真不簡單。
原安掌櫃將笑白和凌菲請進內堂,老掌櫃臉上滿是愧色:“爺,若不是老奴執意要培養那些新進的年輕人,銘香居也不會是現在的結果”
笑白卻沒有原安掌櫃臉上的愁容,他淡然安慰道:“無礙,不是原安你的錯,幕後之人的目標是舒家,就算不啓用新任掌櫃,他也會有其他的辦法破壞我們的生意。”
凌菲也認同笑白的看法,唯今之計,最重要的還是想出適當的辦法讓銘香居從新興旺起來。
不一會兒,亦雲也風塵僕僕的入了內堂,覆在笑白耳邊低聲說了什麼,就又退了下去,笑白的臉色驀地一沉,打開摺扇扇了扇,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凌菲身上:
“凌菲,對於銘香居,你有何看法?”
凌菲暗自小嘴一撅,面對笑白時卻是恭恭敬敬的神色:“既然爺問起,我就隨便說說。茶莊中現在缺茶,已經不能繼續經營下去,不如將茶莊和茶鋪改成茶館。”
笑白狹長深不可測的鳳目一亮,凌菲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可是原安掌櫃蹙了眉:“舒家茶鋪十幾年的基業,難道就這樣放棄?”原安是銘香居裏的老人,難免對這樣的提議意見頗大。
笑白的挑眉,卻不說話,眼神只看着凌菲。凌菲憋屈,要她提看法的是笑白,現下讓她承受怒氣的也是笑白,她到底是哪輩子惹了這個祖宗。
凌菲雖然心裏置氣,卻還是要和原安掌櫃好好解釋:“老掌櫃,先不要激動,您還不瞭解我的意思。我說的這茶莊改茶館,並不是單純的改成茶館。”
原安雖不看好凌菲的想法,但是也不是聽不進建議的人,遂點了點頭,平靜了心緒聽凌菲說下去。
“舒家茶源不足,銘香居內的存茶不夠,近三成的茶葉又已經脫銷。茶莊開下去只有虧本的份。何不將茶莊改成售茶和品茶爲一體的茶館,既不耽誤茶莊售茶,又可以盈利。茶莊茶品衆多,也比一般茶館的茶色選擇更多。開茶館需要用的茶葉數量畢竟有限,茶莊中剩下的茶葉也已經足夠。舒家茶莊、茶鋪衆多,不必從新選擇店面,就用原來的茶莊、茶鋪的店面來改造,成本也不高。此次我們龍山一行發現的新茶種‘湧溪火青茶’也可以在茶館中率先推出供客人品嚐,打出火青茶的牌子,成爲運州城內最有特色的茶館。”
原安掌櫃怔愣,凌菲這番話井井有條,建議可行性很大,又沒有違背原本茶莊茶鋪的本職。原來,原安還是有些小看凌菲的,雖說是墨雲先生的弟子,在算術一學上也頗有天分,可畢竟是女子,還只是十三歲的年紀。舒琴夫人可謂是幾十年難遇的商場上的奇女子,當初在茶場打拼時,也已經二十多歲,艱難險阻一路走來這纔有舒家偌大的家業。憑着凌菲現在的商業頭腦絲毫不遜色於舒琴夫人當年。
笑白淡然坐在一邊,眼底有驚喜和溫柔的神色,他早就看出凌菲非同常人,小丫頭就是太喜歡隱瞞,沒想到這提出的方案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嘴角一勾,風華必現:“凌菲應該還要加上你的茶藝吧”
凌菲瞧着笑白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樣子,憋悶的緊。就他一句話,她要付出多少勞力啊,她剛剛特意隱去了不同於天齊的泡茶方法,就是想不要太引起人的注意,這下好,若是新開的茶館專設了茶藝這一項,帶別人都認同後,定要追究根源,她不是又要飄到風口浪尖,她還指望自由自在呢
凌菲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壯着膽子抬起頭無力的反抗到道:“爺,還是不要了吧除了茶藝,凌菲還有更多的方法讓茶館興旺。”
“哦?你還有法子?那也一併加上吧”
咩?她沒有聽錯吧,坑爹啊,早知道她就不說了。凌菲捧着小心肝默默的內流滿面,這刻,凌菲崔悲的發現,在神仙笑白麪前她只有喫虧的份兒她要遠離笑白,珍惜生命
既然應對的方法已經初定,笑白雷厲風行,即刻讓凌菲擬出初步的計劃書,將提議詳細的描述出來。至於改建茶館的資金,卻由笑白親自籌集,分工明確後,就是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
笑白和凌菲在內堂的書房一直埋頭忙到午時,肚子嚴重抗議時,正準備去正味樓解決溫飽問題,外堂卻傳來清脆的女聲。
原安掌櫃恭敬給林清淺行禮:“林小姐前來所爲何事?”
