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昂和容凡上次見面還是在軍區醫院裏，當時容凡受了傷，秦楚昂去給他送軍令。

　　他們知道會在這裏再見，卻沒想到仍然是一個宿舍。這其中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爲安排，二人並不在乎，好兄弟能在一起，對於他們來講就很幸福了。

　　秦楚昂和容凡想聊聊天，但想了很久，卻不知道聊什麼。他不善言辭，只能等着容凡開口。

　　容凡果然不負所望，一直在那叨叨叨說個不停，從他到了首都星遇到曲大小姐，直到他聯合蓮火幫助曲青青逃離曲家，又說道那天有個老頭突然發表演講說聯邦要打仗了，整個首都星一片混亂。

　　秦楚昂點點頭，接着說道。“其實那段錄像是我拍的，我的拍攝技術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說鏡頭怎麼有點歪呢。”容凡隨口接道。“什麼？等等，你拍的？”

　　容凡忽然從牀上坐起來，驚詫的看着秦楚昂。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聯邦要打仗了？”

　　“是啊。”秦楚昂點頭。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容凡追問。

　　“軍事機密。”秦楚昂無辜說道。

　　“你這個人啊，就是死板。這麼大的事兒不告訴我，害我當時都被嚇到了，還有蓮火，直接都哭了。你是沒看見，那小丫頭平常兇巴巴的，一哭起來真要人命。”容凡想起蓮火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口就隱隱的疼。這丫頭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是麼？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讓你們怕成這樣。”秦楚昂聽容凡這樣說，就老實的道歉了。“我不會因爲個人感情就將軍事機密泄露出去的，這樣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軍人的天職便是服從命令，我永遠都不會違抗軍令的。”

　　“哎哎哎，誰要你道歉了，你沒有對不起我們。我就是開玩笑的，你這個人啊，就是太死板了。”容凡又重新躺在牀上，手掌枕在頭下。“你真是的，我就是開個玩笑，讓你上升到哲學高度了都，說的好像我不聽從軍令似的。跟你說啊，我容凡再怎麼玩鬧，也還是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的，我既然選擇了當兵，就一定是當最好的兵。”

　　“你的頭怎麼了？”秦楚昂回頭間看見容凡的額頭鼓鼓的，還有點血跡。“剛剛開門的時候撞到了麼？”

　　“算是吧。”容凡支支吾吾不想告訴秦楚昂實情，就默認了秦楚昂的話。

　　“真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撞這麼重，早知道外面是你我就不用那麼大力氣開門了。”秦楚昂用手指輕輕戳碰他額頭上的大紅包。

　　“哎哎疼……”容凡被摸的直躲，他那一撞可是使了喫奶的勁兒，沒撞出腦震盪就不錯了。

　　“別動，我這有藥。”秦楚昂打開自己的抽屜，找出一瓶子藥和膠布，拿棉籤沾了消炎藥往容凡腦門上抹。

　　容凡疼的哼哼唧唧的，不疼也說疼，矯情個沒完。不過這也不能怪容凡，他本身體質特殊，五感比一般人要強一些，觸覺也比一般人要敏感許多，這就意味着他能感受到的疼痛是普通人的幾倍。