林清淺暖笑的臉如初開的春花,燦爛不已:“您是原安掌櫃吧,伯母讓我來給舒哥哥送午膳”
原安掌櫃一聽,立馬領會了舒琴夫人的意圖,瞧着面前清秀美麗的林姑娘,估摸着就是自家以後的主母了,皺紋滿布的臉上和藹可親:“林小姐,請跟老朽這邊來。”
林清淺掀開內堂的門簾時,笑白微不可查的一皺眉,隨即眼神朝凌菲身上一瞟。沒有他想看到的神色,小丫頭正開心的瞧着林清淺手臂邊挎着的食盒。他俊臉一黑,周邊的氣壓也低了下去。
有小廝接過林清淺的食盒,將飯菜擺好,就退了出去。林清淺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轉,不大的書房內佈置雅緻,擺着三張書桌,其中有兩張是面對面的,一邊坐着黑着臉的笑白,另一邊坐着眼裏只有食物的凌菲。
林清淺低低的笑:“舒哥哥,凌菲,來用膳吧,這些都是舒伯母特意讓信步園裏的廚子準備的。”說完率先坐在了桌邊。笑白也帶着低氣壓落了座。
凌菲開心啊,在銘香居裏忙活還能喫到趙叔叔做的菜,正味樓的菜色雖然也很好,但卻是口味偏重,很多都不對她的胃口,餓的前胸貼後背。瞧着林清淺和笑白,舒夫人的意思不言而喻。凌菲悄悄尋了個最遠的位子坐下,歡實的喫了起來。
笑白看着凌菲與自己座位的距離,恨得牙癢癢,這個小丫頭是故意疏遠他是不是,明明身邊的位子是空出來的,卻要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凌菲顧着喫飯,哪裏還會想笑白是什麼想法。林清淺偷瞧着從來只讓別人喫癟的笑白現在臉上一副不滿的樣子,心情格外的舒暢,沒想到啊沒想到,連她的爺爺都算計不了的舒哥哥栽在一個小丫頭身上。林清淺之所以與笑白走的這麼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她的敬佩之情,在一起五年,或許在別人眼裏,他們是再適合不過的一對,可是兩人的心裏都明白,他們之間只是兄妹的感情。
林清淺今日答應舒琴夫人來送午膳,最重要的原因卻是凌菲,在大書房衆多的小廝口中得知了,元思平日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小師妹。自然,凌菲也就成了最瞭解元思的人。她藉着送午膳來打探打探元思的情報也不爲過是不
於是,餐桌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林清淺往凌菲身邊挪了挪,又挪了挪,笑着不斷給凌菲佈菜:“凌菲啊,這個好喫,多喫點,還有這個,也多喫點”
凌菲從碗裏抬起頭,狐疑地看着身邊的少女。她知道這些菜都很好喫,但是也不用把她的碗堆成小山吧,還有,這位林小姐不是應該給笑白小爺佈菜嗎?
林清淺羞澀的一笑:“凌菲啊,你家師兄平時喜不喜歡喫這個菜?”
“額……”凌菲知道林清淺這麼殷勤的原因了。
於是,整個午膳時間,凌菲耳邊都是林小姐低低淺淺的害羞聲音。
“你家師兄平日最喜歡喫什麼?”
“你家師兄喜歡什麼顏色?”
“你家師兄家裏還有其他的人嗎?”
“你家師兄……”
……
凌菲有一句沒一句的答着,然後大眼睛偷偷瞟着孤零零坐在另一邊的笑白小爺,臉色黑沉的可怕,介個……神仙笑白,不是她滴錯啊,是你們家這個師妹太熱情了。
午膳終於結束,林清淺收集足了情報,心滿意足的走了,只留下凌菲一個人當炮灰。
於是下午,凌菲桌前莫名其妙多了幾摞賬本,笑白還沉着臉發下狠話:“不處理完不許喫飯”凌菲臉苦了,她不是還要寫計劃書嘛
留香園內,微熱的夏風迎面拂來,舒琴夫人一身白紗衣立在涼亭中。
“怎樣?”
“小廝剛回來彙報,林小姐已經將午膳送去銘香居了。”劉嬤嬤扶着舒琴夫人的手臂答道。
舒琴夫人眺望着涼亭外翠碧的景色,眼神幽幽,沉默片刻,從衣袖中掏出一封信遞到劉嬤嬤面前:“速命人將這封信送到京中林府。”
劉嬤嬤接過信,大紅的信封,一看便知是提親的信:“夫人真對林小姐好感有加?要將爺與林小姐湊成一對?”
舒琴夫人沒有回答劉嬤嬤的話:“不要耽擱了,快去吧”
劉嬤嬤捏着信,嘆口氣,轉身離開。舒琴夫人立在涼亭內,久久回不過神。涼亭修葺在高處,站在涼亭裏,恰能看見離信步園不遠的那方荷塘,荷塘邊楊柳依依,荷塘裏,滿池的荷葉在夏風中搖擺,剛剛長出的荷花苞才露出頂尖的一點點粉紅。那一年也是如此的景色,那一年荷花塘中的荷花也是含苞待放,不管有多思念,可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