　　秦楚昂的手勁就一而再的減小，容凡纔沒感覺到那麼痛了，反而覺得清清涼涼的很舒服，恰好撲滅了他額頭被撞得火辣辣的疼痛，最後秦楚昂抹完藥水，容凡都暈乎乎的要睡着了。

　　“行了，這個膠布一貼，過兩天就好了。”秦楚昂幫容凡貼上膠布，容凡撲通一下就倒在牀上，已經睡的四仰八叉的了。

　　秦楚昂真想往他身上踹一腳，這傢伙從來都是這麼沒心沒肺的，秦楚昂有時候真羨慕他，可以什麼都不想的就這麼安然睡着。

　　但秦楚昂沒有踹他，反而給他蓋上了被子。

　　睡前秦楚昂又擦了一遍浴室裏濺到牆上的水滴，拖了一遍踩出腳印的地板，方纔上牀睡覺。

　　對於秦楚昂來說，人生沒有比戰鬥和清潔更重要的事了。

　　容凡那讓秦楚昂羨慕的睡眠，也變得不安穩起來。

　　容凡在進入黑沉的夢之後，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幕幕鮮血淋淋的畫面。

　　屍體堆積的食堂，地上流淌的血河，倒在地上的老大爺，在自己懷裏吐血的蓮火……

　　一幕幕畫面再次重現在夢裏，容凡即使知道是假的，仍舊在裏面掙扎沉淪。

　　他的手指緊握成拳，拒絕去看那些畫面。

　　假的！都是假的！休想騙我！

　　漸漸地，那些畫面消失了……一片淡藍色的光亮驅趕了它們，卻帶來另外一幅畫面……

　　那是一個巨大的祭壇，光是臺階就有幾百節，上面豎着一根巨大的石柱子，石柱子上綁着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赤身果體，頭髮遮擋住了臉，她的身上都是傷痕，有的鞭打的，有的是蟲咬的，可以看出她經受過非人的酷刑。

　　容凡坐在祭壇下面，仰望着那個女人。

　　她那樣無助，又那樣堅強。

　　她遭受着極大的痛苦，血液從祭壇上一滴一滴的落下。

　　容凡放佛看見那鮮血鋪滿了整座祭壇，讓祭壇發出紅色的光亮。

　　“你以爲，你通過改變基因組織毀滅人類的罪行，沒有人發覺麼？隱藏在你生物學家的外表下的，是一顆罪惡的心靈。接受審判吧，這是所有人類對你的審判。”

　　威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是一個老者的聲音，他宣讀着審判詞，要賜予那個女人死罪。

　　“如果你肯放棄你的研究，肯銷燬你的一切實驗數據，我們會考慮寬恕你。”那威嚴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和藹，他在循循善誘，讓這個女人聽他的話，交出她的實驗成果。

　　呵，沒有回答，只有一聲冷笑。

　　這一聲冷笑迴盪在祭壇裏，放佛是無數聲冷笑，帶着無盡的嘲弄和鄙夷。

　　“你還不知悔改麼？你的發明會造出一臺臺殺戮機器，你的發明會讓整個聯邦陷入混亂，你的發明會讓人們爲了得到進化而互相殘殺。你是一個地獄裏派來的魔鬼，你的出現讓整個聯邦乃至全人類都出現威脅。如若你再不認罪，我將代表妮娜女神審判你。”

　　“妮娜女神是站在我這邊的。”那個女人仍舊沒有露出臉來，她的紅脣微微翹起，嘲弄着那些躲在暗處的審判者們。

　　“你這可悲的靈魂，已經陷入了黑暗的沼澤，你的拒不認罪讓妮娜女神感到氣憤。我代表妮娜審判你，用純淨的烈火粉燒你罪惡的軀體，煉化你罪惡的靈魂，讓你得到永生之極樂。妮娜女神是仁慈的，她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墮入罪惡的深淵，你曾經是舉世震驚的天才，但你自己走上歪路，是妮娜女神及時制止了你，挽救了整個人類。你要懂的知足和感恩，唱着聖歌接受神的火焰洗禮吧。”

　　那審判者唸了一長串的經文，當他唸到火焰兩個字的時候，整座祭壇開始燃燒起來。

　　熊熊大火燃燒着一切，石柱上噴出細小的煙霧，那是可燃化學物質。火焰如同蛇一般繞着柱子攀附而上，像是吮吸某種好喫的食物，它們朝着那個被綁住的女人遊走而去。

　　火舌吞噬了女人柔軟的軀體和白皙的皮膚，舔舐着她渾身每一個角落，慘叫聲響徹在整個祭壇。

　　“不！！我沒罪，我是爲了人類！！”那女人用力掙扎着，搖晃着軀體和頭顱，但是她沒能掙脫開那緊緊的綁縛，她的身體被火焰全然吞沒，“你們遲早會後悔的！沒有王之密匙，你們全都會亡族滅種的！”不留一絲縫隙的覆蓋，她的臉也被火焰吞噬成一片灰燼。

　　整個燃燒過程只持續了十幾分鍾，但對容凡來說，就像幾個世紀那樣漫長。

　　嬰兒的啼哭伴隨着女人的慘叫，形成夢中的悲嘆。

　　容凡猛的掙扎而醒，滿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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